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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着大王吧，若本座一时走不开，你看顾着他些，别让他乱跑。” 莳安听后大喜，立刻磕头。 “多谢元帅。” 退出房间，莳安看见敖丙正在院里捧着本书比划，只是那姿势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他正要上前行礼，裴既白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拽着他就跑。 可不能让莳公公也跟着大王学那功法。 莳安被他拽得踉踉跄跄，气得朝前头的裴既白大骂： “莽夫，你跑什么？后头有道士追你不成？” “快别问了，比道士还吓鬼。” 哪吒走出房门，瞥见敖丙一副认真模样，抬脚走近。 敖丙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哪吒慌忙将书藏到身后，这可是对付他的秘籍，不能让他瞧见。 哪吒见他鬼鬼祟祟的，敛眉问： “又在折腾什么？” 敖丙眼神飘忽，看天看地看墙头，反正不看哪吒。 “没、没做什么，赏风景罢了。” 哪吒没有深究，量这小蠢龙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他声音柔缓了一些，叮嘱敖丙道： “明日到了天庭，不要四处乱跑。” 敖丙乖乖点头，哪吒看着他这副乖顺模样，眼里的温柔爬上眼角眉梢。 他最清楚，天庭那地方向来拜高踩低，敖丙这样的身份去了，若没自己护着，怕是要受些闲气。 敖丙并不知道这些，他还在对天庭之行，充满期待。 第二日，敖丙早早醒了。 他穿着亵衣跑去莳安房里，将小仙侍从榻上拖起来。 “莳公公，快来替我束发戴冠。” 莳安揉揉眼睛，看向窗外浓黑的夜色，歪身又要躺回去。 “大王，时辰还早。” 敖丙把他摇的东倒西歪，不肯让小仙侍继续入睡。 “快别睡了。” 莳安被他吵得没办法，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 谁让这位既是中坛元帅的夫君，又是龙王的儿子，横竖都是他半个主子。 他随敖丙回到房间，伺候他穿上新裁的衣袍。 那衣衫颜色如苍梧翠竹，袖缘银线绣着龙纹，走动时衣袂轻扬，似墨浪卷雪。 敖丙坐在铜镜前，莳安手指灵巧地为他绾发戴冠。 刚收拾好，哪吒正推门进来，看见今日的敖丙，脚步顿住。 他知道敖丙生得俊秀，此刻觉得眼前鬼更是眉目如画。 哪吒仍是那身白衣蓝裤的装扮，混天绫在身后飘舞着，周身清冽之气不减。 莳安指尖一点，也换了一身崭新的仙侍服。 他跟在哪吒与敖丙身后，踏云前往天庭。 离南天门越近，敖丙越是紧张。 放眼望去，流云叠涌，霞光漫卷，看得他眼花缭乱。 远处一座汉白玉巨门巍然矗立，他激动地拽住哪吒衣袖。 “王后，那是不是南天门？” 哪吒点头回应。 “是。” 仙云落地时，戈笙已经领着天兵候在南天门，见哪吒现身，众天兵齐齐跪拜。 “参见元帅。” 这场面惊得敖丙腿脚一软，今日哪吒特意敛了身上的气息，为得就是不让他腿软出丑，谁知道还是被他手下的霸气吓得腿软了。 哪吒手臂一揽，稳稳托住他的腰身，语气淡然。 “起来吧。” 戈笙起身，目光落在哪吒环在敖丙腰间的手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抬眼细看这个绿发少年，眼底浮现审视的冷光。
第35章 蟠桃宴 敖丙感受到戈笙审视的目光，不但不躲，反而骄傲地扬起了下巴，任他打量。 想自己堂堂鬼王，又是他们元帅明媒正嫁的夫君，长得算不上器宇轩昂，也算眉清目秀，完全不怕被神仙们看。 哪吒余光瞥见他这副高傲姿态，无奈中露出点笑意。 他揽着敖丙往蟠桃园走去，莳安紧跟在后面。 戈笙立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两道远去的影子。 元帅的手始终搭在少年腰间，他垂在身侧的手抖了一下，跟随元帅这么久，见过血光，见过雷霆，见过三界妖魔在那杆火尖枪下灰飞烟灭，从没有见过元帅这样在意谁。 戈笙收回视线，喉结滚了滚，暗道这少年一定对元帅很重要吧？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他的一颗心在刀尖上跳动。 疼，太疼了。 踏入蟠桃园中，仙气扑面而来，莳安只觉浑身一轻，这比鬼界那总是灰蒙蒙的雾气舒服多了。 园内已经到了几位仙家，太上老君、太白金星等正陪着王母娘娘赏蟠桃。 敖丙一双杏眼被树上的蟠桃勾了去，险些流出口水来。 哪吒见他这副垂涎欲滴的模样，抬手摘下一颗三万年的蟠桃，塞进他掌心。 敖丙捧着桃子，紫眸亮晶晶的，看看哪吒，又看看蟠桃，直到哪吒说: “吃吧。” 才欢欢喜喜地啃起来。 王母在远处看得牙根发酸，这杀神专挑她最好的果子摘。 她的目光落在啃桃子的敖丙身上，觉得眼生，侧身问左右仙家。 “中坛元帅身旁的是何人？” 众仙都摇着头，谁也不认识这陌生的小龙君。 太白金星觉得这少年面善，长得像一个人，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像谁。 直到太上老君拂尘一甩，笑问： “陛下怎么还没到？” 王母：“正与东海龙王叙话，稍后就来。” 太白金星一拍额头，恍然大悟。 是了，这少年的眉眼，活脱脱像那东海老龙王。 哪吒向来不喜欢喧闹，性子又孤傲，即便那些老神仙中不乏长辈仙尊，他也懒得问候搭理，领着敖丙往清静的地方走。 敖丙捧着桃子跟在后头，啃得津津有味，莳安眼巴巴瞧着，小声问： “大王，这蟠桃的滋味如何？” 敖丙将啃了一半的桃子递过去。 “你尝尝，甜得很。” 莳安连忙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 见他不接，敖丙收回手又啃了起来。 莳安悄悄咽了咽口水，他这种小仙侍，别说万年蟠桃，就是百年也轮不到。 哪吒回头扫了一眼，说得轻描淡写。 “走时带些回鬼界，让大家都尝尝。” 莳安心头一喜，暗自感慨，跟对了主子就是好，连蟠桃都能尝到。 凌霄宝殿内，敖广对镜理好衣袍，将那绯色痕迹遮了又遮。 玉帝自他身后探身，看着镜中的容颜，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亲。 “广儿，我先过去，你稍后便来。” 敖广点头，他不知小儿子今日是否会来，对这蟠桃宴并没有什么期盼。 玉帝离去后，殿内空寂下来。 敖广将玉簪插进发髻，起身时腰际一酸，疼得咬了咬牙。 杀千刀的玉帝，明知道宴会将近，还要与他胡闹，那死鬼倒是神清气爽了，害得自己这样狼狈， 他暗骂着走出凌霄宝殿，往蟠桃园的方向而去。 玉帝驾临，众仙纷纷落座。 哪吒牵着敖丙走向前列，他的席位在玉帝座下不远处，彰显他地位尊崇。 敖丙睁大眼睛左右张望，殿中仙神也都在打量他，暗自揣测他与中坛元帅的关系。 正要踏上云阶时，东海龙王姗姗来迟。 他的席位不算靠前，无意间抬头，瞧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丙儿。” 敖广面上一喜，顾不得腰酸，快步上前。 敖丙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一看，果真是父王。 他欢喜地挣开哪吒的手，朝敖广跑去，莳安时刻记着哪吒的嘱咐，连忙跟上。 敖丙还记得先前练习过的礼数，端端正正对着父王行了个礼。 敖广吃惊，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懂礼数了？ 他伸手扶起儿子，仔细端详，发觉幺儿脸颊似乎又圆润了些，想来在鬼界这些日子，倒是吃饱睡足，日子过得惬意滋润。 父子二人在殿中叙旧，引来无数目光。 这下众仙家更好奇了，不光猜测这少年与哪吒是什么关系，还纳闷他与东海龙王的渊源。 像，太像了，眉眼鼻唇，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老龙王添了风霜，少年更显稚嫩。 黄天化凑近雷震子耳边。 “这位莫不是老龙王的私生子？” “若是私生子，怎么会和哪吒一道？那小子不是与东海有旧仇么？” “谁知道呢？前些时日子不是还传出李天王偷偷嫁私生女的消息？这天上地下，乱的很。” “这些老神仙，玩得比谁都花。” 哪吒站在在云阶下，安静地等待着敖丙。 李靖抹着眼泪走过来，将儿子从头到脚看了又看。 “吒儿，你在鬼界过得可还好？” “好。” 哪吒只答了一个字，再没有多余的话。 他与父亲虽然不像外界所传的那样势同水火，也真没有太多话可说。 李靖讪讪地擦了擦额角，这小儿子总是这样冷冰冰的，见他无意多谈，只得默默回了座位。 玉帝倚在宝座上，垂眼瞧着殿下种种，唇角噙着慵懒的笑，一副什么事都不入心的样子。 他没有将哪吒嫁给敖丙之事声张出去，当事人自己不提，他何必多嘴？ 单是阐教那些老家伙，已够他烦的了。 若叫那帮老家伙知晓此事，清净日子怕是到头了。 龙王与敖丙说了会儿话，见哪吒仍在阶下等着，只好拍拍儿子。 “先去入席吧。” 敖丙依依不舍地回到哪吒身边，哪吒握住他的手，引着他登上云阶，在座前坐定。 案上珍馐罗列，玉露琼浆，敖丙顿时将离开父王的怅惘抛到脑后。 他眼睛亮亮地看着哪吒。 “这些我都能吃么？” “嗯。”哪吒应道，“不够再添。” 敖丙立刻捧起颗大蟠桃咬下，脸颊撑得圆鼓鼓的。 “只要你不和我抢，定然是够的。” “不抢。” 得了这话，敖丙再也没有顾忌，左手蟠桃，右手玉箸，吃得狼吞虎咽。 莳安在后头看得瞠目，这吃法真是少见。 他又偷偷瞄了哪吒一眼，今日才发现，这杀神挺纵容鬼王的。 众仙尚在寒暄叙话，哪吒这桌已杯盘皆空。
第36章 瑶池斗殴 没吃完的蟠桃被敖丙一个一个塞进莳安怀里，他一边塞一边打嗝。 “这些嗝、带回去，给他们嗝、尝尝” 莳安抱着这些蟠桃，手都在抖，这可是三万年一结的蟠桃，他从前连闻都闻不着。 王母在上首看得额角直跳，朝哪吒使了几回眼色，哪吒只当看不见，气得王母喉头里憋着一口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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