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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寸心不明白哥哥为什么想往回走，挣开他的手，走到嫦娥面前。 嫦娥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脸上浮起清浅的笑，朝敖寸心点头。 “敖姑娘。” 敖丙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莫名觉得这女子身上透着股孤寂，像她的广寒宫，把清寒刻进了骨子里。 敖寸心瞪向嫦娥。 “敖姑娘？你该称我杨夫人才是。” 嫦娥见她来者不善，也不与她计较，立刻改口。 “杨夫人。” 改了称呼，寸心依旧不痛快。 “杨夫人？只怕有人也想当这杨夫人吧？” 嫦娥知道无论她怎样说都是错，干脆不再接话，静静地看着敖寸心。 敖丙脸上有些挂不住，妹妹这找茬的本事实在一流。 他上前拉住寸心的衣袖，想带她离开，敖寸心甩开他的手，声音拔高。 “三哥拉我干什么？我今日就是来找她算账的。” 嫦娥闻言掩唇轻笑，丝毫不见恼怒。 “我与杨夫人一无恩怨，二无亏欠，怎么会有账要算？” 寸心冲到她跟前，食指指着嫦娥。 “你勾引别人丈夫。” 嫦娥神色仍是淡淡的，这模样让敖丙想起哪吒，那小疯子的表情也总这样淡。 “我与你丈夫不过是互相敬重，从未越界。” 这份气度，衬得他们兄妹像是无理取闹。 敖丙察觉到他们落了下风，再次上前拉住妹妹，他担心妹妹一时冲动，将这个弱不禁风的仙子给打了。 敖寸心还挣扎往嫦娥那里冲，声嘶力竭的嚷： “你说谎，他整夜整夜的望着月亮。” 嫦娥眼睫垂了下去，遮住眼中的情绪。 “你该问他才是，而不是来问我。” 敖丙看到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了，开口插话。 “杨戬成婚那日，你来贺喜，你俩在后园……” 说到这里，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嫦娥到底是女子，总要留些颜面。 嫦娥脸上那层清冷终于有了裂缝，她低下头，不敢看敖丙。 敖寸心抓紧哥哥的胳膊，尖声问： “三哥你看到了是不是？他们做了什么？” 敖丙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没什么。” 他看向嫦娥，指责道： “你们将她逼疯，又冷眼瞧着她发疯，长鹅姑娘，不是谁冷静，谁就有理。” 嫦娥抬眼看了看敖丙，很快又移开视线，显然心中有愧，不敢与他对视。 敖寸心的泪滑下来，她想问个明白，又怕自己承受不住答案。 就在这时，一缕莲香忽然飘来，敖丙的脊背一僵，回头就看见哪吒斜倚着玉树，那张淡漠的脸上带着些笑意。 敖丙的眼睛睁圆了，他没料到小疯子会在这儿。 脚不由自主的走向哪吒，走了几步停了下来，想起哪吒心有所属，他又开始黯然神伤。 哪吒见他停下，就朝他走了过来，将那段没有走完的路走尽。 两人相对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嫦娥轻声对敖寸心道了句抱歉，转身回了广寒宫。 敖寸心独自立在原地，泪珠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哭得稀里哗啦。 这边敖丙先开了口。 “你怎么在这儿？” “玉帝请师父与我饮酒，路过时嗅到熟悉的气息。” 敖丙歪头看他。 “你早来了？” 哪吒点头。 “嗯，从你拽住妹妹时就在了。” 小龙浓密的睫毛垂下去，他心里想的竟是该同哪吒解释，这人与他说过，旁人的感情不要多管闲事。 “我、我只是陪着妹妹来看看。” 哪吒伸手揉着他的头发，笑着夸赞道： “你刚才做得挺好，我以为你会冲动动手，没想到你既撕破她那层清冷皮子，又给她留了颜面。” 他顿了顿，笑意深了些。 “小蠢龙，有长进了。” 敖丙瞪他一眼，前面听着像夸奖，那句小蠢龙就多余，他明明聪明得很。 他小声嘟囔。 “真当本王不懂人情世故？本王机灵着呢，也就你这小疯子瞎了眼，喜欢戈笙那蠢货。” 哪吒没听清，凑近些。 “嘀咕什么？” 敖丙将他的脸推开。 “说你别挨这么近，当心你的小情人瞧见误会。” 哪吒实在想不通，不过来参加一个各怀鬼胎的宴会，自己怎么就多了个小情人？ 正要问，敖丙却转身跑去找敖寸心了。 看着那背影，哪吒眉梢弯了下来，笑意里掺进些无奈。 回到鬼界，敖寸心一言不发进了屋，敖丙在她房外立了许久，最终没有去叩门。 小龙心里懊悔，早知道如此，当时就不该陪妹妹去广寒宫。 这一去，反而更糟心了。 他咬着牙想：他们龙族，怎么个个都遇不到良人？ 回到房间时，哪吒起身迎过来，敖丙却绕过他，抱起被褥往外走。 “大王去哪儿？”哪吒在他身后问。 敖丙回头，刻意摆出一副冷漠的样子。 “本王去哪儿，与王后何干？不过是不想同榻而眠了。” “这又是闹什么？”哪吒走近，抬手刮了下他的鼻子。 这一刮，刮得敖丙心口又疼起来。 他垂下脑袋，声音颤抖。 “反正我又不喜欢你，早晚都要分开的，何必挨这么近纠缠不清。” 哪吒猛地攥住他胳膊，难以相信的看着敖丙。 “你说什么？” 敖丙抬起眼睛看他，眼眶通红，用力挥开他的手。 “我说，我不喜欢你，既迟早要散，何必纠缠不清？” 哪吒眉头拧紧，神色一点一点冷下去。 “当真？” “自然当真。”敖丙别开脸不敢看他。 既然哪吒心有所属，一定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否则还不知道要被他怎样取笑。 哪吒没再拦，敖丙抱着被子去了隔壁屋子。 成婚以来，两人的寝室分分合合折腾过许多回，却从没有哪次像这回这样难受。 敖丙倒在榻上，咬住被子把哭声憋回去。 另一边屋里，哪吒立在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渐浓的秋色。 若是细看，能瞧出他眉间那点淡淡的郁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扎得他心口生疼。 他抬手按在胸前，太久没尝过心痛的滋味，都快忘了是这样的难受。 那夜的话已经是心意昭然，而这句不喜欢就是敖丙给他的回应。 哪吒足够聪明，偏在情字上栽得糊涂。 他忘了自家那条傻龙是多么的自信，从而聪明反被聪明误。 痛苦将过去靠近彼此时的心动掩埋，让他将敖丙的话当了真。 情爱这东西，再聪明的人沾上也会犯蠢，哪吒也不例外。
第73章 新来的鬼侍 杨戬一行人沿着水路走了许久，始终没有找到江姒的踪迹，那女鬼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裴既白摩挲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怪了，沿途并没有听到哪里有翻船的事故，莫非这女鬼转了性，不再害人了？” 杨戬额间天目刚闭上，此地没有阴气残留。 他忽然问黑无常。 “若你是江姒，会藏身在何处？” 黑无常上前一步，垂首道：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属下或许会选在鬼界王城之中。” 杨戬披风一扬，大声说道： “回城。” 裴既白与莳安对视一眼，立即跟上腾云而起的杨戬，黑白无常也紧随其后。 鬼界这头，今日伺候敖丙梳洗的是个新来的小侍女，名唤小越。 这姑娘活泼机灵，替他簪发时笑靥如花。 “大王瞧瞧，小越梳得可好？” 敖丙眉间含着愁，缓缓抬眼，铜镜里映出他与小越的身影，小姑娘的明媚衬得他越发憔悴。 “挺好的。” 他话音刚落，叩门声响起，姜知玄的声音传来。 “大王，西海三公主托臣转交一物。” “进来吧。” 姜知玄垂首入内，奉上一只木匣。 敖丙接过，手指抚过匣面纹路，有些疑惑。 “妹妹怎么不亲手交给我？” “三公主已经回灌江口了。” 敖丙猛地站起身，大嗓门嚷道： “走了？” 当下就要去追，被姜知玄拦下。 “大王别急，臣已经遣青龙卫沿途护送。” 敖丙跌坐回凳子上，喃喃道： “怎么就走了？” 姜知玄抬眼看他，顿时大吃一惊。 “大王，你的脸色怎么这样差？可是没有休息好？” 敖丙抚摸着自己的脸蛋，缓缓摇头。 “姜大哥，无妨的。” 他打开木匣，里头放着一封信。 展信扫过，认识的字总共没几个，只得递给姜知玄。 “劳姜大哥念给我听。” 姜知玄接过，徐徐读来： “三哥台鉴： 妹将归灌江口矣。 数日叨扰，深蒙厚待，铭感五内。 妹近日悟得，烦忧之起，非关处所，实系人心。 纵身游四海，愁思未尝稍减，故决意返灌江口，那处虽令我爱恨交织，终究是魂牵之所，故兄不必念。 观三嫂待兄，情意殷殷，相敬相携。 须知尘世间得遇良人，何其难哉，兄当惜之重之。 倘三哥与三嫂得暇，可移驾灌江口一聚，妹扫榻以待，翘首盼君至。 妹 谨启！” 敖丙眨了眨眼，那股懵懂劲儿又回来了。 姜知玄会意，简道讲述道： “三公主说要回灌江口了结心事，请大王不必担心，并且希望大王得空时去做客。” 他特意略过了劝敖丙珍惜哪吒那段。 敖丙点点头，他倒没有太忧心，三妹那泼辣性子，他都望尘莫及。 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道： “杨戬还没有回来，她这样急着回去做什么？” 姜知玄捻须一笑。 “许是另有要事需要处理吧。” 敖丙他们刚念叨完杨戬，他就带着裴既白他们回来了。 有了他们的到来，冷清的王殿顿时热闹起来。 哪吒立在院中，与回来的杨戬说话。 杨戬开门见山。 “沿水路找遍了，没有看见江姒的踪迹，我怀疑她藏在鬼界的王城之中。” 哪吒看向敖丙房门的方向，随后收回视线道： “此事二哥不必费心了。” 杨戬点头，转而走向刚踏出房门的敖丙。 “三哥，寸心可在你这里？” 敖丙看到他，冷哼一声，拿鼻孔对着他，对于这个妹夫，他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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