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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统领，人间有恶鬼作乱，王后命你速去。” “知道了姜大叔，我这就起。” 声音是从一旁传来的，姜知玄大吃一惊，那是裴既白的话，自己拍的是谁？ 低头细看，才发现是莳安，他嘴角抽了抽，默默退了出去。
第42章 鬼市一会儿游 裴既白起身的动静吵醒了莳安，小仙侍迷迷糊糊搂住他的腰蹭了蹭。 “继续喝，不许跑。” “还喝什么。”裴既白将人拎起来晃了晃，“莳公公快醒醒，人间又有恶鬼了作乱了。” 莳安勉强睁开眼，目光迷蒙。 “谁作乱？你作乱了？” “不是我，是恶鬼。” “哦。”莳安应了一声，倒头又睡。 裴既白只好胡乱地替他整理好衣衫，背起来就往哪吒屋里赶。 房内，哪吒端坐主位，不怒自威。 他身旁的敖丙眼睛清亮，一脸雀跃期待的样子。 黑白无常垂头跪在门外，裴既白瞥见他们，撇嘴暗道，不愧是勾魂使，一来准没好事。 他背着莳安进屋，带进来一身酒气。 敖丙瞪圆眼睛，担忧地看向莳安。 “小白，你不会把莳公公灌死了吧？” “哪能呢，人没死，只是还醉着。” 哪吒斜睨他一眼，疏懒随意地说道： “当心酒后乱性。” 裴既白立刻挺直腰板，胸有成竹地回答。 “咱酒品好得很。” 哪吒没再多言，起身朝屋外走去。 敖丙立刻小跑着跟上，裴既白瞧着他站在哪吒身边稳稳当当，心里纳闷，大王的腿怎么不软了？ 来到殿外，哪吒对跪在地上的黑白无常道： “冥界该将功折罪，你二人化作孩童模样，引诱那墨衡上钩。” 黑白无常齐齐啊了一声，不情愿地看向哪吒。 哪吒脸上不见波澜，二人却觉得头顶上有股杀气，同时打了个冷颤。 他俩是惜命的鬼，当即叩首应下。 “全凭元帅安排。” 哪吒又瞥向裴既白与他背上的莳安。 “你俩扮作醉鬼夫妻，充作他俩爹娘。” 裴既白反问道： “那王后你呢？” 哪吒将敖丙揽进怀里，脚下风火轮燃起赤焰。 “本座带大王出去散心，除恶鬼一事，便交给你们四个了。” 二人腾空而去，只剩下三鬼和一个醉的不省人事的神在原地面面相觑。 黑白无常跪得腿麻，刚起身又是一软，跌跪在裴既白与莳安面前。 裴既白咧嘴一笑。 “我的儿，倒不必这样急着行礼。” 黑无常瞪他一眼，气得不轻。 白无常却抛来媚眼，娇滴滴的撒娇。 “小哥哥，快扶人家起来嘛。” 裴既白听得浑身一抖，嫌弃的搓了搓胳膊，背着莳安大步走了。 最后还是处理事务的姜知玄路过时，将这二鬼扶了起来。 敖丙缩在哪吒怀里，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儿。 原以为要出来捉恶鬼，没想到是出来玩的。 他心里开始盘算起人间美食，决定要尝个遍。 谁知哪吒带他拐进一条偏僻的街市，四下阴森，瞧着比鬼界还瘆人。 敖丙瞅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问： “小疯子，来这儿干什么？” “买些东西。” 敖丙跟在后头，惴惴不安地东张西望，街上来往的行人不少，却个个面容古怪，默不作声。 他越看越怕，伸手想去抓前头哪吒的衣角，却摸到粗糙黏腻的布料。 转回头一看，对上一张巨口獠牙独眼的怪脸。 “啊！”敖丙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瞪圆了眼睛。 那怪物瞥他一下，抽回自己的衣角走了。 哪吒站在不远处，双臂抱在胸前饶有兴趣地看着，轻扬起嘴角。 敖丙从来没有觉得哪吒这样亲切过，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你怎么走得这样快？” 哪吒捏捏他鼻尖。 “是你这条小蠢龙腿短儿，走得太慢。” 敖丙心有余悸，顾不得哪吒话中的打趣，往他背上一跳，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你背着我走。” 入鬼市前哪吒嘱咐他。 “此地是鬼市，不可以出声。” 敖丙此刻趴在他背上，老实的闭紧嘴巴，只有一双眼睛骨碌碌转，好奇又害怕地打量两旁摊铺，卖眼珠的，贩骨头的，还有摊主正将一截断臂裹上油纸递给客人。 小龙吓得脸色煞白，趴在哪吒背上紧闭着双眼，不敢再偷看。 哪吒在一处摊前停下，那摊主整张脸藏在斗篷里，伸出的手干枯如柴。 案上摆着几盏青铜灯，灯油浑浊，灯芯幽绿。 哪吒轻叩其中一盏。 摊主袖中伸出三根指头，哪吒自怀中摸出三枚漆黑的钱币放下，取了灯便走。 敖丙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他偷偷回过头，见那摊主正将钱币凑到鼻子下面深嗅，喉中发出嗬嗬怪笑。 他吓得扭回头，身体不停的哆嗦。 哪吒察觉到他的不安，在他臀上拍了一下，本意是安抚。 敖丙猛地睁开眼睛，气呼呼地在他颈侧咬了一口。 哪吒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点疼对于他来说像是挠痒痒。 敖丙的目光落在他颈间那个金灿灿的乾坤圈上。 先前他或有意或无意地忽略，此刻离得这样近，近得仿佛能嗅到金圈上还残留着属于自己的血腥气。 敖丙盯着它，心头那点柔软渐渐冷硬下来。 哪吒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抬手将乾坤圈摘下，转而套在手腕上。 换个位置又如何？那圈仍然在那儿，他们之间仍隔着两条命。 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之后哪吒又在一处摊前停下，买了个黝黑的葫芦，这才背着敖丙离开鬼市。 回程路上，敖丙再没有出声，心中的雀跃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肚子惘然。 这段日子他几乎习惯了靠在这人怀里，甚至贪恋着他身上的温度。 一个乾坤圈，轻易地划开了看似靠近的距离。 哪吒也没有说话，风火轮破开夜雾，人间灯火在脚下渐次亮起，却照不亮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底的深渊。 敖丙把脸埋在他后背，忽然觉得有些冷。 宿敌终究是宿敌，那些温柔，或许只是自欺欺人的错觉。 哪吒在城中客栈要了间上房，背着敖丙上楼，进了房间将他放在榻上。 小龙刚沾床就翻过身，用背对着他。 哪吒瞧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出了门。 敖丙听着关门声，心里那点委屈再也忍不住。 小疯子就这么走了？连句话也没有。 他暗骂自己没出息，那是宿敌，究竟在期盼什么？ 期盼他说软话吗？那杀神才不会说。 正想着，房门被打开。 哪吒端着托盘进来，将一碟酱肘子，一碟桂花糕放在桌上。 “吃吧，那日听你梦里念叨肘子。” 敖丙盯着油亮的肘子，咽了咽口水，抬眼看向哪吒。 哪吒伸手捏住他的脸颊，腕上的乾坤圈碰到皮肤的瞬间，激得敖丙一颤。 哪吒用双手捧住小龙的脸，不让他闪躲。 “你这笨脑袋，何必想那么多，顺从本心便是。” 敖丙的眼睛往肘子那儿瞟，此刻他的本心就是吃酱肘子。 哪吒松开手，他立刻扑到桌边，对着酱肘子吸取精气，一脸满足地眯起眼。 报仇哪有吃喝痛快？ 不管了，吃饱了再说。 哪吒无奈地摇头，将从鬼市买回来的灯和黝黑葫芦放在桌上。 敖丙边吸香气边问： “这是什么东西？”
第43章 喝酒误事 “这灯名唤引魂灯，黑葫芦里装的是滓水。” 敖丙伸手想碰那灯，被哪吒握住手腕阻止。 “别动，你是阴魂，碰了这灯要被摄入里面。” 敖丙吓得赶紧缩回手，又吸了口桂花糕的甜香，歪头问： “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哪吒将灯与葫芦收回袖袋中，在敖丙对面坐下。 “墨衡生前是方士，有些道行，需用滓水先破他修为，再行诛灭，才可以杜绝他以邪术复生。” “那灯呢？” “为枉死之魂引路所用。” 敖丙不再说话，闷闷地吸完最后一块桂花糕。 说好带他散心，结果添了堵不说，还是要去抓鬼。 这小疯子，就是个大骗子。 哪吒见他气鼓鼓的模样，伸手拨动他软乎乎的脸蛋，惹来敖丙不满的瞪眼。 “带你玩几日再办正事，也该让那几个历练历练，总不能事事依赖别人。” 敖丙听到他这句话，才露出笑脸。 而被哪吒嫌弃的那几位，此刻已在城中赁了处小院，装模作样地过起了人间日子。 莳安此刻化作女子模样，支着下巴看裴既白在院中练刀。 他始终想不通，扮夫妻就算了，为什么偏要扮醉鬼夫妻？ 这本是哪吒的一句调侃，二人却当了真，整日抱着酒坛不撒手，小院里从早到晚的飘着酒香。 黑白无常化的两个孩童，每日都要往外跑，生怕那墨衡瞧不见他们。 一对醉醺醺的爹娘，养出两个野惯了的儿女，乍一看也合情合理。 这日，黑白无常照例去酒肆打酒。 掌柜极力推荐新酿的合欢酒，白无常扮的小女孩眨着眼想问个究竟，却被黑无常不耐烦地打断。 “就要这坛。” 二人抱着比他们还高的酒坛往回走，迎面走来一个执伞的道士，擦肩而过时，道士腰间的铜铃随风轻响，叮铃叮铃，悦耳动听。 白无常盯着他腰间的铃铛看，圆圆的眼睛里都是好奇，而黑无常面不改色地拍了他脑袋一下。 “看什么，爹娘还等着酒喝呢。” 白无常化作的小女孩儿悻悻地收回目光，继续跟着哥哥往前走。 两个小鬼在道士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同时勾起，露出得意的笑容。 鱼儿，总算嗅着饵了。 道士走出几步停下，回头看向那对孩童的背影，伞沿下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黑白无常回到小院，裴既白立刻迎上接过酒坛，顺手在黑无常脑袋上揉了一把。 “好大儿真能干，这么小就晓得替你爹我打酒了。” 这明显是借机占人家便宜。 黑无常瞪他一眼，却不忘叮嘱他正事。 “墨衡现身了，今夜不要喝酒误事。” 裴既白挤眼一笑。 “放心，保准误不了。” 说罢便拉着莳安回屋。 今天的酒有些不同，初入口味涩，回味却格外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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