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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接过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以前出活，都是一个人。最多带个伙计。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 他看了看解雨辰，又看了看張起灵，忽然笑了： “会带着媳妇儿去下墓。” 解雨辰的耳根红了。 張起灵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哎哟！”黑瞎子捂住头，“哑巴你打我干嘛？我说错了吗？” “谁是你媳妇儿？”解雨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们啊。”黑瞎子理直气壮，“都睡过了，还不是媳妇儿？” 解雨辰：“……” 張起灵又抬手，这回是捏住了他的后颈。 “疼疼疼——！”黑瞎子惨叫，“我错了错了错了！” 張起灵松开手，端起茶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黑瞎子揉着后颈，小声嘀咕：“暴力狂……” 解雨辰在旁边笑出了声。 月光洒下来，照在三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说： “昆仑神宫你们怕不怕？” 解雨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怕有什么用？” “也是。”黑瞎子点头，“怕也得去。” 張起灵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黑瞎子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他。另一只手，被解雨辰也握住了。 三个人就这么手牵着手，坐在月光下，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们就出发了。 張海客派来的车等在胡同口，是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商务车，里面却塞满了各种装备，登山器材、照明设备、急救药品、压缩食品，还有几件他们看不懂的精密仪器。 黑瞎子看着那些东西，啧啧称奇：“花儿爷，你这是把整个家底都搬来了？” 解雨辰推了推眼镜：“有备无患。” 張起灵最后一个上车，关上车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四合院。 他收回目光，上了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胡同。 黑瞎子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后退，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伸手，一边一个，握住了那两个人的手。 張起灵反握住他。 解雨辰也反握住他。
第123章 魔国的捷径 队伍在藏地边缘汇合时，天色正阴沉。 張海客带着十几个張家族人已经等候多时，每个人的装备都精简到极致，不是不想多带，是張起灵的命令:轻装简行，三天内抵达核心。 此刻，所有人站在冰川前，望着那片白茫茫的冰原，等着族长的指示。 張起灵没有急着下令。他站在一块凸起的冰岩上，手里摊着一张古旧的地图，那是張家族人从藏书阁深处找到的，羊皮材质，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但上面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辨。 他的指尖点在某一处，那里有一道蜿蜒的线条，像是某种特殊的标记。 “不用进轮回庙。”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冰川上显得格外清晰，“没有意义。” 張海客愣了一下，但随即点了点头。 胡八一给的地图他们研究过，进入魔国的常规路线确实要经过轮回庙。但那是对外人而言。对張家来说，那条路太绕了。 黑瞎子靠在一旁的冰岩上，闻言嘿嘿一笑：“行，听哑巴的。” 他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那勾起的嘴角透着一种懒洋洋的信赖。 解雨辰站在他旁边，正用一块绒布擦拭着那把刻着海棠的短刀。他闻言抬眼看了看張起灵，什么都没说，只是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張起灵收起地图，率先朝着一条冰缝走去。 那冰缝看起来深不见底，两侧的冰壁泛着幽蓝的光，寒气从深处涌上来，刺得人皮肤生疼。 張起灵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踏了进去。 張家族人紧随其后。他们的步伐很轻，踩在冰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群无声的影子。 黑瞎子和解雨辰走在最后。 “你说哑巴怎么知道这条路？”黑瞎子压低声音问。 解雨辰瞥了他一眼：“張家的东西，外人怎么会知道？” 黑瞎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冰缝越走越深，两侧的冰壁上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自然形成的冰晶。 光线越来越暗，寒气越来越重，几乎要把人冻僵。 忽然，黑瞎子感觉到一丝异样。 那是他背上的那个“东西”在躁动。 那道一直安静蛰伏的怨灵，此刻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在他背上游走，阴冷的气息几乎要渗进骨髓里。 黑瞎子的脚步顿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是張起灵。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黑瞎子身边，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驱散了一些寒意。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黑瞎子的手腕，继续往前走。 黑瞎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反握住張起灵的手。 暗处，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黑瞎子的夜视能力虽然下降，但感知还在。 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雪弥勒，正从冰壁的缝隙里探出头来，带着贪婪的渴望，盯着这支闯入的队伍。 但就在它们靠近的瞬间，張起灵的麒麟纹微微亮了一下。 那光芒很淡，只是一闪而过。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却如同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雪弥勒的动作齐齐顿住。 下一秒，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疯狂地退回了冰壁深处，再也不敢冒头。 冰层下，隐约可见一些盘旋的影子达普鬼虫。那些连火都不怕的邪物，此刻却像是遇到了天敌，远远地绕开張家人所在的位置，根本不敢靠近。 張家族人视若无睹，继续无声地前进。 黑瞎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啧了一声。 “牛逼。”他小声说。 解雨辰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走了不知多久，冰缝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顶部是厚重的冰层，底部是一片泛着冷光的湖泊风蚀湖。湖水呈现出诡异的乳白色，表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头顶的冰层和远处那座悬浮的巨城。 恶罗海城。 那座由鬼母记忆凝结而成的虚数之城，此刻就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像是从另一个时空投射过来的幻影。 它的轮廓模糊不清，边缘处不断扭曲、变幻，仿佛随时会消散，又仿佛永恒存在。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張家族人沉默地望着那座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黑瞎子和解雨辰能感觉到，那种血脉深处的悸动，那是源于張家先祖的召唤。 張起灵站在最前面，抬头望着那座城。 他的目光沉静如水，仿佛只是在看一座普通的建筑。 “就是这。”他说。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黑金古刀已然出鞘。 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斩向虚空中某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褶皱。 刀锋触及的瞬间，空间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一股狂暴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但随即被刀身上流转的血色光芒压制下去。 那是麒麟血的气息。 張家的血脉，与这座城同源。 裂缝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一道可容人通过的门户。 门的另一端，就是那座悬浮的恶罗海城不是幻影，是真正的核心。 張起灵收刀，率先踏入。 張家族人紧随其后。 黑瞎子和解雨辰对视一眼，一起跟了上去。 踏入那道门户的瞬间，黑瞎子感觉到背上的怨灵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不是恐惧，而是臣服。 这座城，远比那个怨灵更加古老，更加可怕。 但他们有張起灵。 有那个让所有邪物都不敢靠近的人。 解雨辰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 他想起胡八一讲述的那些经历，当年他们为了进入这里，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经历了多少九死一生的时刻。 而现在，他们就这么走进来了。 没有伤亡，没有折损，甚至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他看着前面那道挺直的背影，轻声感叹： “别人拿命闯的绝境，在你们張家，不过是条近路。” 張起灵没有回头，但脚步似乎顿了一下。 黑瞎子听到了，嘿嘿一笑：“花儿爷，你这话说得，我们哑巴会不好意思的。” 解雨辰失笑：“他会？” “不会。”黑瞎子承认，“但我就爱说。” 前面，那座悬浮的巨城越来越近。 祭坛，就在前方。 而雮尘珠的痕迹，也许就在那里。 麒麟在血脉深处，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终于到了。】 它活了太久，见过太多人试图闯入这里，也见过太多人死在这里。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来的是張家族长。 来的是麒麟血脉的传承者。 来的是它的小哑巴。 还有那两个愿意陪他闯任何地方的人。 【走吧。】它轻声说，【去看看，那颗珠子，到底还在不在。】
第124章 麒麟的告别 祭坛之上，空间在扭曲。 恶罗海城的核心，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狂暴。 那些看不见的能量如同无数条暴怒的巨龙，在虚空中横冲直撞，撕裂一切胆敢靠近的东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不是阴冷，而是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失控的炽热。 这是生命的失控。 是诅咒的源头。 是虚数空间与现实世界的交界处。 張起灵站在最前面，黑金古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血色纹路忽明忽暗，像是在与这股狂暴的力量抗衡。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额角有冷汗滑落。 解雨辰站在他身侧，手中的海棠短刀已经出鞘。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冷静，快速扫视着四周，寻找任何可能的威胁。 黑瞎子站在他们身后。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那双曾经能在最黑暗的墓穴中视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虚无。 墨镜在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掉了，空洞的眼眶里，眼白处爬满了血丝，瞳孔涣散，没有任何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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