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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吧。”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吃完再说。” 黑瞎子低下头，默默扒饭。 眼眶有点湿，但他忍住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屋里的三个人，各怀心事，却都默契地没有再多说。 这顿饭吃得安静，却格外温暖。 这两个月，張家和解家的势力几乎全员出动。 明面上是正常的生意往来，暗地里却在疯狂地查一件事雮尘珠。 古籍、传说、各地的隐士高人、地下渠道的消息贩子……能找的全都找了。 终于在两个月后，消息传来。 胡八一。 这个人在道上名头不小。摸金校尉，倒斗界数得着的人物。但真正让他们确定线索的，是另一件事——他身上的诅咒。 据说很多年前，胡八一和同伴中了某种诅咒，命不久矣。后来他们找到了雮尘珠，解除了诅咒，活了下来。 这件事在倒斗圈里传了很多年，但没人知道雮尘珠后来去了哪里。 现在他们只知道，胡八一现在在美国定居，具体在哪，还需要进一步查。 但至少有方向了。 “美国那么大，怎么找？”黑瞎子问。 “有人知道。”解雨辰说，“道上有个老家伙，和胡八一是旧识。他已经答应帮忙联系。” 黑瞎子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你们两个，”他说，“这俩月，没少折腾吧？” 解雨辰没说话。 張起灵也没说话。 但黑瞎子知道。 他知道他们为了这个消息，付出了多少。 他伸出手，一边一个，握住他们的手。 “谢了。”他说，声音有些哑，“谢谢你们。” 解雨辰反握住他的手，唇角微微弯起。 張起灵也收紧了手指。 三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几天后，消息来了。 胡八一的地址。
第120章 解雨寻与解雨归 出发前的最后一项准备工作，是身份。 黑瞎子和張起灵，一个是道上混了多年的“黑户”，一个是張家隐于世的族长，都没有合法的出国证件。 解雨辰看着面前这两张几乎可以算作“不存在”的脸，沉默了三秒。 “办个身份吧。”他说。 黑瞎子眨了眨眼：“办啥身份？假的？” “真的。”解雨辰推了推眼镜，“以后用得着。”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但黑瞎子和張起灵都知道，让两个黑户拥有合法身份，这背后的能量有多大。 解雨辰的效率惊人。不到一周，两张崭新的身份证就摆在了桌上。 黑瞎子拿起自己那张，盯着上面的名字看了很久。 解雨寻。 姓解，名雨寻。 “雨寻……”他念出声，然后看向解雨辰，“这名字你取的？” 解雨辰点了点头：“你爱到处跑，爱找东西，寻字合适。” 黑瞎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他又拿起張起灵那张。 解雨归。 归。 归来，归处，归途。 張起灵接过身份证，手指在“归”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解雨辰。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解雨辰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怎么，不喜欢？” 張起灵摇了摇头，把身份证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黑瞎子凑过来，看看自己的，又看看張起灵的，忽然嘿嘿一笑： “解雨寻，解雨归，解雨辰咱们仨这名字，一看就是一家人。” 解雨辰没说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張起灵看着他，眼底闪过极淡的笑意。 黑瞎子把身份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忽然感慨：“我黑瞎子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有正经身份。解雨寻 ，啧，还挺好听。” 他把身份证也收好，贴身放着，和那两块玉佩放在一起。 三天后，三人抵达美国。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黑瞎子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陌生的天空，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到美国了？”他嘟囔着，“老子这辈子也没想过能来这儿。” 解雨辰在旁边整理衣服，闻言抬眼看他：“以后想去哪都行。” 張起灵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纽约唐人街，比想象中更热闹。 中文招牌、中国面孔、熟悉的乡音，让黑瞎子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国内。 只是偶尔飘过的英文广告牌提醒他，这里是异国他乡。 他们要找的地方，是一家不起眼的古董店。 店名很简单，就两个字。门口摆着两尊石狮子，已经有些年头了，石狮子脚下踩着绣球，栩栩如生。 解雨辰推门进去，门上挂着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店里光线有些暗，到处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瓷器、铜器、字画、旧家具，琳琅满目，杂乱中又透着一种奇特的秩序感。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人，正低头看一本泛黄的古籍。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棉麻衬衫，头发有些长，随意地扎在脑后。听到门铃声，他抬起头。 那张脸，比照片上老了一些，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几位，想找点什么？”他开口，中文带着点北京味儿。 解雨辰走到柜台前，看着他，平静地开口： “胡先生，我们想打听一样东西。” 胡八一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然后忽然笑了。 “解当家，北哑，还有南瞎。”他一一点出他们的身份，“久仰大名。” 黑瞎子愣了一下：“你认识我们？” 胡八一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他比照片上显得更瘦一些，但精神很好，步伐稳健。 “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南瞎北哑的名头还是听过的。”他看着黑瞎子，目光在他墨镜上停留了一瞬。 “解家当家的这两年折腾得厉害，九门那点事，传得挺广。” 他转向解雨辰，眼里带着一丝欣赏：“后生可畏。” 解雨辰微微颔首：“胡先生过奖。” 胡八一摆摆手：“别叫我先生，听着别扭。叫我老胡就行。” 他招呼三人到后面坐下，泡了一壶茶。茶香袅袅，在这异国他乡的小店里，格外让人安心。 “说吧，”胡八一给他们倒上茶，“找我什么事？” 解雨辰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雮尘珠。” 胡八一的手顿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他抬起头，看着解雨辰，目光变得深邃。 “你们找那东西干什么？” 解雨辰看了黑瞎子一眼。 黑瞎子摘下了墨镜。 胡八一的目光落在他那双眼睛上。那双眼睛，此刻在室内并不算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有几分空洞，眼白处隐隐泛着不正常的血丝。 胡八一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 “那东西已经没了。” 三人的心同时一沉。 胡八一继续说：“当年我们找到它，在昆仑神宫的祭坛上用它解除了诅咒。仪式完成后，它启动了什么东西，关闭了虚数空间，然后它就消失了。” 他看着三人，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归位了。或者消散了。具体去了哪，没人知道。” 黑瞎子沉默着，把墨镜重新戴上。 解雨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有没有可能，还有残留？” 胡八一想了一会儿，缓缓说： “这个不好说。那东西的能量很大，即便消失了，也可能留下一些痕迹。你们可以去昆仑神宫看看。但那里很危险，当年我们九死一生才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发黄的地图。 “这是当年我们走的路。入口、路线、注意事项，我都标在上面了。” 他把地图递给解雨辰： “我能帮你们的就这么多。剩下的，看你们自己了。” 解雨辰接过地图，认真看了一遍，然后小心收好。 “多谢胡先生。”他说。 胡八一摆摆手：“别谢我，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倒是你们去的时候小心点。那地方，邪门得很。” 黑瞎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认真地说：“谢了，老胡。” 胡八一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双眼睛，让我想起一个老朋友。”他说。 他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去吧。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别太执着。命里有时终须有。” 黑瞎子点了点头。 三人告辞离开。 走出古董店，唐人街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忽然说：“昆仑神宫，在哪儿？” “西藏。”解雨辰说，“昆仑山脉深处。” “那咱们得回国。” “嗯。” 張起灵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黑瞎子身边，握住他的手。 那手很暖。 黑瞎子反握住他，又伸出另一只手，把解雨辰的手也握住。 “走吧，”他说，“回家，然后去昆仑。” 三人并肩走在唐人街的街道上，两旁是熟悉的中文招牌，头顶是异国的蓝天。 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麒麟在血脉深处，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昆仑神宫，又是一场硬仗啊。】
第121章 失落的昆仑 回国后，他们并没有立刻启程。 解雨辰的建议是：先查清楚。昆仑神宫不是一般的墓，贸然进去，等于送死。 黑瞎子难得没有嘴贱，只是点了点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不能靠莽。 張起灵沉默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他拨通了張海客的电话。 “昆仑神宫。查。” 張海客在电话那头愣了几秒，然后应了一声：“知道了，族长藏书阁高层只有本家能进。” “允许你带族人进去”張起灵授权，他知道现在族地还有張家一些特殊地方他授权才能进入，他可以远程控制。 接下来几天，張起灵几乎没有说话。他每天在院子里站很久，望着北方，不知在想什么。 解雨辰知道他心里有事，但没有追问。黑瞎子则一如既往地嘴贱撩人，只是撩完会多看他两眼，那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担忧。 第七天，張海客的电话来了。 “族长，找到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不是什么好消息。” 張起灵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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