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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会疼！”顾临渊打断，红瞳冷了一瞬。仅仅是想到黑瞎子可能会因为灵魂联结而感受到他过去万年的空寂和曾经的苦痛，一股莫名的烦躁就涌了上来。 眼球们吓得集体闭上。 影魔长老飘上前，阴影身躯波动着：“主上，人类有一句话，叫‘抓住他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属下研究过人间食谱，发现人类伴侣制作的爱心‘惊喜’餐。 不如……每日为夫人准备一道充满惊喜的菜肴？比如用怨灵精华熬制的汤，能增强灵魂韧性；或是用梦魇花瓣制作的糕点，食用后可做美梦……” 顾临渊垂眸思索，若有所思。黑瞎子确实喜欢吃，尤其爱那些市井小吃，对美食来者不拒。这个提议似乎……可行？ 三头地狱犬左边的头突然开口：“主上！属下有一计！人类还喜爱‘浪漫’！比如送花、送珠宝、说情话！主上可以每日采摘深渊最艳丽的花朵，收集诸天最璀璨的宝石，再学习人间最动人的诗句，夫人必定感动！” 顾临渊记得他听过这句话，浪漫是人类爱情里必备的。瞎瞎喜欢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送宝石他肯定会高兴。他觉得这个提议可以一试，当然了花也不能少，他记得人类称这个叫仪式感。 右边的头补充：“还有陪伴！人类需要陪伴！主上应当时刻跟在夫人身边，用目光守护他，用触须缠绕他，让他每分每秒都感受到您的存在！如此强烈的关注，定能让夫人体会到被深爱着！” 顾临渊红瞳微亮。这个方法好，本身他就患有严重的“黑瞎子皮肤饥渴症”，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将人圈在怀里。 中间的头总结：“总之，主上，对一个人好，就是要给他您认为最好的东西，然后紧紧抓住他，永远不放手！” 顾临渊坐在王座上，沉默良久，他觉得下属们虽然提议有些偏差，但大方向似乎没错。他点点头，身影消失在深渊中。红瞳深处闪过思索的光。 —————— 黑瞎子从河北回来时已是傍晚，拎着个布包，里面是收来的几件老物件。 他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推开四合院的门，就见顾临渊站在院子里，夕阳给他的玄色长袍镶了道金边。 “哟，阿渊，杵这儿当门神呢？”黑瞎子笑嘻嘻地凑过去，习惯性地往人身上靠。 顾临渊伸手接住他，另一只手从背后拿出来，那是一块足有砖头大小、未经雕琢的深渊红宝石，内里流转着如血液又如火焰的光泽，在夕阳下美得惊心动魄。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瞬间直了：“哇！太美了，这玩意儿……得值不少钱吧！？” “喜欢吗？”顾临渊将宝石放进他手里，“给你的。” 黑瞎子抱着沉甸甸的宝石，笑得见牙不见眼：“喜欢喜欢！哎呦喂，爷今儿是发财了！” 他话没说完，顾临渊又递过来一堆宝石。 流光溢彩的宝石，深渊出产的那种，纯度每一颗拿出去都能拍出个天价。 黑瞎子当时眼睛都直了，抱着那堆冰凉硌人的石头笑得见牙不见眼：“阿渊！爷爱死你了！” 顾临渊站在床边，红瞳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期待：“还有。” “还有？！”黑瞎子眼睛都亮了！ 然后他就看见顾临渊从背后，掏出了一束“花”，举到了黑瞎子眼前。 一束会尖叫的花。 姑且称之为花。它的主干是某种苍白似骨的材质，顶端盛开着一朵硕大的、形似人头颅的花盘，五官俱全，此刻正张着嘴，发出细细的、宛如婴儿哭泣又似女子哀嚎的尖叫声。花盘下方垂着几缕黏腻的触须状藤蔓，正无风自动。 “这……什么玩意儿？”黑瞎子往后仰了仰。 “花。”顾临渊认真道，甚至调整了一下花束的角度，让那些眼睛能正对着黑瞎子，“深渊尖叫魔芋，”顾临渊认真地介绍，“花期三百年，香味可宁神，夜间荧光。喜欢吗？” 说着，他还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罕见的、近乎炫耀的意味：“我亲自去摘的。” 那束花适时地发出一阵更高亢的尖叫。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黑瞎子盯着那朵正对着他“呜呜”尖叫的人头花，沉默了足足十秒。 “……阿渊，”他语气艰难，“咱家院子，能不能养点阳间的花？这玩意儿晚上起夜看见，得做一宿噩梦。” 顾临渊红瞳里闪过一丝困惑：“它不好看？” “好看，好看得有点过头了。”黑瞎子把宝石揣进怀里，腾出手拍拍顾临渊的肩膀，“这花……要不你拿回你那儿去？搁这儿我怕邻居报警。” 顾临渊红瞳里的光暗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你不喜欢。”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黑瞎子走过去，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这是物种差异的问题！你们深渊的审美，啧，跟闹着玩儿似的。” 顾临渊情绪低落了一瞬，随后点点头，挥手将尖叫魔芋送回了深渊。
第26章 不靠谱的建议（下） 几天后，午饭时间。 顾临渊亲自下厨，如果那确实能称之为“下厨”的话。他端上来一锅浓汤。 “怨灵精华汤。”顾临渊盛了一碗推过来，“补灵魂。” 黑瞎子看着桌上那碗冒着诡异紫黑色泡泡、表面漂浮着不明透明絮状物、散发出一种“喝了绝对会死”气味的汤，陷入了沉思。 张起灵坐在对面，默默将自己的饭碗往远离汤碗的方向挪了挪。 “这又是什么？”黑瞎子用筷子指了指。 “汤。”顾临渊坐在他旁边，红瞳专注地看着他，“影魔长老说，抓住一个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这是用深渊怨灵精华熬制的‘固魂汤’，能增强灵魂韧性。” 他说得一本正经，甚至带着点期待。 黑瞎子看看汤，又看看顾临渊那张昳丽却写满“快喝快喝”的脸，再瞥一眼对面张起灵，哑巴已经低下头专心扒饭，肩胛骨微微耸动，显然在忍笑。 妈的，横竖死不了。 黑瞎子心一横，端起碗，屏住呼吸，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味道……难以形容。像是一万只臭袜子泡在福尔马林里发酵了三百年，又掺了铁锈和腐烂的甜味。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黑瞎子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 他放下碗，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咧开嘴对顾临渊竖起大拇指：“……好、好喝！” 顾临渊眼睛亮了亮：“还有。” “还有？！”黑瞎子声音都变了调。 “嗯。”顾临渊起身去了厨房，很快端出一碟黑乎乎、表面长着绒毛的糕点，“‘梦魇花瓣糕’，食用后可做美梦。” 黑瞎子看着那碟子仿佛来自克苏鲁厨房的产物，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最终没有吃下那碟糕点，以“留着当夜宵”的借口，成功将其塞进了厨房最角落的橱柜，并暗中祈祷它自己烂掉。 但汤的后遗症还是来了。 整个下午，黑瞎子眼前不断飘过各种半透明的鬼影，它们在他眼前晃悠、做鬼脸、甚至试图跟他交流。 他摘了墨镜揉眼睛，没用；洗了把冷水脸，鬼影反而更清晰了。 “瞎。”张起灵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看着他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 “没事儿，”黑瞎子吐了个烟圈，语气沧桑，“就是有点晕鬼。哑巴，你说阿渊他是不是对我的味觉有什么误解？” 张起灵默默递过来一瓶刚买的二锅头。 黑瞎子灌了一口，辣得龇牙咧嘴，总算把那股子阴冷气压下去些。他正准备回屋，就感觉腰间一紧，顾临渊从背后抱住了他，下巴搁在他肩窝，冰凉的气息拂过耳畔。 “阿渊……”他趁机瘫在顾临渊的怀里，有气无力，“你那汤……劲儿挺大。” 顾临渊闻言转到了黑瞎子的正面，红瞳里闪过一丝困惑：“长老说会有‘轻微’的灵视增强效果。” “这是轻微？！”黑瞎子指着空中一个正对他吐舌头的惨白女鬼，“她都冲我抛了十八个媚眼了！我现在看哑巴都像戴着三层滤镜！” 正准备擦刀的张起灵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解药。”黑瞎子伸手。 顾临渊沉默片刻，俯身过来，在他眼皮上各亲了一下。 冰凉的气息掠过，那些鬼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瞬间消失。 黑瞎子眨眨眼，世界清净了。 “……这又是什么原理？”他好奇。 “我的气息覆盖。”顾临渊坐回去，继续剥石榴，语气平淡，“它们怕我。 黑瞎子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这非人类虽然脑回路清奇，但那份笨拙的、想对他好的心意，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伸手抓了几颗剥好的石榴籽丢进嘴里，含糊道：“下次别做深渊特产了，整点人吃的。” “好。” —————— 然而，这些奇遇并未结束。 如果说送花熬汤还只是“审美差异”和“食谱偏差”，那么接下来的“全天候无死角贴贴”，就让黑瞎子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甜蜜的负担”。 顾临渊似乎采纳了三头地狱犬“时刻陪伴”的建议，并且将其执行到了极致。 四合院里的氛围有些微妙。 张起灵恢复了记忆，虽依旧是那副冰山模样，但偶尔看向黑瞎子和顾临渊时，眼中会闪过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揶揄。 尤其是当顾临渊又开始全天候“贴贴”模式时，张起灵会默默移开视线，继续擦他的刀，只是嘴角似乎比平时绷得更紧了些。 黑瞎子倒是适应良好，或者说，被迫适应。黑瞎子只是觉得顾临渊的皮肤饥渴症不仅没缓解，反而变本加厉。 清晨起床要抱着洗漱，吃饭时要坐在同一张椅子上，就连黑瞎子躺在院里摇椅上午睡，顾临渊也要挤在旁边，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 “阿渊，”黑瞎子第无数次试图讲道理，“你是个成熟的大BOSS了，要学会独立。” 顾临渊红瞳眨了眨，手臂收得更紧：“不要。” “……” 黑瞎子放弃挣扎，任由自己成为人形挂件。他其实并不讨厌这种亲密，活了百年，第一次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需要他、黏着他，那种被全然珍视的感觉，像温水般漫过心底陈年的冻土。 只是有时候……真的太黏了。 比如现在。 黑瞎子正试图修理一把老式勃朗宁，顾临渊从背后环着他，手搭在他手背上“帮忙”。结果就是黑瞎子连扳机都摸不到。 “阿渊，”黑瞎子叹气，“你这样我没办法干活。” “我帮你。”顾临渊认真道，指尖一动，那把枪的零件自动拆解、悬浮、重组，三秒内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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