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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无常立刻抽身，转往裴既白与黑袍的战场。 莳安扬鞭再击，鞭痕过处，墨衡的魂体裂开一道细缝。 他却浑不在意，贴上一张符纸，裂口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愈合了。 墨衡张开五指抓向小仙侍，莳安避开鬼爪，挽星鞭反手抽去，墨衡魂体又冒起缕缕白烟。 他狞笑着自袖中掏出一盏幽绿灯盏，灯口一张，数道黑影向莳安扑去，瞬间将他围在中间。 莳安挥鞭横扫，鞭梢打在恶鬼魂体上刺啦刺啦的响，那些东西却像是不知道疼痛，前仆后继地缠上来。 有鬼死死抱住他左腿，有鬼扣住他右臂，血口大张，锋利白牙直往皮肉里咬。 莳安吃痛闷哼一声，手中挽星鞭险些脱手。
第45章 消灭墨衡 裴既白见莳安受困，当即抽身冲过去，墨衡指间的符纸追袭过来，裴既白侧身闪避，手下不停，一把扯开扒在莳安背上的恶鬼，五指发力，捏碎了那鬼的脖颈，黑烟四散。 第二道符纸已经趁机袭来，正中裴既白的胸前，在上面烧出个焦黑窟窿。 裴既白痛吼出声，疼得牙齿打颤。 莳安闻声回头，眉头一皱，手中的挽星鞭震开周遭恶鬼。 林间小径上，敖丙盯着两旁幽幽鬼火，往哪吒怀里缩着。 “来这阴森的地方做什么？” “你不是念着裴既白他们？” “对呀，咱们快去找他们吧！” “正找着。” 阴风穿林，枝叶乱响，敖丙身体颤着，他不明白小白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远处隐约传来打斗声，敖丙立刻竖起耳朵去听。 “有声音。” 哪吒抱紧他的腰。 “小蠢龙抱紧了，掉下去本座可不负责。” 说罢，风火轮燃起赤焰，托着二人凌空飞向战场。 敖丙被晃了一下，立刻手脚并用的扒在哪吒身上。 火光映亮林梢，黑袍震退黑白无常，瞥见空中的真火，迅速扛起麻袋化作黑雾遁入夜色里，快得让黑白无常只觉得眼睛一花，就不见那黑袍的踪影了。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转身加入战局。 二鬼忌惮墨衡手中符纸，只在外围截杀那些扑咬的恶鬼。 哪吒携敖丙落地，扫过众人身上挂彩的模样默然无语。 敖丙看到后露出担忧。 “小白，莳公公，你们受伤了？” 裴既白听到敖丙的声音大喜。 “大王。” 这片刻分神，墨衡的符纸再次袭向他，莳安迅速地跑到他身边，伸手攥住那道金光，掌心凝聚神力符纸化为灰烬。 哪吒将敖丙往身后一拨，手掌擦过他脸颊，小龙肉肉的脸颊颤了颤，气鼓鼓瞪向哪吒，脚却老实退后几步。 有这小疯子动手，他才不凑上前。 黑白无常见状，也撤身退开。 莳安与裴既白想要上前帮忙，哪吒眼风一扫。 “退远些，莫碍事。” 裴既白脸色一黑，正要开口反驳，瞥见莳安肩上的伤，这才乖乖闭了嘴，扶着他退到敖丙身侧。 哪吒取出引魂灯，灯口幽光流转，将残余恶鬼吸了进去。 他这才抬眼看向墨衡，墨衡做过几年道士，岂会不识这位阐教三代弟子。 他扑通跪倒，连连叩首。 “求三太子饶命。” “你残害生灵无数，如何能饶？” 墨衡嘴角上扬，那笑容像是吃过了黄莲。 他苦啊，身体苦，心里苦，哪哪儿都苦。 仰起脸，声音里都带着苦涩。 “他们当初残害我，为何那些人却能寿终正寝？” 哪吒看着他，脸上没有波动。 墨衡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我年幼时被人牙子哄骗了去，卖到大户人家做书童，三太子可知那是怎样的日子？” 哪吒没有回答，墨衡也不需要他回应。 “上至老爷，下至少爷，连管家都拿我当玩物，我常常遍体鳞伤，几日下不得床。” 说到痛处，他眼里蓄满水光，他这种恶鬼没有眼泪，那是魂体深处裂开的伤口，痛苦从里面往外冒。 敖丙瞧着，心有不忍，他看向哪吒，那人却无动于衷，心想这小疯子果然冷，人冷心更冷，是一截冷血的藕。 墨衡似是不吐不快，想要将自己的痛苦都倒出来。 “我逃过几回，每回都被抓回去打个半死，最后一次逃出来时，遇见个游方道士，他救了我，还传我道术，我才活下来。” 哪吒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冷漠。 “这就是你残害那么多孩子的理由？” 墨衡的眼神变得阴狠，咬牙切齿道： “当年那些冷眼旁观的，我要让他们尝尝失子之痛。” 哪吒手中已经握住火尖枪，枪尖真火燃起，映亮墨衡眼中的惊慌。 “荒谬，你害的孩童里，多少是无辜之人？你虽可怜，却更可恨。” 敖丙听着哪吒所言，觉得也有理，那双杏眼里的同情散了，转而瞪向墨衡。 哪吒不再多言，火尖枪挺刺而出，墨衡自知不敌，踉跄后退，嘶声喊道： “三太子就不想知道，那些孩子我交给了谁？” 枪尖在墨衡眉前一寸处停下，哪吒眯起眼睛看着他。 墨衡咧开嘴，露出几颗腐烂的牙齿。 “只要放我一马，我必知无不言……” 话音没有说完，火尖枪就捅入他的眉心，真火腾起，墨衡在烈焰中魂体扭曲，却仍咯咯怪笑。 灰烬落在地上，裴既白正要上前查看，被哪吒横臂拦住。 “不要靠近。” 那捧灰烬被阴风卷起，旋涡中墨衡身形再次凝成。 刚一成型，五指成爪直掏裴既白心口，裴既白抽刀格挡，胸前却被贴上一道符纸，顿时疼痛袭遍全身，痛苦的倒地打滚，皮肤开始溃烂。 莳安仓惶扑过来，将那些黄符撕下，裴既白的惨叫声这才停下。 墨衡转头看向黑白无常，两鬼吓得退后一步，最后他盯住孤身立在稍微远一些的敖丙，向着他扑过去。 敖丙瞪圆了眼睛，身形凌空腾起，四周水汽凝成水柱，环绕在他周身，将他护在中间。 墨衡甩出的黄符穿透水柱贴上他的脸，被小龙嫌弃地扯下来，团巴团巴扔到一旁。 墨衡惊愕地瞪大眼睛，这鬼竟不怕他的黄符？ 敖丙双臂一振，水柱化作水龙，撞向墨衡。 墨衡被撞得倒飞出去，后背正撞在哪吒平举的火尖枪上。 枪尖穿透他的魂体而出，他低头看着胸前燃起的真火，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哪吒自袖中取出那黑葫芦，墨衡一见露出惊恐，哀声乞求道： “三太子饶命，我定洗心革面，再不作恶。” 哪吒没有理会他，打开葫芦盖，滓水当头淋下，墨衡身上传来抽骨的痛，他苍白的脸变得扭曲，嘴里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间挤出嗬嗬气音。 三昧真火应势而起，顷刻之间将他吞没，这一回，墨衡这次没能笑出来，在不甘中化为飞灰，被风一吹散了，再没能聚形。 一盏灯落在地上，哪吒弯腰拾起，揭开灯盖，里头囚着的恶鬼争先恐后地窜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在场的几位。 有个不知死活的向哪吒扑来，还没有近身就被吸入引魂灯中。 敖丙在一旁捂住眼，嘟囔道： “丑成这样，真伤眼睛。” 哪吒将所有的恶鬼吸进引魂灯里，盘腿坐下，周身泛起温润的神光，那光托起引魂灯悬至半空，灯身缓缓旋转，灯里挣扎的鬼影渐次平息。
第46章 收到请柬 哪吒以神力催动引魂灯，灯内那些癫狂的魂魄渐渐恢复清明，他又用修为将残损的魂魄一一补齐。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了神力睁开眼睛，额头上冷汗涔涔，唇色苍白。 引魂灯打开，魂魄飘出，都是一些垂髫孩童。 那些孩童的魂魄睁着懵懂的眼睛，围着他打转，有几个胆大的已攀上他膝头。 哪吒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褪去了凌厉，露出温柔。 敖丙慢慢挪近，蹲在他面前，盯着他布满冷汗的脸，小声问： “小疯子，你还好吗？” 哪吒掀起眼皮看他。 “本座若真死了，岂不是遂了你的心愿？” “不行。”这两个字敖丙几乎是脱口而出。 “为何不行？” “你、你得死在我手里。”小龙梗着脖子，“我得亲手报仇。” 哪吒瞥他一眼，别开脸不再言语。 黑白无常上前跪在地上，哪吒看他们一眼，身体透着虚弱。 先为敖丙塑魂体，再为这些孩子补魂，接连耗损修为，饶是他也有些承受不住。 “冥界可还有恶鬼逃脱？” 二人对视一眼，垂头道： “没有了。” 哪吒不再追问，他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将这些孩子带回去，送他们入轮回吧。” “遵命。” 待黑白无常引着魂魄离去，哪吒等人也互相搀扶着往鬼界走去。 姜知玄见众人带伤回来，忙唤阴兵去请鬼医。 哪吒摆摆手。 “治裴既白便好，不必管我。” 他独自回了房间，和衣躺下，束发的红绳松散开，乌发铺满了枕头。 敖丙跟进来时，见他面色青白，嘴唇毫无血色，长发散着遮住大半张脸，整个人仿佛就靠一口气吊着，只有那双眼睛里还残存着一点光彩，漆黑且平静。 小龙在门边站了许久，忽然转身跑出去，不多时端了碗热汤回来，笨拙地凑到榻边。 “小疯子，你喝点。” 哪吒没有动，他现在身上疲乏，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敖丙把碗搁在床头，咬唇皱着眉，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慌乱。 “你别死。至少，别现在死。” 榻上的人终于转过眼看他，良久，极轻地叹了口气。 “小蠢龙。” 敖丙坐在床头，将哪吒扶起靠在自己肩上，小心地喂他喝了半碗热汤。 哪吒摆手，说什么也不肯再喝。 敖丙将他放在榻上，端起碗出了房门。 路过裴既白屋外时，他推开门伸进脑袋往里看，莳安正立在床边，为裴既白擦拭胸前的伤口， 回头见是敖丙进来，忙要行礼，被小龙一把扶住。 “小白伤势如何？” “鬼医说是皮外伤，养几日便好了。” 敖丙点头，目光落在莳安脸上时大吃一惊，对方眼下有一圈浓重的乌青，神色憔悴。 “莳公公近日没歇息好吗？怎么脸色这样差？” 莳安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脑中不受控地闪过那夜荒唐，咬牙低声道： “属下无碍。” 敖丙察觉出他情绪的异样，又瞥了眼榻上的裴既白，讪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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