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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自然知道，不过是想听听你如何说罢了。” 裴既白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大王怕是真不懂，毕竟连那画册都能看作武艺切磋。 敖丙对这种事虽然不是一窍不通，也真是没通一窍。 他瞪了裴既白一眼，没好气地道： “哦什么哦，伤赶紧养好，西海还去不去了？” 裴既白见他恼了，忙笑着躬身。 “属下遵命，到那时定是生龙活虎的。” 敖丙冷哼一声，甩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敖丙甩袖离去，莳安立刻捂嘴偷笑。 “你说大王与元帅圆房了么？” “依我看，八成是没有。”
第48章 差一点 莳安托腮看着门外，轻声笑了起来。 “元帅与大王，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另一个是揣着糊涂装明白，两人明明都在乎对方，偏因着宿敌这层身份，谁也不肯往自己心里细瞧。” 裴既白躺下来，脑袋枕上莳安的膝头。 “嗐，睡一觉不就都好了？你看咱俩，可不就是凭我那一下到底的本事成的？” 莳安的脸顿时红成了猴屁股，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 “给你点儿颜色就开染坊，看我怎么治你。” “阿安饶命……” 敖丙回到房中时，哪吒的脸色已恢复如常，正坐在案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耳朵上的金环。 小龙在对案坐下，哪吒的目光只移过来一瞬，又转向窗外。 此时正是鬼界的早春，景色依旧萧条。 见他不看自己，敖丙心里烦闷。 不当自己是亲近的人，不是朋友，也不像真正的夫妻，那他们究竟算什么呢？ 宿敌两个字飘过脑海，他偷偷看了哪吒一眼。 明明是夫妻这样亲近的关系，两颗心却远得像隔着烽火连天的战场。 果然，他与这小疯子，只能做宿敌了吧。 想着想着，不自觉地叹出一口气。 哪吒这才转回视线。 “去了裴既白那儿一趟，怎么还叹上气了？” “我去时瞧见小白正在亲莳公公，他还说，他俩已经把身子交付给彼此了。” 哪吒眉梢扬起，那一神一鬼之间的非同寻常他早有所觉，只是他素来不爱理会别人的事，从不放在心上。 “这不是好事么？” 敖丙心头那点儿酸涩胀胀，不知道怎么说出来，只能怔怔地看着哪吒。 哪吒见他这副呆傻模样，忽然倾身凑近，直到呼吸喷在敖丙脸上才停下，将小龙圈在他的漆黑瞳孔里。 敖丙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目光不自觉地移到那两片唇上，喉结滚动着。 哪吒抬手点在他唇上。 “大王可是想让本座亲你？” 敖丙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盯着那唇瓣看。 他想起刚知道哪吒身份时，曾无意间碰触过那处柔软，温凉的，带着点莲香，滋味其实挺好。 这念头让小龙局促不安起来，却没有往后缩，他看到哪吒的唇，正缓缓贴近。 就在唇瓣要碰到之时，门哐地一声被推开，裴既白举着块红布兴冲冲地闯进来。 “大王你看这料子……” 他的话戛然而止。 敖丙猛然向后一仰，与哪吒拉开距离，手足无措起来。 裴既白僵在门口，手里那块大红锦缎还在晃悠。 哪吒慵懒地支着脑袋，斜眼睨向裴既白，明明嘴角上扬着，眼睛里却带着凛冽的杀气。 “裴统领好得挺快。”他慢悠悠起身，“正好，陪本座过几招松松筋骨。” 裴既白打了个寒噤，觉得屋里的温度怎么突然降了下来。 他茫然地挠头，自己不过是来送料子的，何时说要过招了？ 虽然不算喜欢这位王后，可相处久了，杀身之恨也淡去了不少，就是养了条狗处久了，都能生出点儿感情，何况是日日相对的人。 “王后，属下是来送料子的。” “料子放下。”哪吒走到门边，回眸瞥他，“或者，你想在这儿过招？” 裴既白咽了咽口水，看向敖丙，小龙正低头揪着袖子，看样子是不打算帮腔。 “属下遵命。”裴既白苦着脸搁下红布，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哪吒出去了。 门合上时，隐约传来哪吒那平淡到没有温度的声音。 “放心，本座不用兵器。” 然后是裴既白干巴巴的笑。 “多、多谢王后体恤。” 敖丙独自坐在屋里，盯着案上那块艳红锦缎，抬手碰了碰自己嘴唇。 就差那么一点儿，差一点就碰到了。 敖丙失落地塌下腰背，蔫蔫地攥紧那块红布，心里恼火：小白早不来晚不来，偏在这节骨眼闯进来。 他将红布扔在地上，又狠狠地踩了两脚。 “又不是我成亲，穿这么红做什么？” 发泄完拉开门，正见裴既白被哪吒一脚踹飞，重重地趴倒在地上。 敖丙咧了咧嘴，光看着都觉得疼。 裴既白被打得鼻青脸肿，心里那个委屈啊，这无妄之灾究竟是怎么来的？ 他捂着脸瓮声瓮气地说道： “王后，打鬼不打脸啊，过几日还要去西海呢。” 敖丙一听觉得有道理，立刻上前阻拦。 “要打便打腰腿臀背，别打脸了，否则去了西海，别人还当本王苛待属下呢。” 哪吒瞥他一眼，收手回屋。 敖丙瞅了瞅地上趴着的裴既白，也跟着进去了。 远处偷看的莳安见那夫妻俩进屋后才敢跑过来，一把扛起自家莽夫就往回跑。 正遇上路过的姜知玄，他刚要打招呼，只觉一阵风刮过去，再回头时，只看到了裴既白一缕头发飘来飘去。 姜知玄摇头叹道：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风风火火。” 屋内，敖丙杵在门边不肯向前走，磕磕巴巴地问： “你刚才是不是想亲我？” 哪吒看向他，觉得小龙局促不安的模样格外有趣，反问道： “不是大王想让本座亲你么？本座不过勉为其难，屈尊成全罢了。” 敖丙一听，羞愤地抬起头，刚才还觉得好看的脸，此刻只觉得丑陋可憎。 “谁想要你亲？你可是本王的宿敌，我不过是想等你凑近，再好咬死你。” 哪吒故意露出疑惑。 “大王当真是龙么？” 敖丙走到他对面坐下。 “如假包换。” 哪吒支着头看他，眼里闪动着笑意。 “本座怎么瞧着大王像只小狗？” “你才是狗！”敖丙拍案怒道。 “这样爱咬人，不是小狗是什么？” 敖丙别过脸冷哼道： “本王只咬你，别人哪有你这样讨厌可恶？” 哪吒站起身，笑意没有淡下去。 “大王既然这样讨厌我，不如今晚便搬回自己屋里去。” “不行。”敖丙也站了起来，“那些碎嘴鬼又要编排本王不济的事，本王明明很行。” 哪吒的目光在他腰间一扫，又落回他脸上，神色很是耐人寻味。 “大王那截小豆芽，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 敖丙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却抓不到证据。 什么小豆芽？他只爱酱肘子。 见他气鼓鼓的模样，哪吒嘴唇上翘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为了送西海三公主敖寸心出嫁，敖丙他们都裁了新衣。 敖丙没有用那块红绸子，选了匹墨绿料子，上身后透着那么点儿稳重气度，不知情的怕真要以为鬼王是个沉静的主儿。 裴既白一身墨蓝劲装，英姿飒爽。 莳安身着浅蓝广袖袍，腰挂玉佩，倒似人间陌上少年郎。 只有哪吒依旧是白衣蓝裤红肚兜，他一成不变的打扮。 他此生唯一一次换衣服，还是大婚那日，披过凤冠霞帔。
第49章 到达西海 敖丙故意板着脸，假装嫌弃。 “你就不能换身衣裳？” 哪吒抬眼看他。 “又不是本座成婚，换不换衣服有什么关系？” 敖丙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由他去了。 出发这日，哪吒先送他们去西海，再转往灌江口。 敖丙与莳安坐在车辇内，裴既白骑马跟在辇后，后方的青龙卫押着贺礼。 敖丙掀开布帘看去，哪吒正踏着风火轮飞在最前面，他身影挺拔，小龙瞧着瞧着，竟有些挪不开眼。 莳安凑近向外看去，只能看到被火焰染红的云彩。 “大王瞧什么呢？” 敖丙立刻放下帘子，干笑两声。 “看看风景。” 莳安了然一笑，也不点破。 情这个字，还得是他自己看明白。 就像他当初对裴既白，也是别别扭扭，那日见裴既白受伤躺在床榻上，心里头的疼是骗不了人的，既然已经将他放在心里，又何必踌躇犹豫？不如坦荡接受。 可是，敖丙与哪吒还是不同的，他们之间隔着血债，宿敌成夫妻，是缘是劫谁也说不准，往后的种种，终归要他们自个儿一步一步走出来。 车马浩浩荡荡的来到西海，哪吒连龙宫都没有进，就往灌江口去了。 敖丙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心里头有些空落落的。 随后开始骂自己：敖丙啊敖丙，你怎么会对小疯子生出不舍呢？ 他撇撇嘴，强作不屑，抬头看到父王与三位叔父正神色微妙地看着自己。 敖丙赶紧堆起笑，上前行礼。 “父王，叔叔。” 西海龙王敖闰扶起他，伸着脖子往他身后张望。 “中坛元帅没有一起来？” “他去灌江口了。” 四海龙王闻言，都暗自松了口气。 当年逼死哪吒那桩旧事，纵使如今成了姻亲，见了面也难免尴尬。 敖丙随四海龙王往水晶宫内走去，莳安跟在他身后随侍。 裴既白则留在原地，指挥青龙卫搬运贺礼。 进龙宫时，敖丙又回头看了一眼墨蓝色的海水。 那小疯子此刻到哪了？ 小疯子飞到半路，察觉到身体不适，就落下云头，寻了处干净的山石坐下。 吞下几粒仙丹，等待着药效发挥作用。 这些丹药虽有效果，却不能心急，修为损耗须得慢慢补回来，否则欲速则不达。 抬眼看向头顶那片湛蓝，云影悠悠飘过时，哪吒忽然想起敖丙总爱鼓着腮帮子瞪人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待经脉稳定，他立刻起身继续赶路。 到达灌江口杨府时，师父师伯与一众故交都已经在座。 哪吒走进来时，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哪吒对那些打量的目光毫不介意，他没有行礼直接入座，众人也清楚他的脾气，谁也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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