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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水晶棺的盖子被扔到一旁,尸骨散落一地。 老龙王扑通跪地,嚎啕大哭。 “哪个天杀的混账,竟做这种掘坟的缺德事。” 龟丞相与一众海族见龙后死后还不得安宁,都是怒容满面。 老龟上前搀扶起泣不成声的龙王。 “龙王爷放心,就是掘地三尺,我们也要把那缺德带冒烟的混账给找出来。” 敖广的哭声突然停止了,他想起儿子生辰在即,这可是丙儿从生到死头这么多年头一次过生辰。 他抹了把脸,对众海族道: “此事暂勿声张,别扰了丙儿的兴致。” “遵命。” 敖广俯身将散落的尸骨仔细收拾好,抱起来重新放进水晶棺,命人盖好棺盖。 他在坟前深鞠一躬。 “摩纳娑,你安息吧,往后我定加派人手日夜巡守,再不叫人扰你清静。” 回龙宫途中,龟丞相吩咐虾兵蟹将增派三班,轮值龙后墓前,一日三次,一次都不能少。 这坟都不知什么时候被盗掘的,原以为坟冢在海底定不会有事,谁能想到这世上真有这样丧尽天良的混账。 离生辰宴越近,敖丙心里越乱。 夜里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在担心什么。 掀开被子下榻,推门时正见一弯凉月悬在天边。 蹑手蹑脚地走到哪吒房前,里头静悄悄的,想来小疯子早睡了。 敖丙正想转身离开,门从里面开了。 哪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得敖丙手足无措起来。 他正想着借口,忽然手被握住,人也被带进了屋。 “半夜不睡觉,又打什么坏主意?” 敖丙的脸皱成一团,没好气的说道: “你哪里值得本王费这心思,本王是出来走走。” 哪吒没有拆穿他,这小龙向来嘴硬。 敖丙突然攥紧哪吒的手,神色慌张起来。 “生辰宴要不别办了吧,我心里总不踏实。” 哪吒揉着他的头发,俯身与他平视。 “大王是不喜欢过生辰吗?” 敖丙摇头。 “这是我第一次过生辰,自然是喜欢的。” 父王从不给他庆贺生辰,起初他也哭闹过,后来从海族口中得知母后是因生他而去世,就再也没闹着过生辰了。 哪吒见他情绪低落,手上用了些力气捏他的脸,敖丙吃痛,瞪他一眼,看得哪吒眼里的笑意展开。 “别乱想,有些事不是你的错。” 敖丙嘴噘得老高,心中那点儿没来由的不安还没有散。 “我就是平白觉得不安。” 哪吒替他揉着捏痛的脸颊。 “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小龙歪着头反问: “我该察觉到什么吗?” “比如你新来的侍女。”哪吒给了他一点儿提醒。 提到小越,敖丙顿时就来气,杏眼瞪得更圆,腮帮子鼓起来。 “王后真是贼心不死,还在惦记着小越。” 哪吒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他的脑袋一下。 “你这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 敖丙不服气的扭开脸,仔细回想了一遍,笃定的说道: “小越做饭很好吃。” 得,白问。 哪吒将人拎到榻上。 “睡吧,就这点脑子还敢不睡觉,当心真傻了。” 敖丙跪坐在榻上,眼神幽怨的看着哪吒。 “我要回自己屋。” 哪吒想拦,又怕惹小龙不悦,幽幽吐出两个字。 “随你。” 小龙走后,他又坐回窗前,月色空灵,在他脸上铺上一层冰凉。 他想让这条小蠢龙永远没心没肺,无忧无虑。 小越不仅做饭香,手也巧。 敖丙生辰宴要穿的衣裳,这回没去裁缝铺,全交给了她。 小姑娘仔仔细细量了尺寸,就连夜赶起工来,离大王的生辰宴只剩三日了。 完工过后,她捧着新衣新鞋来找敖丙,敖丙正同哪吒置气。 起因是天兵送来一封戈笙写给哪吒的书信,信上的字敖丙大部分不认识,偏就认得个喜欢你三个字,当下就炸了毛。 “咱俩还没和离呢,你就与他书信传情?” 哪吒将那封信烧成灰,疑惑地看着他。 “什么传情?是正事。” “都喜欢你了,还不是传情?” 哪吒回想信里的内容,明明是你欢喜,哪来喜欢你? 他将敖丙拉进怀里,无奈道: “该让姜丞相给夫君请位夫子,多识些字,省得冤枉别人清白。” 敖丙梗着脖子,当即拒绝。 “不读,读书最无趣了。” “大王。”小越在门外轻唤。 听见是她,敖丙立刻从哪吒怀里起身,坐到一旁后才开口。 “进来。” 小越脸上总挂着笑容,像是不知道忧愁为何物。 她将衣裳鞋袜捧给敖丙,眼里都是期待。 “大王试试看,若有不合身的地方,我再改。” 敖丙接过,眼睛亮了起来。 小越伺候着他换上衣裳,又穿上新鞋,敖丙在屋里走了一圈,由衷赞道: “这手艺比成衣斋的还好,鞋轻便合脚,样子也衬本王。” 小越抿着唇笑。 “大王不嫌弃就好。” “怎么会嫌弃?喜欢还来不及。” 说着跑到哪吒跟前,转了个圈儿。 “王后,如何?” 哪吒点头。 “甚好。” 敖丙扭过头,笑里带着得意。 “瞧,王后都说好。” 小越看向哪吒,哪吒也正打量她,小姑娘羞涩地低下头,轻声道: “谢王后夸赞。” 敖丙见她这副模样,瞥向哪吒,见小疯子俩眼珠子都快黏到人家身上了,立刻叉腰挡在两人中间,隔开哪吒视线。 哪吒抬眼看他,却被小龙气鼓鼓的瞪一眼。 敖丙冷哼一声,拉着小越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哪吒反而笑了起来。 生辰宴这日,小越替敖丙换上新裁的衣裳,又为他簪上哪吒送的莲花玉冠。 铜镜里映出小越的脸,眉眼间都是温柔的笑意。 “大王今日真俊。” 敖丙听了,立刻眉开眼笑,好话谁不爱听? 小越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递到他跟前。 “大王,小越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贺礼,自己缝了个香囊,你别嫌弃。” 敖丙高高兴兴接过来,揣进衣襟里。 “怎么会嫌弃?多谢你。” 小越眼睛弯弯的,笑得更灵动了,她告退去前厅帮忙,真是个勤快的丫头。 敖丙看着她背影,咧着嘴笑起来。 “傻乐什么?” 哪吒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斜倚在门框上看他。 敖丙脸上笑意顿时收敛起来,换上副闷闷不乐的神情。
第76章 生辰宴 哪吒走近,伸手捏住敖丙的脸颊,先前消下去的肉,终于又养回来了些。 “生辰的日子,可不能绷着脸。” 敖丙神色缓和了一些,偏还要冷着声音。 “谢了,你这玉冠挺精致的。” 哪吒拇指摩挲着小龙的唇,那唇肉软软的,带着鬼魂独有的凉。 “你喜欢就好。” 不知怎么的,敖丙觉得这话里像藏着别的意思,他抬眼看向哪吒,踮起脚越凑越近,将自己圈进对方瞳仁里。 为什么哪吒眼里有自己,心里却没有?这个认知让他眼眶又开始发酸。 哪吒松开他的唇,手指往上挪去,拂着他浓密的睫毛,敖丙不得不闭上眼。 他瞧出了小龙的不开心,却不知他是为了什么事、什么人而有了这坏情绪。 一声叹息落在敖丙发顶上,惹得他身子颤了一下。 “丙儿。” 敖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敖丙立刻睁眼退开,跑去迎接父王。 “父王。” 老龙王瞧着儿子圆润的小脸儿,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好!我儿如今真是风流倜傥,俊朗非凡。” 被父王一夸,敖丙心头那点郁气散了大半。 敖广一挥手,龟丞相领着众海族推着车鱼贯而入。 车上木箱里都是金银珠宝,另有几箱专门装的东海鲜货,都是特意带来给敖丙吃的。 姜知玄小跑着过来,指挥着阴兵接下东西,又带着他们去安置。 东海什么都缺,就不缺银钱与海味。 哪吒从屋里走出来,老龙王这回学乖了,抱拳道: “儿媳妇。” 哪吒略一点头,算是回应。 姜知玄忙完贺礼的事,走过来躬身道: “大王,该去前殿了,宴席设在那儿。” 敖丙挽着父王的手,头靠在他肩头。 “父王,咱们去前殿吧。” 敖广耸了一下鼻子,他在儿子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敖丙见父王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父王。” 顾忌到今日是儿子的生辰,老龙王不想破坏儿子的心情,只好笑着说道: “没事,咱们走吧。” 心中的疑惑挥之不去,连路上儿子的撒娇,敖广都是敷衍的应付着。 哪吒跟在后面,看着小龙撒娇的模样,笑意满满爬上眼角眉梢。 来到前殿,就看到裴既白正领着青龙卫奏乐,这可是他们当年为了欢迎王后练出的本事。 瞧着那几个平日舞刀弄枪的汉子此刻吹拉弹唱的有模有样,敖丙忍不住笑出声。 敖广正跟着一起笑,忽然他鼻尖一动,那股熟悉的气息,更浓了。 他扭头看向忙碌的鬼们,寻找那气息的来源。 老龙王耸着鼻子往前走了几步,随后又往后退几步,向左走几步,又向右来几步。 敖丙见父王举止古怪,也跟着一起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的走。 莳安刚摆好碗碟,见这父子俩嗅来嗅去,忙凑过来问: “先君、大王,找什么呢?” 敖广一把攥住敖丙的手,差点哭出来,他再也顾不得许多,说道: “丙儿,父王刚才嗅到你母后的气息了。” 提到素未谋面的母后,敖丙的神色黯了下去,他眼里浮起一层水光,反握住父王的手。 “父王,可是孩儿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敖广见儿子这副要哭的模样,慌忙摆手。 “别瞎想,父王是真闻到她的气息了。” 听到父王这么说,敖丙心头那点悲伤没有了,他觉得是父王老糊涂了,他母后都死了那么多年,若还能闻到她的气息,那就是活见鬼了。 不对,这里的大多数都是鬼,连他自己也是。 莳安在一旁听得糊涂,大王的母后不就是东海龙后么?不是早逝了,不然老龙王怎会和玉帝搞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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