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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寒意从无邪的脚底瞬间窜到了头顶。 没有记录？ 怎么可能？ 他两个月前亲眼看见張起灵躺在这里，亲眼见过李医生和他的团队！他甚至记得病房号！ 他不死心，又去了住院部档案室，试图以“病人家属”的身份请求调阅，得到的依旧是冰冷而官方的拒绝，以及“查无此人”的回复。 走出档案室，无邪站在医院光洁却冰冷的大理石走廊里，忽然想起一件事——这家医院，似乎是解家参股，甚至可能是解雨辰直接控制的产业之一。 上次他来时，解雨辰能那么快安排一切，医生团队专业高效到不像普通私立医院……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所有的医疗记录，甚至可能包括当时参与治疗的部分医护人员，都被彻底“处理”过了。为了抹去張起灵在这里存在过的所有痕迹，为了保护他的行踪和信息不被任何人探查到。 解雨辰他做得如此彻底，如此决绝。 无邪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和无力。 他知道解雨辰手段通天，也知道他对黑瞎子的心意，但他没想到，对方会做到这一步！这不仅仅是保护，这是一种宣告，一种划清界限——張起灵的一切，现在由他解雨辰接管，旁人无权过问，包括他无邪。 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大楼，冷风一吹，无邪打了个寒噤。他回头看了一眼这栋现代化的白色建筑，它依然安静地矗立在那里，接待着其他病人，仿佛从未收治过一个叫張起灵的重伤者。 他摸出手机，手指在“小花”的名字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质问？他能质问出什么？ 解雨辰有一万种理由可以搪塞他，甚至可能不会接他的电话。 挫败感和不安住困扰着他。小哥到底在哪里？伤到底怎么样了？黑瞎子和他在一起吗？他们现在……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状态？
第81章 告知 就在无邪离开医院停车场的同时，远在四合院书房里的解雨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一个没有储存姓名在心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目光没有离开面前摊开的一份关于海外资产重组方案的文件，语气平静：“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而简洁的男声：“当家的，十分钟前，无家小三爷，到医院调阅張起灵先生的医疗记录，并打探主治医生李医生的去向和病人的近况。”， 笔尖在纸张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他眸光骤然冷冽了几分，但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怎么处理的？” “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所有相关电子及纸质记录已在一个月前完成彻底清除和覆盖。当值人员均不知情。已告知无邪先生‘查无此人’。” “嗯。”解雨辰淡淡应了一声，“李医生和他的团队呢？” “按照您的安排，李医生团队已于三周前以‘海外研修项目’名义全体调往瑞分院，为期两年。相关手续完备，无人怀疑。” “知道了。”解雨辰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目光转向窗外庭院里那株在冬日阳光下枝条遒劲的老梅，“无邪离开后去了哪里？” “直接开车离开了医院区域，目前行车方向似乎是往潘家园方向。需要继续跟进吗？” 解雨辰沉默了片刻。无邪会去找胖子吗？还是回杭州？无邪显然并没有放弃，他对張起灵的关心和执拗，有时候超乎寻常。 “暂时不必。”解雨辰最终说道，“医院这边，继续加强管控，任何试图查询張起灵或相关医护人员信息的行为，一律按最高级别预案处理。” “是。” “还有，”解雨辰补充道，声音里带上了冷意，“通知下去，所有与我们有关联的医疗、休养、物业场所，从即日起，提升安保和隐私筛查等级。我不希望再有任何无关人员，打探到不该知道的消息。” “明白。” 电话挂断。书房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炉火细微的噼啪声。 解雨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掠过疲惫，但很快被更深的冷静取代。无邪会查过来，他并不意外。 他对張起灵的执着，是优点，也是麻烦。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敏感时期，九门内部暗流汹涌，張日山和无二白明显别有用心，任何一点关于張起灵确切位置和状况的信息泄露，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算计。 他不能让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打扰到张起灵的静养，更不能让任何人，利用張起灵来影响黑瞎子，或者破坏他与那两人之间新的平衡与可能。 他目光恢复清明锐利。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九门有动静吗？……嗯，继续监控。无家那边，特别是无二白和无邪的动向，重点留意。有任何异常，随时汇报。” 放下电话，解雨辰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 黑瞎子正蹲在八角亭边，对着那池新弄的活水指指点点，不知在跟坐在亭子里的張起灵说着什么，侧脸上笑容灿烂。張起灵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冬日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画面安宁。 解雨辰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变得深沉。 他会守住这份安宁。不惜任何代价。 任何试图打破这份安宁的人或事，都将被他毫不留情地排除在外。 无邪的探查，只是一个开始。 冬日的四合院，午后阳光斜斜地穿过新修的八角亭花格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亭内，石桌上茶烟袅袅，張起灵靠坐在铺了软垫的椅子里，身上搭着那条深灰色的羊毛毯，目光落在亭外那池活水泛起的细微涟漪上，神色是一贯的沉静无波。 黑瞎子不在，他被解雨辰打发去胡同口那家老字号买刚出炉的糖炒栗子了，理由是“哑巴想吃了，你去跑个腿”。 黑瞎子虽然嘀咕着“花儿爷你现在使唤我是越来越顺手了”，但还是抓起外套乐颠颠地出了门，他巴不得有点事做。 此刻亭中只有張起灵和解雨辰两人。 解雨辰坐在張起灵对面，手里捧着一杯清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缓缓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他穿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仿佛与冬日暖阳融为一体的張起灵，声音平稳地开口，打破了亭中的静谧：“哑巴。” 張起灵闻声，将目光从水面收回，转向他，眼神平静，等待下文。 “无邪，”解雨辰直接切入正题，没有迂回，“他回北京了。今天上午，去了我之前安排你住的那家医院。” 張起灵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听着。 “他想查你的医疗记录，打听李医生和你的近况。”解雨辰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医院那边，按照我的吩咐，档案销毁什么都没让他查到。所有记录都已经处理干净，相关人员也调离了。”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張起灵的反应。張起灵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依旧沉默。 “在这之前，”解雨辰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 “他给我打过电话，问我你在哪里。我让他自己联系你。”他这话说得坦然，也带着划清界限的意味。他没有替張起灵做决定是否见无邪，只是将选择权交还给了当事人。 亭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潺潺水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 張起灵终于抬起眼，看向解雨辰。 他的眼神很深，像古井无波的水面，但解雨辰却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涌动着复杂的暗流，有关过去失忆时的依赖与保护，有关恢复记忆后的疏离与决断，有关对吴邪那份难以简单定义的责任与伤害稀释了的情谊？ “嗯。”張起灵最终只发出了一个简短的音节，表示他知道了。 解雨辰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对于張起灵而言，任何关于无邪的决定，都不会是轻易做出的。
第82章 解雨辰对无邪的劝诫 无邪不仅仅是一个“朋友”，他是如今横亘在他与黑瞎子之间，一道需要理清、却可能布满尖刺的过往屏障。 良久，張起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冷静： “现在，没精力。” 他指的是自己尚未痊愈的身体，以及更重要他与黑瞎子之间那如同走在钢丝上的关系。 “等我好了，”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亭外，仿佛透过院墙，看到了那个执着寻找的年轻人的身影，又或许什么都没看，“再去处理。”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在他解决自己最核心的问题恢复健康，以及理清与黑瞎子的关系之前，他没有余力，也不打算去应对无邪带来的复杂情感纠葛和可能的新一轮风波。 解雨辰心中微微一动。这个回答，既在意料之中，又比他预想的更决绝。 張起灵正在明确地划分优先级，正在将他与黑瞎子的关系，置于其他一切之上。这是一个重要的信号。 “那无邪那边？”解雨辰问，语气依旧平稳。 張起灵重新看向他，目光平静而直接：“你带话。” 三个字，言简意赅，却重若千钧。 他选择让解雨辰作为传话人，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意味着他将处理此事的权力，暂时交给了这个如今与他同处一个屋檐下关系微妙却又目标清晰的“对手”兼“盟友”。 解雨辰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他听懂了張起灵的潜台词不仅是带话，更是一种授权。 “带什么话？”解雨辰问。 張起灵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最准确的词句。最终，他吐出清晰而冰冷的五个字： “让他不要找。” 不要找。既是让他停止无谓的搜寻，也是让他退出自己的世界。 这话由解雨辰去说，再合适不过。解雨辰有足够的理由和立场去阻拦无邪，也有足够的能力确保这话的效果。 解雨辰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属于胜利者的从容。 張起灵做出了选择，而这个选择，在当前的局面下，对他解雨辰是有利的。 “好。”解雨辰应下，没有多余的话。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仿佛只是接下一件寻常差事。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响动，黑瞎子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栗子来咯！热乎的！哑巴，花儿爷，快尝尝！” 他拎着油纸包兴冲冲地跑进亭子，额头上还带着点跑出来的细汗，脸上笑容灿烂，打破了方才亭中略显凝滞的气氛。 “哟，聊什么呢？这么严肃。”黑瞎子将栗子放在石桌上，一边搓着手哈气，一边好奇地看看張起灵，又看看解雨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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