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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偏僻的村落，黑瞎子也曾这样，用一些幼稚的把戏，试图逗乐当时因为某些事而沉默压抑的自己。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但有些东西，似乎从未改变。 解雨辰挑完灯笼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黑瞎子坐在轮椅上摇着拨浪鼓傻乐，張起灵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侧脸在冬日喧嚣的街市背景下，显得异常沉静柔和。 他脚步微微一顿，眸光深了深，随即恢复如常，走过去将灯笼递给解大，淡淡道：“差不多了，回吧。” “这就回了？我还没坐够呢！”黑瞎子意犹未尽。 “你想坐，回去让你坐个够。”解雨辰语气没什么起伏，却伸手接过了轮椅推手，“走了，哑巴需要休息。” 回去的路上，黑瞎子终于肯从轮椅上起来，换張起灵坐。 车里堆满了年货，洋溢着各种食物和纸张特有的气味。黑瞎子还在回味刚才的热闹，喋喋不休地说着见闻。解雨辰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看着窗外。 張起灵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里还拿着那根没吃完的糖葫芦。 车窗上，模糊地映出他们三人的影子。
第86章 除夕前夕 除夕的前一天。四合院里里外外早已被精心布置过，焕然一新。 大红的对联贴在乌木门框上，笔力遒劲，是黑瞎子亲手写的； 窗棂上贴着手工剪制的精巧窗花，有“福”字，有“年年有余”，也有憨态可掬的小兔子黑瞎子声称那是他“艺术创作”的成果； 廊下挂起了崭新的红灯笼只待入夜点亮。院子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那几株耐寒植物都似乎感应到年节气氛，绿意更显精神。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安宁又隐隐雀跃的期待感。炉火烧得旺旺的，堂屋里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麒麟的意识在張起灵的血脉深处懒洋洋地舒展着，透过感官，“看”着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准备，忍不住又开始了它的“内部吐槽”： 【啧，小哑巴这总算是过上年了。瞧瞧这红火劲儿本尊都快忘了上一次感受到这么浓的“年味”是什么时候了。張家那些小子，一个个恨不得把坟地当家，过年跟平时没两样，无趣得很。】 它“看”着張起灵坐在堂屋的圈椅里，身上穿着那件合身的家居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安静地追随着正在院子里检查灯笼挂得是否水平的黑瞎子。 張起灵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虽然依旧偏白，但不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清冷的润泽。 胸口那道伤，在厚衣服下已看不出来，只有他自己知道，内里的愈合还在持续，力量在缓慢而坚定地回归。 【受了那么重的贯穿伤，四个月能恢复到这样，也算不错了。】麒麟的意念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满意。 【小瞎子和小海棠花嗯，是尽心尽力了。一个咋咋呼呼地逗乐解闷，一个滴水不漏地安排照顾。】 它想起这段时间的观察，尤其是解雨辰那种细致入微又恰到好处的周全，以及黑瞎子从最初紧绷的责任感到如今放松自然的陪伴。 【不过这戏台子搭得越稳当，后面的好戏恐怕就越热闹。本尊可是感觉到了，那小海棠花，背地里没少琢磨事儿呢，怕是准备给小瞎子一个“惊喜”。】 仿佛为了印证麒麟的“预感”，院子里，黑瞎子检查完灯笼，搓着手跑进堂屋，带着一身清冽的寒气，脸上却是兴奋的红光： “明儿就除夕了！花儿爷，年货都齐了吧？对联贴了，灯笼挂了，窗花贴了，鱼啊肉啊菜啊也都备足了就等明天了！” 解雨辰正坐在另一边，对着一台超薄的笔记本电脑处理最后的几封邮件，闻言头也不抬：“嗯，齐了。明天一早，新鲜的蔬菜和水果会送过来。” “那明天咱们怎么吃？”黑瞎子一屁股坐在張起灵旁边的椅子上，伸手去拿果盘里的橘子。 “年夜饭啊！这可是大事！我亲自下厨怎么样？让你们尝尝黑爷我的手艺！不是我吹，早年走南闯北，啥菜系都学过两手！” 他掰开橘子，很自然地分了一半给張起灵。張起灵接过来，安静地剥着。 解雨辰这时才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看向黑瞎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赞同：“你忙活什么？不累吗？明天我让解家老宅的厨师过来做，他们都是老师傅，手艺地道，也省事。” “那怎么行！”黑瞎子把一瓣橘子丢进嘴里，“年夜饭就得自己动手才有意思！让厨师做，跟在饭店吃席有什么区别？没烟火气！” “烟火气？”解雨辰挑眉，“你是想制造火灾隐患吧？上次谁差点把厨房点了来着？” 黑瞎子噎了一下，讪讪道：“那……那是意外！锅太滑！这次我小心点！” 解雨辰看着他跃跃欲试又明显不靠谱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让黑瞎子进厨房，他实在不放心。 倒不是心疼东西，是怕他伤着自己，他还记得上次黑瞎子做饭发呆差点烧了厨房。更重要的是，明天过年，他想让所有人都轻松些，不想出任何岔子。 “这样吧，”解雨辰折中道，“正餐让厨师准备。但是……” 他顿了顿，看向正在安静吃橘子的張起灵，又看向黑瞎子，“饺子，我们自己包。” 黑瞎子眼睛一亮：“这个好！包饺子！热闹！哑巴，你学会包饺子了吗？”他扭头问張起灵。 張起灵抬起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解雨辰，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的生命里，似乎很少有这种寻常家庭围坐一起包饺子的记忆。張家不过这种年，后来漂泊的日子，除了和黑瞎子在一起时两人包过他还没学会，其他时间更是与这种温馨的仪式无缘。 “没学会没事！”黑瞎子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我再教你！包教包会！虽然我包的可能不如花儿爷找的厨师好看，但肯定能吃！而且自己包的，意义不一样！” 解雨辰看着黑瞎子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再执着于“亲自下厨做年夜饭”，心里松了口气。 包饺子这个提议，既满足了黑瞎子想参与动手的愿望，又相对安全可控，而且确实更有过年的氛围。 他看向張起灵，发现对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闪过类似于“可以试试”的情绪。 “嗯，那就说定了。”解雨辰合上笔记本电脑，“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包饺子。食材会准备好。瞎子，你负责教。” “没问题！”黑瞎子乐呵呵地应下，已经开始想象明天手把手教哑巴包饺子的场景了，笑容里带上了点不怀好意的期待，“哑巴，到时候可别把面粉弄得到处都是啊！” 張起灵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将最后几瓣橘子吃完，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解雨辰站起身：“我去看看明天具体的菜单，再确认一下。你们……” 他目光扫过两人，“休息会儿，别闹腾。” 黑瞎子冲他挥挥手：“去吧去吧，大管家！” 解雨辰摇摇头，拿着电脑去了书房。 堂屋里只剩下黑瞎子和張起灵。炉火噼啪，橘子的清香还在空气中若有若无。黑瞎子跷着二郎腿，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張起灵则重新捧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那些红色的装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麒麟在血脉深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意念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悠哉： 【自己包饺子？教小哑巴？小瞎子这是想找机会亲近呢吧？还别把面粉弄得到处都是幼稚。不过，小海棠花这招以退为进用得不错，既安抚了小瞎子，又把危险活动掐灭在萌芽状态，还创造了新的互动机会啧啧，这俩小子，一个明着来，一个暗着劲，都在较劲呢。】 它“感受”到張起灵内心深处，对于明天包饺子这件事，除了那一丝陌生感还有期待。是对这种平凡温馨的向往？还是对黑瞎子那家伙“教导”过程的好奇？或者，两者皆有？ 【罢了，】麒麟最后“总结”道，【反正有好戏看。本尊就等着明天，看这顿‘自己动手’的年夜饺子，能包出什么花样来。小海棠花的‘惊喜’，估计也快了吧？】
第87章 面粉纷飞与奇形饺子 除夕下午，四合院的厨房里罕见地热闹了起来。 宽敞的料理台上，铺着干净的白布，上面摆着揉好的光滑面团，拌好的三鲜馅料，擀面杖，面粉，以及一小碗清水。 阳光照进来，给空气里飞扬的面粉颗粒镀上了一层金边。炉子上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响，香气已经开始弥漫。 黑瞎子自然是今天包饺子的“总指挥”兼“首席教学官”。 他袖子挽到小臂，腰间围了条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旧围裙兴致高昂。 解雨辰也难得地换下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衣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了件深色的围裙，站在料理台的一侧，手里拿着一小团面，神情专注，像是在研究什么精密仪器的构造。 他显然从未亲手包过饺子，但以他一贯的作风，即便是这种“小事”，也要做到最好。 張起灵则被安排在料理台另一侧，同样围着围裙，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面前的面团和馅料，眼神里带着一种研究的审视，仿佛面对的不是食材，而是某种需要破解的机关或阵图。 “来来来，第一步，揪剂子！”黑瞎子拿起面团，熟练地搓成长条，然后揪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小面团。 “就像这样，大小要差不多，不然饺子煮出来有的生有的熟。哑巴，你先看我做。” 張起灵目光随着黑瞎子的手移动，看得很认真。 黑瞎子揪了几个示范，然后把面团推过去：“试试？” 張起灵伸出手，拿起一块面团。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似乎不确定该用多大力度。 模仿着黑瞎子的样子，试图搓成长条，但面团在他手里不太听话，搓出来的长条粗细不均。 “用巧劲，别死劲儿攥。”黑瞎子在旁边指导，差点想上手去握他的手，但瞥了一眼旁边已经开始尝试擀皮神情专注的解雨辰，还是忍住了，只是用语言描述，“对，就这样，稍微放松点……” 張起灵调整了一下，第二条似乎好了一些。然后开始揪剂子。第一个揪大了，第二个揪小了，第三个直接捏扁了。 黑瞎子忍着笑：“没事没事，大小不均也能包！就是煮的时候注意点！来来，下一步，擀皮儿！这个花儿爷好像上手挺快啊！” 解雨辰确实上手极快。他观察了一下黑瞎子的动作，又自己琢磨了两下，拿起擀面杖，放上一个剂子，右手滚动擀面杖，左手灵活地转动面皮。 起初两张还有些厚薄不匀，但到了第三张，擀出来的饺子皮就已经是标准的圆形，中间厚四周薄，堪称教科书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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