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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院子里那两个人，想起这两天那种微妙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氛围，莫名觉得空着手回去好像不太好。 他在小店门口站了两分钟，进去逛了一圈，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袋子。东西不贵，但他挑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 傍晚时分，黑瞎子的车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他推门进去，刚走到堂屋门口，就愣在了那里。 堂屋里，炉火正旺，暖意融融。八仙桌上，一左一右，摆着两个明显经过精心准备的盒子。 解雨辰和張起灵各自坐在一边，见他回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黑瞎子心跳漏了一拍。 “这什么情况？”他干笑着问，试图缓和这过分凝重的氛围。 “过来看看。”解雨辰开口，声音很平稳，但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張起灵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个黑色的盒子。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先打开了那个紫檀木锦盒。 一枚玉佩静静躺在丝绒衬底上，玉质温润细腻，雕工古朴精致，有半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那雕工好到让人移不开眼，光线流转间，仿佛能闻到海棠盛开的幽香。 “这是……”他抬起头，看向解雨辰。 解雨辰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一些小玩意。” 他顿了顿，目光定定地看着黑瞎子，“送你玩。” 黑瞎子喉咙发紧。他当然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和价值。解雨辰的父母留下的东西能有几件？这哪里是普通的玉佩，这是解雨辰的命根子。
第94章 年初二.忠告 他想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但对上解雨辰那双带着不易察觉紧张的眼睛，那句话就堵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着，又打开了另一个盒子。 一块玉牌。玉质温润，纹样古朴，是他麒麟纹样。 刚拿起来，背后的东西动了动好像是恐惧。 “这是……”他又看向張起灵。 張起灵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而平稳：“对你有好处。背后灵。”他没有多说，只是看着他，目光沉静。 黑瞎子懂了。这东西能压制背后灵。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一块不错的古玉，对他来说，却是关乎安危的宝贝。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两个人，一个送出自己父母留下的遗物，一个送出对自己至关重要的法器。 都是真心实意，都是沉甸甸的，让他无法轻飘飘地拒绝。 他张了张嘴，那句“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了他们的眼神。 解雨辰的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忐忑。他在怕自己拒绝。 張起灵的眼神沉静依旧，但黑瞎子就是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同样在紧绷着。 他拒绝得了吗？ 他拒绝不了。 不是因为这礼物的价值，而是因为他见不得这两人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玉牌，从自己带回来的那个小袋子里，掏出两样东西。 “那个……”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难得有点不自在，“我也买了点小玩意儿。不值钱，你们将就收着。” 给解雨辰的，是一个手工做的竹制书签，雕工不算精致，但胜在有几分野趣，上面还刻着一朵小小的不知名小花。 “我看那店里老头手工做的，想着你经常看书，用得上。”他把书签递给解雨辰，没敢看他的眼睛。 给張起灵的，是一个温润的木雕小麒麟，雕工同样不算顶级，但那只小麒麟仰着脖子，神态有点傻，又有点威风。 “我看这玩意儿挺像你……呃，我是说，挺精神的。”他把木雕塞到張起灵手里，“放桌上看着玩。” 解雨辰接过书签，在指尖摩挲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是真心实意的笑意，和平时那种礼貌性的微笑不一样。 張起灵握着那个小木雕，低垂着眼看了很久，然后，将木雕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黑瞎子看着他这个动作，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他抓了抓头发，语气里难得有点慌乱，“晚饭吃什么？我有点饿了……” 解雨辰站起身，唇边还带着那点笑意：“我让你送来。” 張起灵也站了起来，默默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黑瞎子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两个价值连城的盒子和自己那个不起眼的小袋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这些礼物有多珍贵。 他也知道，自己可能永远还不起这份情。 大年初二的夜晚，杭州笼罩在一片湿润的寒意里。 无家老宅的堂屋灯火通明，奶奶早早就歇下了，只剩下吴 无邪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的亮光映出他有些疲惫的脸。 从和二叔那场不咸不淡的对话后，他心里那团疑云就越积越厚。 二叔避重就轻的回答，那句“你还小，以后会明白”，还有最后那个消失在阴影里的背影，一切都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需要一个答案。 或者说，他需要知道，那个答案该去哪里找。 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停在小花上。 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如今却似乎站在了完全不同的阵营里。 他退出了九门，搬去了那个谁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地方，守着張起灵和黑瞎子，过着和他们彻底切割的生活。 但他是唯一一个，在挂电话之前，还会提醒他“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无邪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就在他以为会被挂断的时候，那头传来了清冷平稳的声音： “无邪？” “小花，”无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过年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解雨辰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柔和了那么一丝：“过年好。”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无邪眼眶莫名有些发酸。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寻常的寒暄： “那个我就是打个电话拜个年。没别的意思。小哥他们都还好吗？” 他知道自己不该问。 解雨辰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張起灵让他带话，“不要找”。 但此刻，在这大年初二的夜晚，在这空荡荡的老宅里，他忽然很想听一听属于他们的世界的声音。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解雨辰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带上了复杂的情绪： “他们都好。張起灵恢复得不错，瞎子……”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瞎子也很好。” 无邪听着，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好就好。只要他好就行。 “那就好。”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也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接下来是无言的沉默。电话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彼此清浅的呼吸。无邪不知道该说什么，解雨辰似乎也没有挂断的意思。 良久，解雨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直白坦诚： “无邪。” “嗯？” “九门的事，”解雨辰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少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无邪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知道。解雨辰什么都知道。知道自己打电话的用意，知道二叔他们可能在算计什么，知道自己正被卷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小花……”无邪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知道你打电话，是因为无二白。”解雨辰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却听不出责备。 “我也知道他们在算计什么。我现在陪着瞎子，他们那些事，我懒得管，也管不着。但你是……” 他顿了顿，电话里传来叹息的呼吸声。 “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我不能看着你被推进坑里，还假装不知道。” 无邪的眼眶彻底红了。他拼命咬着牙，不让声音颤抖。 “有些事，现在告诉你，对你没好处。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解雨辰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但里面藏着一点庇护，“信我一次。离那些事远点。好好过你的日子。” “我知道了。”无邪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谢谢你，小花。” “嗯。”解雨辰应了一声，随即又道，“挂了。” “等等——”无邪脱口而出。 “嗯？” 无邪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替我跟小哥和瞎子说声过年好，我就不打电话打扰他们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解雨辰几乎听不出来的笑音：“好。” 电话挂断了。 无邪握着手机，坐在空荡荡的堂屋里，看着面前那杯彻底凉透的茶，久久没有动。 窗外，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传来，热闹而遥远。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解雨辰都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一起在老宅的后院掏鸟窝、一起被大人罚站、一起偷偷分享一块从厨房偷来的桂花糕。 那时候，他们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日子还会继续，然后玩过家家，小花还说长大了嫁给他。 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他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通话记录，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第95章 理不清乱麻 解雨辰挂断无邪的电话后又站了一会儿。 夜风带着冬日的寒意，吹得他衣角微微飘动，他却像是毫无所觉，只是望着天边那几颗疏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堂屋里传来黑瞎子的声音：“花儿爷？站外面干嘛？进来烤火，外头冷。” 解雨辰这才转身，推门进去。 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黑瞎子窝在靠窗的软椅里，腿上搭着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整个人裹得像只慵懒的猫。 張起灵依旧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那本古建筑图册，似乎已经看了很久，但翻没翻页，只有他自己知道。 解雨辰在炉火旁坐下，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无邪让我替他向你们问好。” 黑瞎子眨了眨眼，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他用惯常的笑容盖了过去： “这小子，还挺有心的。行，回头你替我回他一句过年好，祝他平平安安的。” 解雨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黑瞎子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瞬，忽然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让堂屋里的气氛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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