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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渊始终隐身跟着,一步不落。 他一般不出手,只是在真正致命的危机出现时,比如毒针快要刺中黑瞎子后颈,或者落石差一点砸中他的头时,才会在暗中动点手脚。 让毒针偏一寸,让落石慢半秒。 留下那些“有惊无险”的机关,让黑瞎子继续玩。 黑瞎子玩得特别嗨,在刀尖上跳舞一样,每一次逃脱都带着近乎癫狂的笑。 终于,他们来到了真正的主墓室。 门一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间墓室比之前那间大得多,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石棺。棺盖已经裂开一道缝,从缝里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味。 黑瞎子站在门口,没进去,皱着鼻子:“一股子尸臭味……阿渊,里面是血尸吧?” “嗯。”顾临渊站在他身侧,“刚醒,还在棺材里酝酿。” “血尸啊。”黑瞎子舔了舔嘴唇,手摸向腰后的饮渊,“这玩意儿可不好对付,血有毒,沾上就烂……” 他话没说完,石棺的棺盖“砰”地一声炸开! 一具浑身浴血的尸体从里面直挺挺地坐起来。 它身上的皮肤已经腐烂了大半,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森白的骨头。 眼睛是两个黑洞,嘴里滴着黑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血尸转向黑瞎子的方向,张开嘴…… “你有口臭吧!!”黑瞎子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嘴里嫌弃:“阿渊,这玩意儿真恶心,太脏了,血糊刺啦的,我不想动手。” 血尸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眶“瞪”向他,仿佛在说“你才有口臭!!!”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顾临渊的声音传来“放心,我处理。” 血尸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定在原地的。它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势,一动不动,连滴落的黑血都停在了半空。 下一秒,“噗”地一声轻响。 血尸碎成了渣。 不是裂开,不是炸开,是直接化成了极细的、暗红色的粉末,簌簌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连它身上散发出的毒雾,都像有意识一样绕开黑瞎子和顾临渊,飘向别处。 黑瞎子眨眨眼,回头看向顾临渊:“阿渊,还是你这招帅啊,干净利落,还不脏手!” 顾临渊走到他身边,红瞳扫了眼那堆血尸粉末:“你喜欢就好,阿渊很愿意为主人效劳。” 黑瞎子一哆嗦,这个‘怪物’之前不是走霸道风格吗?这怎么突然往勾栏作派上靠了? 但他是谁?鼎鼎大名的黑瞎子,谁怂了他都不能怂:“行,看你这么努力,就封你做我的贴身侍卫吧!” 顾临渊柔柔弱弱的蹭着黑瞎子的脖颈,轻叹一声说“谢谢爷赏赐。” 黑瞎子‘目不斜视’:“那接下来……咱们找找这墓里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他扫视墓室,目光落在棺椁后方墙壁上的一处浮雕。浮雕刻的是战国时期的祭祀场景,但中央那个祭司的脸很怪,不是人脸,更像某种兽类。 黑瞎子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浮雕的眼睛。 “咔嚓。” 机关触发的声音。 下一秒,整个墓室开始剧烈震动!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从缝隙里刺出密密麻麻的青铜尖刺;墙壁翻转,露出后面数以千计的弩箭孔;天花板开始下陷,巨大的石块轰隆隆砸下来! 绝境。 也没有那么绝。 只不过以黑瞎子的身手,这一套下来,他肯定能活,但也绝对要受重伤。 要是以前,他肯定就硬扛了,甚至会觉得刺激。 但现在……现在的日子……他过得挺舒服的,暂时不太想找死。 黑瞎子看着旁边忍得辛苦的顾临渊,感觉到那股紧绷的力量,看着紧紧盯着他的红瞳,忽然笑了。 他站在原地,不躲不闪,看着那些尖刺、弩箭、巨石朝自己袭来,然后大喊: “阿渊!我要是死了——” 话没说完。 顾临渊现身,一步踏到他身后,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护在怀里。 另一只手抬起,五指虚握。 “轰——!!!” 所有机关在同一瞬间静止、崩碎。 尖刺断成几截,弩箭碎成铁屑,巨石化成粉末。整个墓室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碾过,碎得干干净净。 只有他们站立的那一小块地方,完好无损。 顾临渊低头,吻了吻黑瞎子的耳后,声音低哑: “阿渊在,你死不了的。” 顿了顿,又问: “继续玩吗?” 黑瞎子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男人紧绷的身体和剧烈的心跳,虽然顾临渊的身体依旧如冷血动物一样冰冷,但他的心跳此刻明显加快了。 他笑了,转身搂住顾临渊的脖子,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不玩了,回家。” 顾临渊红瞳里泛起笑意:“爷想玩,下次换个墓接着玩。” 黑瞎子哈哈大笑,转身搂住他脖子,狠狠亲了一口: “行了行了,今天玩够了。走吧,回家。” 顾临渊这才松了口气,抱紧他,撕开空间。 两人直接出现在盗洞外面。 外面天已经黑了,雨停了,星星出来了。 黑瞎子站在山坡上,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身,勾住顾临渊的脖子,把他拉下来,额头抵着额头。 墨镜后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星光。 “阿渊,”黑瞎子轻声说,语气难得认真,“黑爷我活了百年,见过太多人,经过太多事。但像你这样的……确实是独一份。” 他顿了顿,笑了: “所以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顾临渊红瞳深了深,低头吻住他。 吻了很久。 分开时,黑瞎子喘着气说:“行了,回家……等等,我不想瞬移了,咱们坐火车吧?我还没坐过卧铺呢。” 顾临渊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点头:“好。” 两人到了火车站,买了最近一班去四九城的卧铺票。 顾临渊施了个小法术,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忽略黑瞎子的存在,这样他们就不会注意到黑瞎子这个黑户了,而他隐身跟着就行。 上了车,找到包厢,黑瞎子把包一扔,躺到床上,对空气说:“阿渊,你这算不算逃票?” 顾临渊现身,一把将他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两人紧紧相贴,顾临渊贴在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样就不算逃票了吧。咱们只需要一个床位。” “我跟主人,同榻而眠。” 黑瞎子耳朵一热:“你好好说话,我有点烧不过你了……” 顾临渊低笑,搂紧他,拉过自己的外套盖在两人身上。 火车在夜色里隆隆前行。 黑瞎子靠在顾临渊怀里,听着那缓慢有力的心跳,眼皮渐渐沉了。 临睡前,他迷迷糊糊地想: 这日子……真他妈不错。 小剧场 黑瞎子“说!你是不是进修了” 顾临渊“进修是何意?” 黑瞎子“你最近说话怎么,烧烧的?” 顾临渊“主人不喜欢吗?” 黑瞎子“喜欢…倒是…就问你哪学的!” 顾临渊“可还记得我前日看的书籍” 黑瞎子“那不是古籍吗?” 顾临渊“是古籍呀,玩的很花的那种古籍哦”
第25章 不靠谱的建议(上) 从战国墓回来后的第三天,黑瞎子发现顾临渊有点不对劲。 不是那种“想把他按在墙上亲”的不对劲,也不是“盯着他看直到他心里发毛”的不对劲,这些对顾临渊来说都是常态。 而是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BOSS,最近眼睛里时常出现一种情绪,像是……困惑。 比如现在,早上七点,黑瞎子还窝在被子里赖床。顾临渊照例端着早餐进来,小米粥熬得浓稠,一碟酱菜,两个煮鸡蛋。东西放在炕桌上,顾临渊却没像往常那样直接把他捞起来,而是站在炕边,红瞳专注地看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却一句话没说。 黑瞎子也是个倔强的人,他倒要看看,顾临渊能忍到什么时候? 顾临渊最近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具体来说,是从一晚黑瞎子靠在他怀里,半梦半醒间嘟囔了一句“阿渊,你身上怎么老是凉凉的”开始。 顾临渊当时没回答,只是将人搂得更紧了些,调节了体温慢慢焐热他。 但这句话像颗种子,在他那颗活了数万年、本该一片荒芜的心脏里悄悄发了芽。 他对黑瞎子,够好吗? 作为《深渊回廊》的终极BOSS,顾临渊掌握着空间、时间、灵魂三大法则,动念间可让世界湮灭,也能让星辰重生。 他对“好”这个概念的理解,大多来源于观察诸天万界时掠过的零星片段:人类互相赠予礼物、说甜腻的话语、做出牺牲、或是将对方禁锢在自以为安全的牢笼里。 可黑瞎子不是那些片段里的任何人。 他是会在濒死时哼改编版小白菜的疯子,是墨镜后藏着百年孤寂却依旧笑得张扬的恶鬼,是顾临渊在无尽岁月中唯一抓住的、鲜活的有趣。 在墓里黑瞎子说越来越喜欢他了,他还需要做些什么,才能让黑瞎子更喜欢他呢?大BOSS也遇上了千古难题。 顾临渊决定寻求专业建议。 于是这一天,当黑瞎子接了趟短途的活儿去河北收一笔旧账,张起灵在院里擦拭黑金古刀时,顾临渊撕开空间,回到了他的深渊宫殿。 —————— 深渊世界,湮灭之主的宫殿。 骸骨王座下,一众高阶怪物战战兢兢地匍匐着。顾临渊坐在王座上,单手撑着下巴,红瞳扫过下方形态各异的属下。 “如何,”顾临渊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对一个人好?” 大殿陷入死寂。 三头地狱犬中间那颗头小心翼翼抬起:“主上指的是……那位夫人?” “嗯。” 下属们交换眼神(当然是有眼睛的那些),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果然如此”的波动。 怨灵统领率先开口,它由无数哀嚎的面孔组成,声音重叠刺耳:“主上,属下认为,应当将夫人置于最安全的囚笼,比如用深渊宝石打造的宫殿,设下万重结界,再派遣精锐护卫日夜看守。如此,夫人必定感受到主上的珍视!” 顾临渊皱眉:“他是人类,不是金丝雀,人类渴望自由。”他想起之前爆发的争吵,那声“我不是你养的宠物”还言犹在耳。 眼球聚合体滚动着万千瞳孔,发出湿滑的声音:“主上,属下建议共享永恒的痛苦!将夫人的灵魂与主上联结,让他体验您曾经历的孤寂与虚无,如此方能理解您的伟大,从而产生共鸣与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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