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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儿，我自然是为了丙儿好，只是怕错过这次，再难有机会了。” “丙儿刚才不是说了吗？说他接受哪吒了，那哪吒就不能死。” 少年眯起的眼睛里闪过狠色，转瞬又化作温柔。 “那听你的，不杀他了。” 敖广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抚上他的脸。 “疼么？” 少年摇头，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递给老龙。 敖广接过盒子，一脸疑惑地问： “这是什么？” “我的逆鳞，若有朝一日我让广儿伤心了，你可以用它让我从这天地间消失。” 打开盒子，一片五彩斑斓的鳞片躺在里面，上面还缠绕着昊天独有的气息。 敖广合上盖子，紧紧抱住少年脖颈，少年回抱住他，眼里没有笑意，声音却柔得像水。 “你的生辰，寡人不知道送什么好，就把这身家性命，都给你吧。” 这话像三月的水，将敖广的心泡得又软又甜。 另一边，哪吒抱着敖丙刚踏进鬼界大门，就体力不支倒下了。 怀里的小龙摔出去滚了几圈，顾不上疼，立刻爬回来将他搂住。 “小疯子，小疯子你怎么了？” 哪吒的睫毛抖了抖，想睁开眼睛安慰敖丙，却连这点力气也没有。 敖丙见状，嗓子眼儿里爆发出一声嚎哭，惊动了附近的鬼。 众鬼围拢过来，认出是大王和王后，顿时慌乱起来。 裴既白领着青龙卫赶到时，敖丙已经哭哑了嗓子。 “大王。”裴既白拨开鬼群挤到前头，看见敖丙怀里浑身是血的哪吒，惊得倒抽一口凉气，这哪像是赴寿宴回来，更像是从修罗场刚拼了命。 “王后这是怎么了？” 敖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用力抓住裴既白的胳膊，眼中都是乞求。 他想求裴既白救救他的王后，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裴既白立刻懂了他的意思，不再多问，一把将哪吒抄到背上，喝令青龙卫搀起敖丙，匆匆向王殿奔去。 姜知玄与莳安看到这情形都大吃一惊，顾不得多问，一个闪身进屋去翻找丹药，另一个立刻扬声命阴兵赶往乾元山金光洞请太乙真人过来。 敖丙死死攥着哪吒染血的衣襟，任谁劝都不松手。 莳安在哪吒袖袋里翻出几个瓷瓶，倒出药丸喂进他的口中，又翻出一瓶药粉，他伸手想要褪去哪吒的褂子，见敖丙攥得紧，只好温声劝道： “大王，得先给王后上药。” 敖丙这才抖着手松开，待莳安小心褪下那件血衣，小龙立刻又握住哪吒冰凉的手，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盯着榻上的人，生怕视线离开一瞬间，这人就会不见了。
第68章 这件事翻篇吧 太乙真人听了阴兵的禀报，当即驾云赶来。 这回时节赶得巧，正是盛夏荷风送爽时，倒不必担心路上滑倒了。 他匆匆踏进卧房，见那小龙正死死攥着徒儿的手，都攥出几道红印子。 顾不得多言，先上前搭脉，又以灵力探过徒儿的周天。 对上敖丙灼灼的目光，太乙真人没有绕弯子。 “灵力耗得狠了，不妨事。” 说着取出几枚仙丹喂进哪吒口中，看着徒儿咽下去，才转头问敖丙。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撞上难缠的恶鬼了？” 敖丙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眶顿时又红了，太乙真人见他这副模样，知道现在问不出什么，执起他的手腕把脉，往他掌心放了几枚丹药。 “孩子，把这吃了，你心绪起伏太大，当心心脉受损，但凡能解决的，就不叫事儿，不要太过担心了。” 敖丙点点头，将手中丹药吞下，不消片刻困意袭来，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仍不肯松开哪吒的手。 裴既白将他抱到榻上，与哪吒并排躺着。 太乙真人瞧见这莽夫，胡子翘起来。 裴既白面露尴尬，挠了挠头才想起拱手行礼。 “仙长。” 太乙真人轻咳一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裴既白看向榻上二人，眉头拧紧。 “大王与王后赴东海寿宴回来，就变成这副模样，其中曲折，末将也不清楚。” 太乙真人拂尘一扫，望向窗外的天空，东海方向聚着一片乌云，风雨欲来。 那老龙王还放不下当年的旧怨么？ 他摇摇头，目光落回哪吒苍白的脸上，心下暗叹，他这徒儿太过耀眼夺目，到底是树大招风。 敛起思绪，太乙真人对裴既白道： “替我收拾间屋子，老夫要在这里住些时日。” “末将这便去安排。” 裴既白拱手退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太乙真人捋捋胡须，这少年将军，比前几年变得沉稳许多。 敖丙醒来时屋里已经点灯，他坐起身先去探哪吒的鼻息，见人只是沉睡，这才松口气。 “那小子命硬得很，轻易死不了。” 太乙真人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他缓步走到灯下，敖丙连忙下榻行礼。 “师父。” 小龙的嗓子还有些沙哑，太乙真人又替他诊脉，递过一只瓷瓶。 “每日一粒，七日就全好。” 敖丙点头接过，目光又落回榻上，眼神眷恋。 太乙真人这回没有问经过，直接指出重点。 “小龙，你父王可是为难哪吒了？” 想起东海的种种，敖丙心里堵得慌，鼻子开始发酸。 他点头：“父王想夺走哪吒的莲藕身让我复生。” 太乙真人瞪圆了眼睛，这老泥鳅竟敢打这种主意，他袖袍一甩，怒道： “岂有此理，老夫这就去东海问个明白。” 敖丙急忙拦在门前，他怨父王这样对待哪吒，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父王被人为难。 “师父，父王只是一时糊涂。” 太乙真人此刻哪还有仙风道骨的模样，只剩下滔天怒火。 他沉声道： “你父王没这样的能耐，你老实说，是谁出的主意？” 老道长气归气，理智还在，哪吒的莲藕身不仅可以起死回生，还能躲避因果，不死不灭，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敖丙想起父王身侧那个少年，那少年使用最后一击时，他隐约听见父王喊了声昊天不要。 “许是父王身边那个叫昊天的少年，我在东海以前没有见过他。” “昊天？” 太乙真人眼中的慈悲裂开一条缝，往外冒着杀气。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哪吒动了，敖丙立刻扑到榻边，见他睁开眼睛，眼泪又流出来。 “小疯子。” 哪吒抬手捧住他一边脸蛋，拇指蹭去眼泪。 “怎么又哭了？” “我怕你死。” 哪吒轻笑一声。 “要死也死在你手里，我记着你这句话呢。” 他瞥见一旁的师父，对敖丙道： “大王，我渴了。” 敖丙赶紧把眼泪抹掉，起身向外走。 “我去端水。” 等小龙走远，太乙真人才开口。 “徒儿，你打算怎么做？” 哪吒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他特意煽动老龙王对我动手，就是知道我有顾忌不能下死手，这次我可以不计较，再有下次他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太乙真人揉揉他头发，一脸心疼。 “当心些，他既然动了心思，定不会善罢甘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哪吒的声音透着股云淡风轻。 “想要我的命，他也得有命拿。” 老仙长一声长叹，是对徒儿的疼惜，也是对有些事的无奈。 “乖徒儿，你这一身杀业，到底没有磨尽心底的良善，为师有时候想，这对你来说究竟是好还是坏？” 哪吒没有回答，不管为公还是为私，他都不能轻易杀死那人，这点儿委屈只能咽进肚子里。 当真是自私的人有恃无恐，而他却要束手束脚。 眼前忽然浮现一张女人的脸，眉眼弯弯间都是温柔，女人揉着他的头发说： “吒儿，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女人的声音那么遥远，又仿佛在耳边。 是啊，他是世人眼中的杀神，却是母亲心里善良的好孩子。 酸涩猝不及防冲上眼眶，让眼中一片湿润，他想母亲了，可惜母亲已经不记得他。 敖丙端着热水进来时，太乙真人已经离开，他来到榻前唤了一声。 “哪吒，水来了。” 哪吒眼中一片平静，坐起来接过碗，小口喝着。 递还碗时，敖丙对上他的目光，匆忙移开视线，整个人都透着紧张。 将碗搁在案上，敖丙站在那儿不动了，脊背绷得有些僵硬。 看着他的背影，哪吒忽然开口。 “吓着了？” 敖丙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对不起，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 “不是你。” “父王是为了我才这样做的。” 敖丙转过身来面对哪吒，眼圈又红了。 “我不知道他会这样做，若早知道，我、我……” “你会怎么样？” 敖丙抬眼看他，眉间的坚定让声音都高了一些。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为什么？” “你是我的王后啊，做夫君的护着妻子，不是应该的吗？” 混天绫飘过来卷住敖丙的腰，将他带到了榻边。 哪吒将他拉进怀里，敖丙担心他身上的伤，开始挣扎。 “别动。” 哪吒低头，唇贴在他的耳朵上，敖丙的眼睛慢慢睁圆，很快又放松下来，柔成一片笑。 哪吒的唇，真的很软。 “小龙，这件事翻篇吧，他是你父王，我不为难他，这笔账我只记该记的人。” 敖丙眼眶一热，险些又落下眼泪，他伸手抱住哪吒，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他想起和哪吒婚后的点点滴滴，这个看似冷漠的家伙，把他保护的很好很好。 忽然想起张恨水那一斧子，抚上哪吒的后背。 “小疯子。” “嗯。” “这里还疼么？” 哪吒没有回答，只是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烛花爆了一声，火光跟着跳了跳，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他们的眉眼温柔，窗外的风也温柔。
第69章 龙王来赔罪 姜知玄引着东海龙王往哪吒的寝殿走，敖广脚步踌躇，他不知该怎么面对哪吒，可这事总得解决，一家人不能离心。 姜知玄回头看他，老龙王嘴角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姜知玄回应一个淡笑，将他引到门前叩响房门。 “大王王后，先君到了。” 屋内，敖丙刚替哪吒上完药，听见父王来了，顿时绷直身子戒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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