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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黑瞎子,被他放开后,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脑袋一歪,竟靠在浴缸边,又快睡着了,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纠缠只是他醉酒后一个荒诞的梦境。 解雨辰看着他潮红未褪的睡颜,心脏还在狂跳,浑身的血液都像在燃烧,下腹绷紧,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和冲动在四肢百骸冲撞。 他狼狈地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用最快的速度帮这个毫无所觉的醉鬼清洗干净,用大浴巾裹着抱出浴缸,擦干,换上干净的睡衣,又用吹风机小心地吹干他微湿的短发。 整个过程,解雨辰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动作却异常轻柔。 黑瞎子全程配合,只在被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时,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很快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呼吸平稳。 解雨辰站在床边,看着黑瞎子安静的睡颜,嘴唇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刚才的失控。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火气和更复杂的情绪,转身有些仓皇地离开了黑瞎子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需要冲个冷水澡,立刻,马上。 然而,就在他匆匆走向自己房间,准备再去浴室时,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人。 張起灵。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或许刚从他自己房间出来,或许听到了什么动静。 他穿着深色的睡衣,身形清瘦挺直,站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解雨辰身上,从他还湿着的衬衫下摆,到他略显凌乱的头发,最后,定格在他破了皮渗着血丝的嘴唇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解雨辰的脚步顿住,眼神瞬间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他没有说话,只是与張起灵沉默地对视。 張起灵的目光在他唇上的伤口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看向了黑瞎子紧闭的房门。 他的眼神很深,里面仿佛有暗流在无声涌动。他没有问任何问题,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那扇门。 几秒钟后,他转身,无声地推开了黑瞎子的房门,走了进去,又将门轻轻掩上,并没有关严。 解雨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虚掩的门,嘴唇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握紧了手中的睡衣,指尖冰凉,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走向了浴室。 ……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夜灯。黑瞎子睡得正沉,呼吸绵长,因为醉酒和热水澡,脸颊依旧泛着红。 張起灵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睡梦中的黑瞎子褪去了所有的玩世不恭和机警,眉眼舒展,甚至有些天真。嘴唇微微红肿,那是刚才激烈亲吻的痕迹。 張起灵的目光在那红肿的唇上停留了很久,眸色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他想起解雨辰破了的嘴唇,想起刚才走廊里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想起这两个月以来,这个人一点点重新变得鲜活,重新在他生命里叽叽喳喳,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某种压抑了很久刻入骨髓的占有欲和渴望,在寂静的深夜里,在酒意和他人痕迹的刺激下,如同挣脱枷锁的猛兽,悄然抬头。 他俯下身,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缓慢,吻上了那双总是在他面前喋喋不休,或是大笑,或是调侃,或是说着让他心慌又心疼的话语的嘴唇。 触感柔软,温热,带着残留的酒气和一丝属于解雨辰的血腥味。这个认知让張起灵的心抽痛了一下,吻得更深。 黑瞎子似乎又被惊扰,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或许是熟悉的气息,或许是潜意识的某种牵引,他再次迷迷糊糊地回应起来,甚至比刚才更加热情,手臂无意识地抬起,勾住了張起灵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舌头笨拙却强势地闯了进来,带着醉鬼特有毫无章法的掠夺。 張起灵浑身一僵,胸口那道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处因为这突然的贴近和拉扯传来隐痛。 但他没有退开,反而在最初的僵硬后,更深地沉溺了进去。 这是他的瞎。是他弄丢了,又拼命想找回来的瞎。是他即使伤痕累累、即使前路未卜,也绝不想再放手的瞎。 这个吻带着压抑的思念,失而复得的恐惧,以及浓烈到近乎毁灭的占有欲。 不再是当初失忆时的懵懂依赖,也不是恢复记忆后的刻意疏离,而是清醒决绝不容置疑的掠夺与标记。 黑瞎子回应得热烈而笨拙,牙齿再次不小心磕碰,这次是張起灵的唇。 同样的刺痛,同样的血腥味。 張起灵闷哼一声,微微蹙眉,却没有停止。直到黑瞎子似乎耗尽了力气,手臂滑落,呼吸再次变得平稳悠长,彻底陷入沉睡。 張起灵缓缓直起身,手指抚过自己同样被咬破的嘴唇,指尖沾上一点鲜红。 他低头看着沉睡中一无所知嘴唇红肿甚至还带着满足笑意的黑瞎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深沉的眷恋,有灼热的占有,有得到回应的隐秘喜悦,也有对现状和未来的深深忧虑。 胸口伤处的隐痛和唇上的刺痛,连同体内被点燃又无处宣泄的火焰,一起提醒着他需要冷静。 他最后深深看了黑瞎子一眼,替他掖好被角,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浴室隐约传来水声。 張起灵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胸口的伤处,又移到破了的嘴唇上。 (给读者的除夕祝福: 旧岁至此末,新元即将启程。愿各位读者朋友,扫去旧年尘霾,迎来新春熹光。无论此刻身处何方,心有何念,愿新年里,所行皆坦途,所愿皆可期,所爱常相伴,喜乐长安宁。烟火向星辰,所愿皆成真。祝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吉祥!)
第90章 新年晨光与破碎的认知 黑瞎子在一种宿醉后的钝痛和干渴中醒来。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地板上投下几道明晃晃的光柱。空气里还残留着极淡属于除夕夜的酒气和食物香气。 他脑袋沉甸甸,木乎乎。 喉咙干得冒烟,嘴唇也传来一阵隐约的刺痛感。他皱着眉,舔了舔下唇,嘶——疼。不是干裂的那种疼,更像是被什么磕破咬破的细微伤口。 昨晚的记忆模糊不清。 热闹的年夜饭,喝不完的酒,花儿爷难得放开的笑容,哑巴安静喝茶的侧影…… 然后就是一片混沌的暖热和颠簸,好像有人扶他,好像有水声,好像有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贴上来,带着酒气和一种让人心跳加速近乎窒息般的纠缠…… 梦里似乎还不止一次。 那触感真实得可怕,他甚至能回忆起对方唇舌的温度和力道,以及自己不受控制热烈的回应,对象好像还不止一个? 画面混乱交错,有时是带着冷冽气息沉静的唇,有时是更温热急切带着淡淡血腥味的吻…… 黑瞎子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荒唐的梦境碎片驱逐出去。 肯定是喝太多了,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梦!他怎么可能,而且对象还是…… 他不敢深想,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一定是酒精作祟。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显然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 黑瞎子拿过来,一口气喝干,清凉的液体稍微缓解了喉咙的不适,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还有些虚浮。 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头发也似乎被仔细吹干梳理过,除了宿醉的不适和嘴唇那点莫名其妙的刺痛,整个人还算清爽。 他抓了抓头发,戴上放在枕边的墨镜,趿拉着拖鞋,准备出去看看。 堂屋里很安静,炉火已经添了新炭,暖意融融。 昨晚年夜饭的痕迹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子擦得锃亮。 黑瞎子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没看见人。倒是院子里似乎有动静。 他推开堂屋门,走到廊下。冬日上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那两个人。 張起灵正站在那池活水边,微微低着头,看着水面。 他穿着藏蓝色的连帽衫和同色长裤,外面随意披了衣服,身形挺拔清瘦,侧脸在阳光下线条清晰而沉静。他似乎正在出神。 解雨辰坐在八角亭里,面前的小石桌上放着一台超薄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神情专注,像是在处理什么工作。他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衬得肤色白皙,气质清冷。 两人一静一动,一立一坐,在焕然一新的庭院里,构成一幅极其养眼又异常和谐的画面。 这本该是个令人心情愉悦的新年早晨景象。 然而,黑瞎子的目光,却如同被冻住一般,死死地钉在了两人的嘴唇上。 張起灵的唇色偏淡,此刻下唇靠近嘴角的地方,赫然有一道新鲜细小的破口,颜色比周围略深,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解雨辰的唇形优美,色泽红润,但上唇正中,同样有一个尚未完全愈合的咬痕,甚至还能看到一点细微的血痂。 两道伤口。位置不同,但都新鲜。都出现在嘴唇上。 黑瞎子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又像是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宿醉的混沌和方才那些荒诞破碎的梦境,如同潮水般轰然退去,露出了令人绝望的真相礁石。 嘴唇疼不是干裂是磕破咬破。 梦里混乱的亲吻触感不止一个人。 花儿爷唇上的咬痕…… 哑巴嘴角的破口…… 昨晚不是梦。 至少,不全是梦。 他~亲~了~他~们。 或者说,他~们~亲~了~他? 在那种醉得一塌糊涂、意识模糊的情况下,到底是谁主动,回应了多少,细节如何,他已经完全无法厘清。 但事实就是他和他们都有了超出界限真实的唇齿接触,激烈到留下了伤口。 天塌了。 黑瞎子僵立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身后的墙壁还要苍白。 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茫然、以及一种近乎灭顶的恐慌。 他感觉四肢冰凉,血液都仿佛凝固了,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在廊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声响惊动了院子里的两人。 張起灵从水边收回视线,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惨白的黑瞎子。 他的视线很自然地从黑瞎子震惊的脸上,移到他同样微微红肿带着可疑痕迹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淡淡地移开,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抿了抿自己破了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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