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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必须面对的。 張起灵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黑瞎子。黑瞎子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均匀，似乎快睡着了。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那些年横亘在他和黑瞎子之间的，是无邪的影子。 黑瞎子嘴上说不怪无邪，但那个影子确实存在，是他和黑瞎子之间从未真正抹去的隔阂。 只要那个影子还在，黑瞎子就永远无法真正放下过去。 他需要去见无邪。 不是质问，不是解释，只是把一切说清楚。 告诉他那些年的事，告诉他自己的歉意，告诉他他们之间，从来都只是守护与被守护，不该有别的。 只有这样，黑瞎子心里的那根刺才能拔出来。 只有这样，他才有资格站在黑瞎子面前，说一句“再给我一次机会”。 虽然那个机会，可能已经不在了。 張起灵看了一眼解雨辰。解雨辰正在将一条薄毯盖在黑瞎子身上，动作轻柔得不像他平时那副清冷优雅的样子。 但他还是要试试。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个人是黑瞎子。只因为他欠了他太多。 只因为他愿意用余生去还。 堂屋里安静了很久。炉火偶尔噼啪一声，窗外偶尔传来远处零星的鞭炮声。 不知过了多久，解雨辰站起身，走到黑瞎子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瞎子，醒醒。” 黑瞎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地看着他。 “去床上睡。”解雨辰的声音温柔，“晚上冷，在这儿睡要着凉。” 黑瞎子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他含糊地“唔”了一声，却没有动，只是盯着解雨辰看，像是在辨认他是谁。 解雨辰叹了口气，伸手把他从软椅里拉起来。黑瞎子顺势靠在他身上，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再坐一会儿”“不困”之类的胡话。 解雨辰没理他，半搂半扶地带他往浴室的方向走。 “去洗漱一下，清醒清醒，然后回房睡。”他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耐心，“热水放好了，自己洗还是我帮你？” 黑瞎子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然后是浴室门关上的声音，水声，偶尔夹杂着黑瞎子含糊的嘟囔和解雨辰低低的回应。 堂屋里只剩下張起灵一个人。 炉火依旧燃着，光影摇曳。他坐在角落里，望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那些水声、那些低语、那些习以为常的照顾，都是这离开他后形成的习惯。是解雨辰一点一点建立起来属于他和黑瞎子的默契。 那是他没有的东西。 也是他必须接受的东西。 麒麟在血脉深处，发出一声叹息。 【小哑巴，路还长。慢慢走吧。】 張起灵垂下眼帘，将膝上的图册放到一旁，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第97章 坦白 日子像流水一样，不紧不慢地淌过。 转眼已是二月。 黑瞎子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好像把那些沉重的对话那些夜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都抛在了脑后，又开始满嘴跑火车，逮着机会就撩拨人，撩完就跑，撩而不自知。 比如某天下午，他靠在廊下晒太阳，看着解雨辰从屋里出来，张嘴就是一句：“花儿爷，今天这身毛衣不错，衬得腰特别细。” 解雨辰脚步一顿，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黑瞎子浑然不觉，转头又冲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的張起灵喊：“哑巴，动作再大点，小心扯着蛋，呸，我是说伤！” 張起灵的动作僵了一瞬，默默收回了抬高的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黑瞎子哈哈大笑，那笑声在春日暖阳里格外张扬。 解雨辰和張起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纵容。 这样的日子，真好。 可有些事，终究需要了结。 二月的一个傍晚，張起灵坐在自己房间里，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无邪的电话号码，他存了很久，却从未拨出过。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那头才传来无邪有些意外又有些紧张的声音：“小哥？” “是我。”張起灵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而稳，“过几日，有空吗？” 无邪明显愣住了，沉默了几秒才问：“你要见我？” “嗯。有些事，需要当面说清。”張起灵顿了顿，“如果你愿意的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呼气声，然后是无邪带着些沙哑的回答：“好。我去北京。” 挂了电话，張起灵在窗边站了很久。窗外，迎春花的嫩黄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他需要把一切说清楚。为了黑瞎子，为了无邪，也为了自己。 解雨辰和黑瞎子得知后，都没有反对。 解雨辰只是淡淡地说：“是该见一面。有些结，解开了对谁都好。” 他看了張起灵一眼，目光里带着复杂。 黑瞎子则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張起灵的肩膀：“来呗。那小子也不容易。说开了，以后该咋咋，。” 他说得轻松，但眼底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过了两天，无邪到了北京。 他没有让任何人接，自己打车到了那个藏在胡同深处的四合院，是張起灵经过两人同意给无邪的。 站在门前，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手叩响了门环。 开门的是解雨辰。 “来了？”解雨辰的语气平静，侧身让他进去。 无邪跨进门槛，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景象黑瞎子正蹲在水边逗鱼，嘴里还念念有词。 張起灵站在旁边一身黑衣，背脊挺直，正看着他。 无邪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他想象过很多次再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平静，寻常，甚至有些温暖。 黑瞎子站起身，冲他挥了挥手：“哟，无邪，好久不见！长高了没？” 无邪忍不住笑了：“黑爷，我都多大了还长个儿？” “多大？在我眼里永远是小屁孩。”黑瞎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别杵着了，进去坐。花儿爷泡了好茶。” 解雨辰已经转身进了堂屋，張起灵目光落在吴邪身上，沉静而温和。 无邪深吸一口气，朝他走过去。 两人在堂屋侧面的小茶室坐下，解雨辰和黑瞎子没有进来，留给他们单独的空间。 茶香袅袅，隔着雾气，无邪看着对面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还是張起灵先开了口。 “无邪，”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坦诚，“这些年，有些事，你需要知道。” 他讲了九门的局。 讲了他与九门之间那些延续了几十年的恩怨。 讲了他受天授控制，失忆时只记得保护无邪的本能，却忘记了那个最重要的人。 讲了他一次次因为保护无邪而忽略黑瞎子，讲了他那些身不由己的伤害。 无邪静静地听着，茶杯在手心里慢慢变凉。 “所以，”張起灵最后说，目光直视着他，“我和瞎之间的那些事，从来都与你无关。你只是被卷进来的无辜之人。不需要自责，也不需要内疚。” 无邪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那小哥，”他的声音有些涩，“你对我有没有过一点……” 他没有说完，但張起灵懂。 “没有。”張起灵的回答简短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我爱的人，从头到尾，只有黑瞎子一个。” 他看着无邪的眼睛，一字一句：“就算他不再原谅我，就算他选择别人，我也不会改变。我会守着，能守多久是多久。” 无邪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再抬起头时，脸上挂着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其实从張家古楼出来，我就知道了。你们之间的那种氛围，瞎子看你的眼神，你看瞎子的眼神和我看你的，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不该有的念想都呼出去。 “小哥，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事。不知道我无意中成了棋子，不知道我让你和瞎子之间……” 不是你的错。”張起灵打断他，“你什么都不知道。” 无邪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苦涩。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离远一点。你们好好的。” 張起灵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感激，也有淡淡的祝福。 “你也要好好的。” 无邪没有多留。他出去和黑瞎子、解雨辰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话和黑瞎子道了歉，就告辞了。 黑瞎子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小子，以后有事吱声。咱还是朋友。” 无邪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北京的暮色里。 他走了，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空落。 但他知道，这是对的。
第98章 表白 日子继续流淌。 張起灵和解雨辰之间，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都爱同一个人，他们也都知道对方在爱。 但他们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都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被他们不约而同地定在了同一个日子—— 三月初三。上巳节。古称“情人节”。 張起灵准备的东西有两样。 一样是黑金匕首。那是当时在西王母宫，黑瞎子心死离开前，亲手还给他的。 他一直收着，从未离身。 如今刀鞘被他重新擦拭过，刀刃依旧锋利，仿佛在等待着重新被那个人握在手里。 另一样是张家的青铜铃。 上面刻着古老的纹路。那是張家族长用来召唤族人的信物，也是张家最重要的传承之物之一。 他要把这个给黑瞎子不是让他成为張家人，而是让他知道，他愿意把自己的全部，包括家族的秘密和责任，都与他分享。 解雨辰准备的东西，则是戒指。 还有一个文件夹。那是解雨晨早已公证过的财产转让协议，他名下所有干净产业，无条件转让给黑瞎子。 不是施舍，不是收买，只是想让那个人知道，在他心里，那些身外之物，都比不上他一个笑容。 两人各自准备着，也各自知道对方在准备。 他们没有商量，却选了同一天。 三月初三。还有半个月。 院子里，迎春花开得正盛，金灿灿的一片。 黑瞎子浑然不觉，依旧每天撩完这个撩那个，把日子过得热闹又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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