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永别 太乙真人落在院中，朝空中喊道： “徒儿当心，这是控魂术，有人操控了龙后的人魂，假扮了别人来要你的命。”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脸上露出各种神情。 黑白无常和裴既白嘴巴张得都快合不上了，他们瓮中捉鳖想要抓江姒，怎么变成了其他人？ 阎王震惊过后，反而眉眼舒展开，像是松了一口气。 敖广反应最大，他一把攥住太乙真人的手腕。 “仙长，你说什么？” 太乙真人被他攥得生疼，想把手抽回来都抽不动，焦急的说道： “哎哟，你们龙族与人无异，死后人魂守墓，这是有人掘了你妻子的坟冢，控制她的人魂魄来害我徒儿。” 敖广怔怔地看向空中那张陌生面孔，喃喃道： “她真的是摩纳娑？” 太乙真人趁机抽回手。 “这还能有假？” 敖广气得脸色通红，脖颈上的筋凸起起。 “是谁？谁这样缺德，让我妻子死后都不得安宁。” 他已经信了太乙真人的话，毕竟他妻子的坟冢无缘无故被挖是真，他竟没想到那贼人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太乙真人捋须，神色耐人寻味。 “那就要问是谁不愿龙后安宁，又是谁非要哪吒的性命。” 敖广浑身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前浮现玉帝那张俊美面容，他抖得更厉害了。 龟丞相见状，慌忙上前扶住发抖的龙王。 “龙王爷，要保重身体啊。” 敖广眼眶猩红，一滴两滴的泪落下来。 一旁原本头晕脑胀的敖丙听见这话，眨巴着眼彻底懵了，母后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若是还活着，父王与那小白脸的事，算什么？ 哪吒平静的脸上露出一点儿疑惑，他早就察觉这女鬼不是寻常的鬼魂，原以为是那江姒，怎么成了自家婆婆？ 这一分神，几道冰锥已经来到面门，周身三昧真火燃起，将冰刃融化成白色的烟雾。 敖丙怕哪吒吃亏，立刻腾云而起，手中握着双锤，向着小越砸下。 “放肆，敢动本王的王后。” 小越周身出现几道水柱，一道袭向敖丙，一道袭向哪吒，另一道袭向地面。 敖广强定心神，展开双臂施展控水术，将水柱引向东海。 裴既白腾云要去帮忙，黑白无常也飞身而起，还没加入战团，就被水柱拍中，将他们击落下来。 莳安接住坠下来的裴既白，黑白无常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直接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敖丙察觉到，小越对他只守不攻，所有杀招都冲着哪吒去，一招比一招狠。 哪吒知道她的身份后，下手有了顾虑，开始转攻为守。 地面上，敖广仰头对着空中大喊： “摩纳娑，是你么？” 小越毫无反应，继续将冰锥打向哪吒，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密。 一道冰刃擦过哪吒的脸颊，顿时划出一道血痕。 敖丙抬眼瞧见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眼眶红了。 他身后腾起巨大水幕，咬牙道： “本王说过，谁也不能伤害王后，就是母后也不行。” 殿内众鬼听见这话，齐齐拍掌喝彩，不愧是他们的大王，有王者风范。 水幕直扑小越，离近时忽然化作冰锥，刺穿她的魂体。 小越像是察觉不到痛苦，依然向哪吒下死手。 敖丙再次聚起水幕，杀心已起，敖广察觉到他的意图，焦急的大吼： “丙儿不可以，她是你的母后。” 敖丙看向那道与哪吒缠斗的身影，苦笑一声，手下的攻击没有停下。 小越挥出水柱抵挡，唇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大王，小越夺了这莲藕身，往后就能长长久久陪伴你与龙王了，不好么？” 敖丙瞪圆眼睛，怎么又来一个贪图小疯子身子的？ 前有父王，后有母后，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冷笑一声。 “你倒是敢想，披着我王后的皮同父王厮守，可问过父王愿不愿意？” 敖广脑中不合时宜地浮出那画面，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底下裴既白伸着脖子观战，拿不准该不该再去插手，毕竟这是大王的家事。 “大王，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 敖丙挥锤挡开一道冰刃，扭头吼道： “都退下。” 裴既白等人默默收刀，大王说不用，那就是不用。 原先躲着的那些鬼这会儿都探出身来，个个抻着脖子瞧热闹。 敖广在底下急得团团转，既怕妻子伤着，又怕儿子吃亏。 敖丙落到哪吒身旁，伸手拦住他。 “小疯子，你退后，让我来。” 哪吒想要说什么，到了嘴边的话被敖丙的眼神堵在了喉咙里。 “就算她是我母后，我也不会让她伤你。” 哪吒向来沉稳，此刻思绪也变得凌乱，心跳和呼吸越来越吵。 “值得吗？为了一个你不喜欢的人。” 敖丙不答，反问： “若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哪吒垂下眼眸，想起娘亲温柔的笑容，那是他童年里的温暖。 拳头攥紧了，眉也拧起，可抬眼看到敖丙的侧脸时，眉头展开，拳头也缓缓的松了。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也是。” 敖丙收了双锤，直直看着小越，准确的说那是他母后，摩纳娑。 龙后的目标明确，扬手又是一道水柱直冲哪吒而来，敖丙双臂一展，身后再次掀起水幕，向龙后压了过去。 他朗声问站在地面的太乙真人。 “师父，若我母后的人魂不灭，会怎么样？” 所有目光都落在太乙真人身上，老神仙无奈的长叹。 “她会追杀哪吒不死不休，直到杀了他，她也会彻底散去。” 敖丙眉眼间的柔和褪尽，变成了决绝的凌厉。 他掌心一转，水幕凝成冰锥，对哪吒说道： “借你的火一用。” 哪吒会意，挥手将三昧真火裹住冰锥，在冰将融化之际，敖丙引着那些燃火的冰锥，刺向龙后的魂体。 冰锥穿透的刹那，敖丙眼里的泪滚下。 龙后站在那里，她依旧笑着，瞳孔渐渐变成澄澈的蓝，笑容也不再诡异，温柔的像故乡的水。 控魂术解开，她现出本相，蓝发披散在身后，仙姿清绝。 她伸出手，轻声呼唤： “我的孩子。” 敖丙走向龙后，每迈一步，心里就会说一声对不起。 他不想伤害母后，更不愿意看哪吒受伤。 哪吒看着他颤抖的背影，心疼地敛紧双眉。 敖丙走到龙后面前，那只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颊，为他拭去泪水。 “别哭，这几日与你相伴，母后很高兴，我的孩子长大了，也有要护着的人了。” 她的魂体在慢慢消散，笑容还是那样温柔。 这是她与小儿子的初见，也是永别，从此天人两隔，再无重逢之期。 “孩子，母后要你快乐的活着……” 魂体彻底散入风中时，敖广声嘶力竭的呼喊穿透云霄。 “摩纳娑！” 敖丙缓缓闭上眼睛，他原本对母亲两个字并没有真实的感触，别人有娘亲，他没有，可他有疼他护他的父王，故而从不觉得缺了什么。 直到此刻，心里那根从未拨动过的弦，轻轻震了一下，慢慢地、完完整整地显出了形状。 哪吒从身后拥住他，敖丙向后靠进他怀里，脊背贴上温热的胸膛。 鬼魂是凉的，可哪吒身上是暖的，靠着他，就不冷了。
第79章 阎王说出实情 敖广哆哆嗦嗦地抱住自己，龟丞相觉得自家龙王爷快要碎成几瓣了。 他靠近一步，敖广就退后一步，不让任何人靠近。 老龙王睫毛上挂的泪砸在地上，他嘴唇哆嗦着往上提，似哭似笑的看着太乙真人。 “仙长，是不是他？” 太乙真人捋着胡子，瞬间就明白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谁，他刚要开口，敖广已经腾云而起，直接往天庭飞去。 太乙真人伸出手大喊： “哎？老夫话还没说呢，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老神仙的话被风吹散，没有传到敖广耳朵里。 敖广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去找那人算账。 太乙真人转向一旁的阎王，阎王被他看得心虚，眼神闪闪躲躲。 “这控魂术乃上古蚩尤为对付黄帝所创，莫不是那魔头跑出来了？” 阎王惊出一身冷汗，蚩尤逃脱的事他早禀报给了玉帝，那位三界之主却命他封锁消息，不得泄露。 他硬着头皮，一本正经的说瞎话。 “回仙长，蚩尤仍封在罗酆山，不曾逃出。” 太乙真人眯起眼睛笑着。 “老夫随口一问，你紧张什么？” 阎王简直要哭了，他一个大好青年，哪里做过这种扯谎的差事，偏偏这几年把一辈子没有撒过的谎撒都说了。 判官见主子那要哭又不敢哭的样子，想要上前解围，被太乙真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阎王嘴角扯了几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小的不是紧张，实在是最近恶鬼频频出逃，汗颜得很。” “哦。”太乙真人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阎王这才舒了口气，真是吓死鬼了。 这时哪吒抱着敖丙落下云头，他眼神冰冷，死死地盯着阎王。 阎王只觉得魂儿要吓散，今日是撞了什么煞，这师徒俩一个比一个吓鬼。 “江姒在何处？” 阎王扑通跪倒，浑身颤抖起来。 “回、回元帅，她在鬼界王城里。” 哪吒斜斜落下一个眼神，那眼神瞧着随意，却带着随时会置人于死地的压迫感。 “你自己说，还是本座撬开你的嘴？” 阎王抬头，撞上那眼神时吓得魂体都飘了，舌头开始打结。 “我我我说，江姒是我放走的，可龙后的事，真的与我无关。” 这话一出，连判官和黑白无常都怔住了，几个鬼同时发出疑问： “江姒不是自己逃的吗？” 阎王将头垂下了下去。 “陛下已经将封印加固，恶鬼暂时难逃出来，是本王放她走的。” 哪吒仍盯着他，没有出声。 阎王伏地，颤抖着解释。 “江姒是个可怜人，死后成了水鬼，水鬼有个规矩，须要找到替身才能投胎，当年她被富商所骗，连累爹娘与好几个伙计丧命，为让他们能好好投胎，她把罪责全揽了，不是她操控魂魄拖人入水，是那些魂魄要投胎，就不得不寻找替身。” 说着，他磕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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