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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玄见众人都来打趣他，赶紧拿敖丙做挡箭牌。 “快些走吧，大王该饿了。” 这话提醒了敖丙，肚里立刻咕噜起来，他拽住哪吒的手，头一个冲出了王殿。
第81章 请来夫子 食肆不大，里头却挤满了鬼客。 哪吒立在门外，看着进进出出的食客，目光越过鬼群，正对上柜台后忙碌的老板娘。 女子将手头的活计交给伙计，款步走到哪吒跟前，盈盈一拜。 “谢天神放小女子一条生路。” 哪吒眉头稍微抬起，慵懒里透着淡漠疏离。 “江姒，你该谢的是自己，若你作恶多端本座绝不会饶你。” 老板娘直起身，嫣然一笑。 “天神的话，江今越记着了。” “而今迈步从头越，好名字。” 话音才落，里头便传来敖丙的喊声。 “小疯子，你杵在那儿干什么呢？” 哪吒踏进店里，在敖丙身侧坐下，小龙凑过来要咬他，被哪吒轻巧避开。 “大王饿得想拿本座充饥？” 敖丙气得一拍桌子，眼神幽怨。 “说好给姜大哥牵线，你倒好，在外头同人家勾勾搭搭。” 姜知玄嘴角一抽，这事是过不去了。 哪吒扫过姜知玄，唇角弯了弯。 “替姜丞相问了名字来，江今越。” “哟，都姓姜？这可是缘分。” 裴既白立刻接话，搂着姜知玄笑眯了眼，姜知玄给他腰上一胳膊肘，裴既白疼得说不出话了。 敖丙气消了些，却仍看哪吒不顺眼，他偷偷瞅着哪吒那张过分好看的脸，真是一张让龙不放心的脸，活脱脱一个妖孽。 菜上得快，老板娘还多送了他们一碟糕点。 敖丙见状，又疑心哪吒与人家有什么不清不楚。 他正要发作，哪吒先凑过来与他低声说道： “那是江姒，如今改头换面，重新做鬼了。” 小龙眼睛睁圆了些，伸长脖子去瞧那老板娘，小声问： “怎么模样不同了？” 哪吒想起这小龙许多词听不明白，又补一句。 “换张脸，才好重新来过。” 敖丙这才恍然大悟，心里那点别扭顿时散去。 “今儿个都在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抬头一看，果然是熟悉的鬼。 黑白无常晃悠过来，瞧见哪吒，二鬼立刻收了吊儿郎当的样儿，跪下磕头。 “参见元帅。” 哪吒正给敖丙夹鸡腿，眼也没抬。 “起来吧。” 两鬼站起来，见众人眼神不善，赶紧笑着解释。 “我俩也是慕名来吃饭的，绝非公事。” 白无常这话出口，众人才放下心来。 敖丙招呼他们。 “一起坐下吃吧。” 二鬼也不客气，搬着凳子挤了过来。 黑无常硬是挤进裴既白和姜知玄中间，惹得裴既白连瞪几眼。 “怎么不去挨着你家白子，偏挤我和姜大叔中间？” 黑无常撇嘴。 “人家不乐意挨着我，谁让咱生得不够俊。” 众人眼里顿时冒出光来，几道视线在黑白无常之间来回扫过。 白无常坐在敖丙与莳安中间，见他们这副模样，失笑道： “别听黑子胡诌，最近冥界来了位玄青公子，是位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人家不过是多瞧几眼罢了。” 敖丙左手拿着肘子右手拿着鸡腿，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白无常，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鬼王，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小龙是好奇那位绝色美人，他想知道，能不能比哪吒更好看。 “你脸上没东西，本王就是觉得黑无常也不算丑了，那人比他还俊？” 黑无常这时插话。 “我哪能同玄青公子比，依我看，也就元帅能与他一较高下。” 敖丙更好奇了，连手里的吃食都忘了，哪吒拿着帕子替他擦嘴，催他道： “快吃。” “哦、哦好。” 小龙吃得心不在焉，能与哪吒不相上下的人，他真想见见。 东海龙宫里，玉帝刚扶着敖广躺下。 敖广近来卧病榻上，全凭玉帝渡龙息治病，几日下来，脸上才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小仙侍寻来时，玉帝正握着敖广的手吻着，无论他渡多少龙息，敖广那一头白发，再也无法回到到从前青玉似的颜色。 小仙侍跪地禀报。 “陛下，花果山出了个石猴，几位老神仙候着商议此事，小的怕那分身露出马脚，特来报信。” 玉帝抬手轻抚着敖广眉心，声线低沉。 “知道了，外头候着。” 待人退下，他俯身吻着敖广的额头。 “广儿好生养着，寡人忙完就回来。” 玉帝离去后，敖广才睁开眼睛，眼中清明，丝毫没有睡意，显然他早醒了。 心底一声哀叹，这些时日，玉帝不仅替他渡龙息，也证明了清白。 那件事确实不是他所为，可敖广心里依旧乱成了死疙瘩，总有个声音催他离昊天远些，越远越好。 敖广重新闭上眼，将清瘦的脸埋进枕头中。 若真能轻易割舍，又怎么算是心动，说来说去，不过是舍不得罢了。 哪吒吩咐姜知玄给敖丙寻个夫子，堂堂鬼王认不得几个字，总是误会他清白，这怎么能行。 敖丙最讨厌读书，若不是如此，也不会是如今这副胸无点墨的样子。 敖广宠他依他，不愿学就不学了。 谁知道，他都潇洒这么多年了，又被小疯子逼着念书。 姜知玄将这事放在心上，开始留意合适的人选。 敖丙闹了几回，央求也罢，赌气也罢，都改变不了哪吒的主意。 气得他抬脚踹凳子，反倒踹疼了自己的脚，抱起脚单腿在屋里跳来跳去。 姜知玄领着物色好的夫子进来时，正见他们大王单腿蹦跳着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上前搀起敖丙，替他拍去衣服上的灰尘。 “大王可摔着了？” 敖丙站起来，嘴还噘着。 “本王不读书。” 话刚出口，他就瞧见了站在一旁的玄青，眼睛顿时睁圆了。 好俊的一张脸，面若敷粉，肌理莹白，没有一点儿瑕疵，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转时，三分春水漾漾，七分冷月疏疏，既有少年的清隽，又带着妩媚风情。 敖丙立刻端出稳重模样，小声问姜知玄。 “姜大哥，这位是？” 玄青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参见鬼王，在下玄青，特来教大王读书识字。” 敖丙心头一喜，若夫子生得这副好样貌，读书倒也是件乐事了。 他咧嘴笑起来，眼睛仍盯着玄青瞧，比起哪吒少了一些英气，多了些楚楚动人，倒真是不相上下。 敖丙嘴角快咧到耳根，喜滋滋道： “有玄青夫子教我，将来定能出口成章。” 姜知玄疑惑地看着自家大王，刚才不是还抵死不从？怎的转眼就变了主意？ 他再瞧瞧玄青那张脸，心下顿时了然，他们大王，真是一条看脸的小龙。
第82章 玄青 连裴既白这莽夫都瞧出来了，他们家大王最近像换了个鬼，成日捧着书册傻乐，也不知道乐什么。 莳安抿了口茶，冷笑一声。 “元帅这些天总往外头跑，回来若瞧见大王同那夫子这样亲近，不得气着？” 裴既白伸着脖子往屋里看，那位叫玄青的夫子正从身后扶着大王的手写字，从他这角度看去，那姿态确实太过暧昧了些。 “咱们大王该不会也染了白无常那毛病？见一个爱一个的。” 莳安将茶盏搁在石桌上，站起身，他朝屋里瞥了一眼，撇撇嘴。 “白无常只是爱看漂亮面孔，可从没见异思迁，你几时见他与黑无常分开过？” 话音才落，他转过身，正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吓得他短促的惊叫一声，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裴既白扶住莳安，抬头就看见哪吒沉着脸从他身旁走过，嘴角不受控地抽动着，大王这回怕是要倒霉了。 哪吒停在门边，看着屋里敖丙笑得灿烂的模样，唇抿成一条线，心口那里泛起的涩，不重，却没法忽略。 这些日子他四处寻找暗处那些玩意儿的踪迹，找了几日没有任何消息，本就烦闷，再瞧见小龙在旁人臂弯里笑得眼睛都弯成一条缝，那是真心欢喜的模样，使他这颗心更是烦躁。 哪吒没有出声打扰他们，转身回了自己房里。 裴既白抱着莳安，惊得张大了嘴巴，他以为王后定要找大王的麻烦，没想到竟一言不发就回屋了。 他又往敖丙屋里瞧了一眼，大王完全没有察觉到王后回来，还在那夫子臂弯里认真写字。 裴既白心里犯嘀咕，大王从前最是在意王后，怎么忽然就变了？难不成真是条见异思迁的龙？ 他抬手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不该这样想大王。 哪吒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冬景，今年是暖冬，没有落雪，院里树木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显得萧索。 敖丙听说哪吒回来了，捏着自己写的字跑来找他。 “小疯子。” 门被撞开，小龙一个踉跄扑向地面，混天绫飞来托住他，顺势一卷，将他送到哪吒怀里。 敖丙举起宣纸显摆。 “小疯子，看本王写的字。” 哪吒看去，纸上满满一页全是他的名字，歪歪扭扭，像虫子爬的一样。 他捏了敖丙的鼻子一下，唇勾了起来。 “写得挺有风格。” 敖丙笑着去指哪吒二字。 “本王会写王后的名字了，多亏玄青夫子教得好。” 哪吒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又转头看向窗外，灯火葳蕤揉皱了他的眼眉。 “你很喜欢他？” “谁？” 敖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哪吒的侧脸片刻，才明白他说的是玄青，立刻点头。 “玄青夫子生得好看，又有耐心，对我格外温柔。” 哪吒垂眸睨他一眼，又别过脸。 “喜欢就好，喜欢就能好好读书了。” 敖丙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间。 他其实想说，最喜欢的是哪吒，可这话不能说出口。 意识到是自己一厢情愿，那些好心情通通消失了。 一神一鬼，各怀心事，一样的愁。 忽然，一道流光划过鬼界上空，往东海飞去。 哪吒抬眼看着，眉峰拧在一起。 东海龙宫内，敖广正支着脑袋闭目养神，龟丞相跌跌撞撞闯进来。 “龙王爷，外头来了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说是要讨件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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