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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坛元帅，本王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想放这可怜的魂魄一条生路，元帅要治罪就治我的罪，饶了这女鬼吧。” 这番话说得判官都愣住了，共事这些年，原以为阎王的心早就硬的像茅坑里的石头，没有料到他还保留着这柔软的一面。 哪吒扫他一眼，没有说话，抱着昏睡的敖丙回了房间。 阎王依旧伏在地上，直到鬼界的众鬼散尽，他还跪趴在那儿。 判官上前搀起他。 “阎王爷爷，这是何苦？” 阎王苦笑起来。 “在阴间待久了，也想着有朝一日能靠近暖和的东西，这世道不公的事太多，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默默垂下头。 两鬼跟在阎王与判官身后，一行鬼缓步往冥界走去。 凌霄宝殿里，玉帝睁开眼睛，看着匆匆而来的敖广，眼中展开笑意。 他走下仙阶，一个广字还没有说出口，腹间骤然一痛。 他低头看向没入身体的刀，又抬眼看向敖广，眼睛里是震惊后的痛苦。 “广儿，为什么？” 敖广眼里有恨，那恨底下藏着心痛。 他贴近玉帝的耳朵，咬牙说道： “昊天，你不该动她。” 玉帝握住他执刀的手腕，另一只手眷恋地抚上敖广的脸。 “她是谁？” “我妻子。” 玉帝闭上眼，声音变得飘忽起来。 “若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么？” 敖广摇头，一步步往后退，玉帝染了血的衣衫暴露，吓得当值的仙娥失声尖叫。 玉帝瞪去一眼，仙娥立刻捂住嘴，还是晚了一步。 天兵天将涌入殿内，见玉帝受伤，当即要擒拿敖广。 玉帝扫去一个眼神，喝退了众人。 “谁也不许动他，让他走。” 这句话让敖广眼眶发酸，险些困不住那些恼人的眼泪，他最后看了玉帝一眼，转身决绝的离去。 玉帝伸手拔出那把刀，伤口很快愈合，他垂手站着，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伤口不疼，疼的是心口，他故意忽略这点儿疼痛，可那疼像是赖上他，如影随形。 慢慢抬起沾血的手，对着大殿敖广消失的方向，虚虚一握，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他的广儿，竟为了个已死之人，来要他的性命，就该把他锁在身边的，那样的话，他眼里心里就只有自己了。 待天兵仙娥全部退去，柱子后面的阴影才渐渐凝出人形。 玉帝抬手一挥，黑影被这道灵力撞飞出去，重重撞在盘龙柱上，又滑落在地。 黑影蜷缩着咳嗽，挣扎几次，都没能起身。 玉帝轻蔑地笑着，那眼神像是在看垂死挣扎的蝼蚁。 “寡人将你放出来，是让你擅作主张的？” 黑影挣扎着跪起，额头触地。 “陛下恕罪，属下布局本是周全的，没有料到被太乙真人破坏。” 玉帝斜靠回座上，恢复那副慵懒的样子。 “前几日，寡人是如何说的？” 黑影伏得更低，眼珠子在阴影下转了几圈。 “陛下让属下不要轻举妄动，有万全把握后再动手，务必让哪吒没有翻身的机会。” “记得倒清楚，那你所做所为，又是什么？” 玉帝声音里带着笑意，却听得黑影身体直哆嗦。 “属下该死，求陛下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玉帝沉默片刻，这鬼还有用处，暂时不能赶尽杀绝。 他脸上的笑意浓了一些。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往后更要谨慎，若再有一次，想必不需要寡人多说什么。” “属下明白，绝不敢再犯。” “退下。” 黑影躬着身退出殿外，身影晃动散入空气中。 戈笙从柱后缓步走出，朝殿内看了一眼，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80章 横竖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敖广捂着心口跪在云层上，呕出一口鲜血，他闭上眼睛往旁边一滚，身子滚落云头。 下面是东海，是他的家，摔不死的。 他太累了，累得连这点儿路都不想走。 耳边的风声突然停下，熟悉的气息包裹上来，下坠的感觉消失了。 敖广睁开眼睛，正对上玉帝含情的眉眼，那只手温柔地抚摸着他发顶。 敖广又闭上眼睛，他不想见到这个人。 玉帝的手忽然停下，看见敖广绿发间掺着的灰白，他面色惨白，抖着唇，声线发颤。 “广儿，你的头发？” 敖广的唇动了动，他能感受到，心那里空了。 “放开，我要回东海。” 玉帝眼中的温柔散了，他俯身，舌尖舔去敖广唇边的血迹。 “广儿，你就那么在意她吗？” 敖广猛然睁开眼睛，攥紧玉帝衣袖，他嘴角处的笑带着挑衅。 “你没有资格提她。” 玉帝的眼神变得阴狠，杀意露骨，他用力攥住龙王的肩骨，像是要把他生生捏碎。 “广儿，不要惹怒我，否则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儿来。” 敖广眼里那点残存的希望，碎成了失望，他张嘴咬在玉帝肩上，血腥气在口中蔓延。 玉帝任由他咬着，直到他自己松了力气。 敖广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 “昊天，我们结束了。” 玉帝掐住他脖颈，嗤笑一声。 “呵！这话轮不到你说，结不结束，寡人说了算。” 他吻上去，不管敖广怎样挣扎拒绝，他们的唇都越缠越紧。 血腥气在交缠的唇齿间弥漫，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血。 鬼界屋内，哪吒守在敖丙的榻边。 小龙睡得不安稳，嘴里呢喃着哪吒的名字。 哪吒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大王，我在。” 手指抚上他皱着的眉心，轻轻揉着，想要帮他把愁绪揉散。 戈笙进来时，哪吒正抱着敖丙闭目养神。 夜里小龙在梦里哭得伤心，哪吒将他揽在怀里哄着，这一哄，就哄到天边泛白。 戈笙见哪吒护宝贝似的搂着敖丙，心像是被浸泡到了醋缸里，又酸又涩。 哪吒缓缓睁开眼，戈笙立刻跪下。 “元帅。” 哪吒神色倦怠，仍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他怕吵醒怀中的敖丙。 “说。” “玉帝见了一个穿黑袍的人，属下看不清他的脸，属下怕他对元帅不利。” 哪吒的桃花眼眯成危险的弧度，咧开嘴笑了起来。 “怪不得总觉得不止冥界那些蠢东西，原来还有其阴沟里的玩意儿，玉帝为了除掉我，真是煞费苦心。” 戈笙抬头飞快看了他一眼，又低下。 “元帅，接下来要如何行事？” 哪吒感到怀里的鬼动了动，立刻伸手轻拍他后背，待敖丙呼吸平稳，才道： “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属下明白。” 这时敖丙醒了，他睁开眼与戈笙对上视线。 小龙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戈笙还在那儿。 戈笙故意朝他露出个挑衅的笑，敖丙瞬间炸了毛。 他猛地坐起，先瞪戈笙一眼，又瞪向哪吒。 “好啊，你们趁我睡着了私会。” 戈笙听得一脸茫然，不知这鬼王发的什么疯，若元帅肯和他私会，就是要了他的命，也值了。 哪吒对他一摆手，戈笙只得行礼退下。 人刚走，敖丙就嚷起来。 “小疯子，你就这么急着和你的情人私会？” “情人？私会？你在说什么？” 敖丙指向门口，眼里都快喷出火来。 “你俩三更半夜，偷偷摸摸，不是私会是什么？” 哪吒不知道这个偷偷摸摸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他捏住小龙的脸，不绕弯子，直接问： “大王是不是喜欢我，这么生气是在吃醋么？” 敖丙的一双杏眼开始乱瞟，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才、才没有，我不喜欢你。” 他咬住下唇看向别处，生怕被瞧出自己在说谎。 哪吒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他将敖丙的脸转回来，迫使他面对自己，就算这小龙说的是实话，他也不会放手，敖丙只能是他哪吒的。 他缓缓凑近，敖丙觉得哪吒的眼睛太过于漂亮，可那瞳孔太黑了，人溺在里面，摸不到底。 “大王，我……” “大王，城里新开了家食肆，都说味道极好，咱们去尝尝？” 哪吒与裴既白的声音同时响起，小龙的瞳孔变大又缩小，他的心开始摇摆不定，想听哪吒要说什么，又惦记着裴既白口中的美食，犹豫再三之后还是食物占据了上风，甩开哪吒的手，翻身下床。 “去，叫上姜大哥一起。” 裴既白感受到哪吒那边传来的杀气，缩了缩脖子，干笑着应。 “我这就去喊姜大叔。” 话没说完就溜了，再不跑，他怕要被那杀神揍了。 离哪吒远了一些，敖丙的胆子大了起来，他故意扬起下巴，摆出得意神色。 “本王就是不喜欢你，少自作多情。” 哪吒站起身，走过来捏他脸上软肉，那肉的弹性好得很。 “无妨，横竖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你那手还没本王脸大呢，本王用得着逃？” 扒拉开哪吒的手，揉了揉被捏红的脸，哼了一声往外走。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哪吒敛紧的眉慢慢松开。 到了院里，敖丙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母后的模样在脑中浮现，又慢慢消失。 敖丙嘴角垮下来，刚才那点儿得意没有了。 “大王。” 姜知玄的声音打断他的愁绪，敖丙抬头时，脸上已经挂上笑容。 母后要他快乐的活着，总要如她所愿才是。 “姜大哥，咱们去尝尝小白说的那家食肆。” “再好不过了。” 哪吒这时也跟了出来，敖丙冲他翻着白眼。 “王后也要去？” 哪吒凑近，吓得小龙往后退了几步，瞥见旁边抿着嘴笑的姜知玄，敖丙又挺直腰板。 “你、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哪吒眉尾弯了下去，看着敖丙的目光软软的。 “都老夫老妻了，近一些又何妨，你慌什么？” “谁慌了，本王是怕姜大哥瞧着难受，他连个伴儿都没有呢。” 在一旁看戏的姜知玄顿时笑不出来了，没料到这火能烧到自己身上，他连连摆手。 “大王不必顾虑属下，属下无碍的。” “顾虑什么？” 裴既白搂着莳安走过来，手很自然地搭上姜知玄的肩膀。 莳安意味深长地看着姜知玄。 “姜大叔，听闻那家食肆的老板娘生得花容月貌，说不定是段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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