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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疼。 眼睛开始疼了。 不是那种刺痛，是隐隐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侵蚀。 他没告诉那两人。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他黑瞎子，一辈子活得风生水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双眼睛，是他唯一的弱点。 他不想让他们担心。 可有些事，瞒不住的。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亭子里吃晚饭。月亮很圆，洒了一院子的清辉。 黑瞎子低头吃饭，忽然觉得眼前一黑。 只是一瞬间。 快得像是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错觉。 他抬起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一瞬间，解雨辰和張起灵都看到了。 看到他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晚饭后，黑瞎子说累了，先回房休息。 他走后，解雨辰和張起灵坐在亭子里，沉默了很久。 “你看到了？”解雨辰先开口。 張起灵点了点头。 “多久了？” 張起灵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一个月前，就发现他夜视能力不对。” 解雨辰的心沉了沉。 他也发现了。 最近黑瞎子晚上走路的时候，会比以前慢，会下意识地伸手摸索。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怎么办？”解雨辰问。 張起灵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怎么办。但他知道，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麒麟在血脉深处，感知着这一切，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终于被发现了。】 它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它知道黑瞎子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普通的眼疾，是家族遗加上是这些年在那些阴气重的地方待太久，积累下来的隐患。还有他背灵的影响。 再拖下去，会彻底看不见的。 【该告诉哑巴了。】麒麟想。 它需要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个消息告诉張起灵。 夜深了。 張起灵没有睡。 他躺在黑暗里，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身旁的黑瞎子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偶尔会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一缩。 張起灵收紧了手臂，把他搂得更紧些。 白天那一瞬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那双眼睛出问题了。 比他知道的更严重。 就在他沉默地想着这些的时候，血脉深处，那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小哑巴。】 張起灵的身体微微一僵。 麒麟。 它很少主动开口。 尤其是在黑瞎子回来之后，它几乎是完全沉寂的，仿佛在给他们让出空间。 但此刻，它开口了。 【你感觉到了，对不对？】麒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張起灵从未听过的凝重，【那小瞎子的眼睛，越来越严重了。】 張起灵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抱着黑瞎子的手臂。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麒麟继续说，【你想救他。但你不知道从何下手。】 沉默。 【我告诉你。】 麒麟的声音在血脉深处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他灵魂里： 【小瞎子的眼疾，一半是因为他那个怨气极重的背后灵，这些年一直在侵蚀他。另一半，是他家族遗传的宿命。】 張起灵的心沉了沉。 【他的家族，和你们張家一样，有特殊体质。长寿的代价，就是眼睛。夜视能力是他们家族的天赋，也是他们的诅咒。当眼睛彻底失明的时候，他的寿命也就走到头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張起灵的心脏。 他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无知无觉的人，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安静的侧脸，手指微微颤抖。 【那些事，他从没跟你们说过，对不对？】麒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 【他一个人扛了多久，你知道吗？】 張起灵不知道。 他只知道，多年前黑瞎子突然回来的时候，背上就多了那个东西。这些年，他想过很多办法，找过很多人，都没有办法除掉。 但他不知道，那东西会要他的命。 【有一样东西可以救他。】麒麟说。 張起灵的眼眸骤然亮起。 【雮尘珠。】麒麟的声音变得郑重，【又称凤凰胆。极阳之物，能克制一切阴邪、净化所有邪祟。它还有一个名字——轮回之眼。】 轮回之眼。 治眼睛的眼。 【那东西至阳至刚，正好克制小瞎子身上的阴邪之气。既能净化那个怨灵，也能修复他眼睛的损伤。】 麒麟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 【但它下落不明。很多年前就失传了，没人知道在哪里。】 張起灵沉默了。 下落不明。 但也比没有办法好。 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要去找。 張起灵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黑暗中，他的眼眸亮得惊人。 第二天一早，黑瞎子醒来的时候，发现張起灵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浑身上下还是酸疼，但比前几天好多了。这一个月，他已经被折腾得习惯了。 “哑巴？”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间，就看到亭子里坐着两个人张起灵和解雨辰，面对面坐着，神情都很凝重。 黑瞎子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他走过去，笑嘻嘻地问，“一大早的，开什么秘密会议呢？”
第119章 雮尘珠的线索 解雨辰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他读不懂的东西。 “没事。”解雨辰说，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你先去洗漱，早饭马上好。” 黑瞎子狐疑地看着他俩，但也没多问，转身去了浴室。 等他走远，解雨辰才转向張起灵。 “说吧。”他低声说，“到底什么事？” 張起灵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他说的第一句话，就让解雨辰的脸色变了。 “他的眼睛，会要他的命。” 解雨辰的手猛地攥紧。 張起灵把昨晚麒麟告诉他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地告诉了解雨辰。 关于背后灵，关于家族遗传，关于眼睛和寿命的关联，关于雮尘珠。 解雨辰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他从来没说过。” “他不会说。”張起灵说。 解雨辰点了点头。 是啊，那个人，从来都是这样。 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自己咽。 在他们面前永远是笑嘻嘻的，撩完就跑，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可他在乎的，从来都不说。 “雮尘珠。”解雨辰重复着这个名字，“有线索吗？” 张起灵摇了摇头：“下落不明。但必须找到。” 解雨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担忧，有决心。 “我们一起找。”他说。 張起灵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那颗珠子。 无论要去哪里，都要把那个人治好。 因为那个人，是他们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浴室里，黑瞎子正对着镜子刷牙。 他刷着刷着，忽然眼前又是一黑。 这次持续的时间更长。足足好几秒，眼前才慢慢恢复光明。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双有些空洞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刷牙。 有些事，不能说。 说了，他们会担心。 他不想让他们担心。 但他不知道的是，亭子里的那两个人，已经知道了所有。 麒麟在血脉深处，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去吧，小哑巴。】 【他的命，在你们手里。】 消息传来的时候，是个雨夜。 張起灵站在廊下，手里攥着一张刚收到的密信。 信纸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边角微微起皱。 解雨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他看到張起灵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 “有消息了？” 張起灵点了点头，把信递给他。 解雨辰接过，快速扫过那几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胡八一？” “嗯。”張起灵的声音很低，“摸金校尉。他身上那个诅咒，就是被雮尘珠解除的。” 解雨辰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張起灵。 “人在哪？” “美国。” 这两个字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 解雨辰唇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有释然，有庆幸，也有一丝隐约的担忧。 美国。 那么远。 但只要能找到那个人，多远都得去。 “安排一下。”他说，“我们尽快出发。” 張起灵点了点头。 雨还在下，打在院里的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屋里，黑瞎子的声音传出来：“你们俩在外面淋雨干嘛？进来吃饭！”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收起那封信，转身走进屋里。 餐桌上，黑瞎子正端着碗，吃得欢快。见他们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干嘛呢？神秘兮兮的。” 解雨辰在他旁边坐下，神色如常：“商量点事。” “什么事？” “过几天，可能要出趟远门。” 黑瞎子愣了一下：“去哪？” “美国。” 黑瞎子的筷子顿了顿。 “美国？”他眨了眨眼，“去干嘛？” 解雨辰看了張起灵一眼，然后说：“找一个人。胡八一，摸金校尉。” 黑瞎子听着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胡八一，好像听说过？” “他知道雮尘珠的下落。” 黑瞎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解雨辰，又看看張起灵。 那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沉静，温柔，却带着一种让他心跳加速的东西。 “你们……”他的声音有些干，“找那个干什么？” 解雨辰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眼角。 那动作很轻，却让黑瞎子眼眶一酸。 他知道。 他们都知道了。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解雨辰的手指在他眼角停留了一下，然后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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