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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渊的身形在黑暗中显现,他站在黑瞎子身侧,红瞳盯着那具女尸。 黑瞎子凑近看了看。女尸的脸还很新鲜,像是刚死不久,但皮肤透着不正常的青灰色。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在笑,看得人心里发毛。 顾临渊走到尸体前,红瞳扫过,淡淡道:“铜镜是法器,用来封住怨灵。尸体被特殊处理过,成了一具‘皮衣’,怨灵就藏在皮和肉之间。如果你背她上去,怨灵就会顺着她爬上你的背。” 黑瞎子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面铜镜。镜面是青铜的,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他认识,是古滇国祭祀用的文字,大意是“引魂归巢”。 “现在怎么办?”黑瞎子问,“直接毁了?” “不。”顾临渊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将计就计,反向溯源。” 他伸手,指尖悬在铜镜上方三寸处,虚虚一抓。 井底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啸,是从铜镜里传出来的。镜面剧烈震颤,一团黑雾从镜中涌出,凝成个扭曲的人形,张牙舞爪地扑向黑瞎子。 顾临渊动都没动,只是红瞳一凝。 黑雾人形在半空中僵住,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攥住了咽喉,开始疯狂挣扎。顾临渊五指收拢,黑雾人形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惨叫,随即“嘭”一声炸开,分成两股细小的黑气,顺着井壁飞速向上窜去。 “一道给藿仙姑,一道给裘德考。”顾临渊收回手,“怨灵钻眼睛、抢身体的痛苦,我已经通过因果线同步过去了。从今天起,只要他们活着的年岁里,这种痛苦都会不定期发作。什么时候发作,持续多久,看心情。” 黑瞎子挑眉:“裘德考?那个外国佬也掺和了?” “嗯。”顾临渊点头,“藿仙姑和裘德考他们都想通过控制你的眼睛,进而控制你这个人。” 黑瞎子冷笑:“胃口不小。” “现在该他们尝尝反噬的滋味了。”顾临渊说着,抬手在女尸胸口一拂。铜镜“咔嚓”一声碎裂,女尸软软倒下,恢复了正常的尸体状态。那些刻在井壁上的隐秘符文也随之黯淡、消失。 “可以上去了。”顾临渊重新隐去身形,“井底的阴气我已经净化,这具尸体现在就是普通的陈年旧尸。” —————— 黑瞎子上来时,井边众人神色各异。 陈警官急着问:“黑爷,下面真有尸体?” “有。”黑瞎子解开安全绳,“一具女尸,死了有些年头了,应该是以前掉下去的。至于跟这个案子的关系,需要警察同志们,自己去查了,毕竟你们是专业的。” 藿仙姑也走过来,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脸色一白,捂住胸口踉跄后退,拐杖“哐当”掉在地上。 “老太太!”旁边人赶紧扶住她。 藿仙姑额头上冷汗涔涔,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闪过一抹诡异的灰白色。 她张着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痛苦地喘气,手指死死抠着自己的眼眶,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睛里钻出来。 黑瞎子冷眼看着,等藿仙姑的痉挛稍微平复些,才慢悠悠开口:“老太太,您这年纪大了,这身子骨,可得保重啊。” 藿仙姑被扶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再看向黑瞎子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惊惧。 “井底下查清楚了。”黑瞎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剩下的,就不是瞎子我的事儿了。” 黑瞎子说完,转向藿仙姑,伸出三根手指,“老太太,尾款。现金还是转账?” 藿仙姑脸色铁青,胸口还在隐隐作痛,眼睛里那股灼烧感更是让她心惊胆战。她死死盯着黑瞎子,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给黑爷结账。” 管家模样的人赶紧上前,递上个厚厚的信封。黑瞎子接过,掂了掂重量,满意地塞进怀里。 “那行,没我事儿了。”他摆摆手,“以后这种活儿,欢迎再来找我。价钱好商量。”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潇洒得很。 走出板楼区,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顾临渊才显出身形,自然地牵住黑瞎子的手。 “警察的记忆我修改过了。”顾临渊道,“他们会认定你的行为是协助勘查,不会背上任何麻烦。” 黑瞎子咧嘴笑:“还是阿渊周到。”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回四合院的方向。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院门口,张起灵已经扫完了落叶,正坐在门槛上擦刀。见他们回来,抬眼看了看,淡淡说了句:“解决了?” “解决了。”黑瞎子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抽出厚厚一沓钱,在手里扇了扇,“哑巴,晚上加菜!爷请客!刷阿渊的卡!” “用我的钱请我?”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顾临渊低笑:“是,你说的都对。” 人类的悲观并不相通,板楼区的警戒线还没撤,警方来了专业人员正在打捞井里的尸体,藿仙姑被人搀扶着坐上车,脸色依旧惨白。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跟她感同身受,裘德考正额头贴地跪着,脖颈根本无法抬起来,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嘶鸣。 痛苦,才刚刚开始。
第31章 包饺子(风险) 从板楼区回来后的几天,四合院里的气氛格外松快。 黑瞎子把那沓现金随手塞进炕柜的铁皮盒里,那里头已经堆了不少,都是这些年他接零活儿攒的“私房钱”。 顾临渊问他怎么不放骨戒里,黑瞎子说怎么滴外面也得留点钱。 顾临渊没说什么,只是某天晚上抱着他时,贴在他耳边低声笑:“瞎瞎攒钱是想跑?” “跑什么跑。”黑瞎子翻身压住他,墨镜早就摘了放在枕边,异色瞳孔在昏黄灯光下亮得惊人,“爷给你攒聘礼呢。万一哪天咱们办婚礼,爷总得拿出点像样的东西。” 顾临渊红瞳深暗,手指抚过他后颈:“那我等着。”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秋意渐浓,院里的柿子红了,沉甸甸地挂在枝头。 张起灵某天清晨练完刀,盯着那棵树看了半晌,下午就不知从哪儿弄来根长竹竿,顶端绑了个小网兜,站在树下沉默地摘柿子。 黑瞎子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翘着腿指挥:“左边那个!对,就那个最红的!哑巴你手稳点儿,别捅破了!” 顾临渊隐身坐在他旁边,手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嘴角一直弯着。 摘下来的柿子装了满满一筐,橙红鲜亮。黑瞎子挑了几个软的,洗干净剥了皮,果肉晶莹剔透,递到顾临渊嘴边:“尝尝?” 顾临渊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汁水丰盈,甜得恰到好处。 “怎么样?”黑瞎子自己也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甜。”顾临渊说着,凑过来舔掉他嘴角的汁液,“你…的更甜。” 黑瞎子耳根微热,笑骂:“光天化日的,注意影响。” “没人看得见。”顾临渊理直气壮,又亲了他一下。 张起灵刚把竹竿靠墙放好,转头看见两人黏在一起,面无表情(ーー゛:我不是人)地移开视线,拎起那筐柿子进了厨房。 黑瞎子靠在顾临渊怀里,看着厨房门口晃动的身影,忽然感慨:“哑巴现在这样,挺好的。” 不再是那个背负一切、沉默寡言的守护者,而是会摘柿子、会洗果子、会坐在院里发呆的人。 虽然话还是少,但眼里有了生气。 “因为你。”顾临渊低声说,“你把他从那段宿命中拼命扯离。” 黑瞎子没说话,只是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陷进顾临渊怀里。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他打了个哈欠,墨镜滑到鼻尖。 顾临渊伸手帮他把墨镜推回去,手指在他眼下轻轻摩挲:“困了就睡。” “不困。”黑瞎子嘴上说着,眼睛却闭上了,“就是晒得太舒服……” 话音未落,呼吸已经均匀起来。 顾临渊维持着环抱他的姿势,一动没动。张起灵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转身去了厢房,再出来时手里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黑瞎子身上。 顾临渊抬眼看他,点了下头。 张起灵没回应,只是走到槐树下,继续擦他那把锃光瓦亮的黑金古刀。 —————— 日子一天天的过,转眼就到了年根下。黑瞎子一大早去菜市场,拎回来半扇排骨、两条活鱼、一堆时蔬,还有一大袋面粉。 “今儿包饺子。”他把东西往厨房一放,拍拍手,“庆祝,好吧单纯想吃饺子了!。” 顾临渊从背后抱住他,看着他清点食材:“怎么突然想包饺子?” 黑瞎子侧头蹭蹭他的脸,“小年了嘛,就得吃饺子!而且好久没正经做饭了,手艺都快生疏了。” 张起灵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门口,看着那堆东西,沉默了三秒,开口:“我帮忙。” 黑瞎子回头,墨镜后的眼睛上下打量他:“哑巴,你确定?” 张起灵点头。 “成。”黑瞎子也不打击他积极性,“那你剁馅吧。排骨剔下来的肉,加上点儿白菜,剁细点儿。” 张起灵挽起袖子,拿起菜刀,表情严肃得像要下墓。 黑瞎子忍着笑,把揉面的盆端到院子里,厨房太小,三个人挤不下。四合院下午的阳光正好,暖而不燥。 他把面粉倒进盆里,加水,开始揉面。 顾临渊跟出来,很自然地又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阿渊,你这样我没法干活。”黑瞎子无奈,手上动作却没停。 “你揉你的。”顾临渊声音闷在他颈窝,“我看我的。” 黑瞎子失笑,继续揉面。面团在他手里渐渐变得光滑有弹性,他手上沾着面粉,动作熟练而从容。 这些年他很少下厨,但有些手艺是刻在骨子里的,比如揉面,比如刀工,比如对火候的把握。 这些曾经在王府里央者额吉学来的东西,没想到后来在百年颠沛中成了谋生技能,再到现在,又变回了纯粹的生活情趣。 顾临渊看着,忽然低头,在他耳后亲了一下。 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细微的痒。 “别闹……”黑瞎子缩了缩脖子,“痒。” 顾临渊低笑,又亲了一下,这次在颈侧,还轻轻咬了一口。 黑瞎子手一抖,面团差点摔回盆里。他转过头,瞪向顾临渊,虽然没什么威慑力:“阿渊!你再这样,今晚罚你睡东厢房。” “你舍不得。”顾临渊红瞳里漾着笑意,又凑过来亲他嘴角。 黑瞎子被他闹得没办法,索性转身,沾满面粉的手直接拍在他脸上,留下两个白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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