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莳安没想到这副将这么丧心病狂,不过偷听而已,这人就要砍死他。 他疾速后退,一边退一边抽挽星鞭,可惜鞭子还没有抽出,刀锋已经到了眼前。 一道冰棱从屋内射出,击偏了刀的攻势,敖丙怒气冲冲地走出来,脸上的黑灰遮挡住了他的表情,从眼神里可以看出,这条小龙此刻很生气。 “混账东西,敢在我鬼界动我的人,你活腻了?” 他本就对这副将有诸多不满,此刻见他对莳安起了杀心,再也压不住火气。 裴既白听见动静赶来,将莳安护在怀里。 “阿安,你有没有伤着?” 莳安见他这样紧张,捧住他的脸笑道: “我没事,大王救了我。” 裴既白怒视戈笙,抽出腰刀想要上前讨要说法,哪吒此时从屋里走了出来。 戈笙看到他,立刻单膝跪地。 哪吒的目光很淡,甚至淡得发冷。 “你回天庭去。” “元帅?” 戈笙猛地抬起头,只一眼他就知道了哪吒心意已决,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元帅决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改变。 他本想在鬼界多留些时日,多陪陪那个在心里装了许久的人。 可惜,对方并不需要自己。 戈笙抱拳垂首。 “属下遵命。” 他起身要走,却被哪吒叫住。 “帕子还来。” 戈笙一怔,他有意留下这块沾了元帅气息的帕子,好睹物思人,可惜连这点念想也留不住。 将帕子从怀中取出来,双手奉上。 哪吒接过,掌中腾起火焰,顷刻间将帕子烧成灰烬。 敖丙不解地凑过来,问: “小疯子,好好的帕子烧了干什么?” 哪吒眼睛仍看着戈笙,话里别有深意。 “有些东西已经不能留在身边了。” 戈笙浑身一震,立刻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元帅,属下知错了,求元帅别赶我离开军营。” 戈笙随哪吒征战多年,降妖伏魔,说没有情分是假的。 哪吒眼中的迟疑一闪而过,却被向来迟钝的敖丙捕捉到,为了不让小疯子为难,他替戈笙说起好话。 “小事罢了,王后就饶了他这回吧。” 哪吒犹豫片刻,顺坡下驴没有继续装腔作势。 “回去好生操练兵将。” 戈笙立即叩首。 “谢元帅,属下定不负元帅所托。” “你该谢本座的夫君。” 戈笙身形一僵,不情不愿地向敖丙磕了个头。 “谢鬼王。” 敖丙毫不在意地摆手。 “起来吧。” 戈笙化作流光离去后,裴既白仍气不过,那小子竟敢对他的阿安动手。 莳安倒不以为意,他在天庭见惯了这些骄兵悍将的做派,拉着愤愤的裴既白回院里晒太阳去了。 哪吒浸湿新帕子,替敖丙擦脸。 小龙盯着他瞧,忽然问道: “王后其实舍不得赶他走吧?” “没有。” “你骗人,父王端走我肘子时,我就是你那种眼神。” 哪吒被他逗笑,揉着擦净的小胖脸,转移了话题。 “你怎么不问问那粥的滋味如何?” 敖丙顿时来了兴致,兴冲冲的问: “滋味怎么样?” “很好,下次别熬了,本座的胃受不起第二碗。” 敖丙脸上的喜悦霎时没了,哼了一声扭过脸去。 “你想喝,本王还不乐意再做呢。”
第65章 来龙宫 龙王寿辰渐近,敖丙想着早些回东海住几日,哪吒对此不置可否,态度冷淡,像是这件事与他无关。 敖丙被他这模样弄得心里不痛快,上马车时还板着脸。 见小龙气鼓鼓的样子,哪吒干脆不坐车,踩着风火轮走在队伍前头。 这下敖丙更恼了,气得两只手都握成了拳头。 这该死的小疯子,就不会说句软话哄哄龙? 显然这种事压根没在哪吒脑子里存在过,他觉得敖丙生气后自己会消气,况且他也不知小龙为什么恼火,在他印象里,这条小龙本就是三天两头气哼哼的,以至于他都不当回事了。 这次回东海,裴既白与莳安没有随行,老龙王说想要龙族团聚,敖丙就没带上他俩。 姜知玄办事细心,备了满满三大车贺礼,队伍声势浩大的往东海走去。 东海离鬼界近,沿途围观的鬼民刚哇了一声,他们的王后已经一头扎进海里,再哎哟一声,最后一个阴兵也没入水中,连句完整的夸赞都没能说出口,队伍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看见水晶宫时,敖丙心情顿时变得明朗起来。 也不怪哪吒不把敖丙生气当回事,这小龙的脾气向来一阵风似的,来得快去得也快。 马车刚停稳,敖丙就欢呼着蹦下来,一头冲进水晶宫里。 出来相迎的龟丞相被他撞得转起圈来,要不是混天绫及时缠住,这老龟怕要转得找不着北了。 龟丞相摇摇晃晃站不稳,搬贺礼的阴兵都默默绕开这只像喝醉了的老龟。 哪吒走到东海龙王敖广面前,没有要行礼的意思。 老龙王见他这样目中无人,气得龙须直颤。 “儿媳妇,连礼数都不懂了?” 哪吒淡淡扫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侧少年脸上时,眼睛眯了起来。 “不该是你向本座行礼?论职位,我在你之上。” 敖广气得拍案而起,刚要破口大骂就被敖丙拦下。 “父王息怒,王后性子一向如此,孩儿替他行礼便是。” 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先磕一个头。 “父王。” 又磕了一个头。 “公公。” 这声公公叫得敖广哭笑不得,就连他身后的少年嘴角都抽了起来。 少年不敢与哪吒对视,脑袋低垂着,心想这一家人真是与众不同。 哪吒在一旁落座,他本就不喜这龙宫,总觉得这里透着股说不出来的讨厌。 可抬眼看见敖丙偎在龙王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罢了,小龙喜欢,陪他多住几日也无妨。 敖丙与哪吒被安置在敖丙生前的寝殿,屋内一张水晶榻,丝绸软垫铺床,夜明珠嵌在墙上照明,帘幕门扉都缀着珍珠贝母,足见这条小龙生前过的是怎样精致日子。 敖丙在榻上摊成个大字,冲着打量四周的哪吒道: “王后,过来给本王揉揉腿。” 哪吒的目光落在榻上,见小龙笑得眯起了眼睛,朝着他走过去。 刚坐下,敖丙就将腿搭在他膝上,哪吒也不恼,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替他揉按。 这寝室有一面没有砌墙,以水幕当做墙,里面珊瑚中游鱼闲适,也算作屋里的一处景观。 从室内可以看见外面,从外面却窥不见屋里的情形。 哪吒发现,短短的工夫已经有两拨人从殿前经过。 龙宫有巡逻的守卫本是正常的事,可他敏锐地发现,这些人并不是龙宫的虾兵蟹将。 他想起龙王身侧的那个少年,陌生的面孔,熟悉的感觉。 戈笙的话在耳边清晰起来:“玉帝近来有动作。” 哪吒不屑地冷笑一声,动作?看来是等不及了。 榻上昏昏欲睡的敖丙被这声冷笑扰得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声音还带着睡意。 “小疯子,你怎么停了?” 哪吒收回视线,指腹在他小腿上继续按了起来。 “睡你的。” 敖丙哼哼两声,脚趾蹭了蹭哪吒的大腿,转眼又睡沉了,呼吸绵长,毫无防备。 哪吒看着他的睡颜,又用恰到好处的力气按揉了一会儿,爬上水晶榻睡在了敖丙身侧。 敖丙是被饿醒的,睁眼时发现哪吒躺在身侧,眼睫低垂,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 他觉得哪吒前世一定是个姑娘,转世后才生得这样好看。 轻轻抚上他的睫毛,蹭得手指发痒。 玩心一起,连饿都忘了,他慢慢凑近,越凑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时,哪吒忽然睁开了眼睛。 两双眼睛就这么看着彼此,将对方的脸圈进各自眼眸中,再也容不下别的。 敖丙继续往前凑,目标是哪吒的唇,他想尝尝,这两片柔软如今是什么滋味儿。 哪吒没有躲,就这样平静的看着敖丙,任他越凑越近。 就在唇瓣即将碰触到一起时,敖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丙儿,还没醒么?父王备了一桌海鲜,都是你爱吃的。” 敖丙停下动作,他侧头看向大门,又转回来瞧着哪吒的唇,最后还是放弃了一品芳唇的机会。 起身下榻,走了几步又回头,哪吒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眼里映着夜明珠的光,炯炯有神。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哪吒唇角翘了起来,眼睛里的光彩变成了回味无穷。 敖丙拉开门,将父王迎进来。 敖广一看到哪吒仍在榻上闭目休息,毫无起身的意思,又要吹胡子瞪眼,敖丙挽住他胳膊晃着,撒娇道: “父王,孩儿饿了。” 敖广的注意力立刻回到儿子身上,可不能饿着他的宝贝疙瘩。 他拉着敖丙往大殿走去,敖丙却扒着门框回头问: “王后,可要一同用些?” 哪吒口腹之欲一向很淡,摇头拒绝了。 “本座歇会儿,不去了。” “好吧。” 敖丙替他关上门,随父王去了。 哪吒从榻上起身,走到水墙前,外头又有一队巡逻的经过,步调整齐。 他伸手碰了碰水墙里的珊瑚,目光却落在墙外幽暗的海水里。 敖丙揉着圆滚滚的肚皮回来时,见哪吒立在水墙前出神,他轻手轻脚地靠近,想要吓这小疯子一跳。 刚来到他身后,哪吒忽然转过身,反倒把敖丙吓得腿一软,向后仰去。 哪吒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掌心在他肚皮上按了按,啧啧两声。 “这是吃了多少?单手都快揽不动你了。” 敖丙最不爱听这话,站稳后翻了个白眼。 “本王腰细腿长,骨肉匀称,是顶好的身段。” 哪吒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故意唱反调。 “没一处对得上,分明是腰粗腿短,浑身圆滚滚的。” 敖丙瞪他一眼,气哼哼的爬回榻上,哪吒也躺下来,两人面对面看着彼此,谁也没提先前的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第66章 算计莲藕身 东海龙王寿辰这日,其他三海龙王都来为他祝寿。 宴上推杯换盏,一片和乐。 敖丙坐在席间傻乐,拽着哪吒的手指着海里游过的鱼,为他介绍这些鱼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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