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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刚才正与裴既白和青龙卫交代事宜，回来就看到他们三个四下转悠，东闻西嗅的。 他走近问道： “这是做什么？” 敖丙抬头看他一眼，又垂眸继续找。 “父王说嗅到母后的气息了。” 哪吒平静的脸上有了裂痕，他从敖广那儿听过龙后的事，既然已经不在了，哪来的气息？ 除非，有人搞鬼。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小越抱着酒坛走进殿里，龙王呆愣住，他僵硬地缓缓转动身子，目光落在小越脸上，是一张陌生的脸。 小越眨眨眼，眉眼盈盈处带着笑意，凑到敖丙跟前行礼。 “大王在找什么？可要小越帮忙？” 敖丙看看父王，又看看她，摇了摇头。 小姑娘也不多问，行礼退下，转身去帮别的忙了。 敖广盯着小越的背影，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抓住敖丙的胳膊，说话都变得磕巴。 “那、那是谁？” “是小越，新来的鬼侍。” 老龙王脸上露出悲伤，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 “丙儿，她身上有你母后的气息。” 一直旁观的哪吒走了过来，插话问道： “老龙王可确定？” 敖广转脸看他，神色坚定。 “相伴多年的人，我怎么会闻错。” 敖丙听得糊涂，这些消息在他脑袋里晃啊晃，晃成了一团浆糊。 姜知玄来到他们身边，提议道： “先入席吧，宴席要开了。” 敖广也清楚哪个更重要，立刻抹了把脸，匆匆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敖丙心里的不安又来了，他拉住哪吒的袖子。 “小疯子，我还是慌得很。” 哪吒伸手揽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出言安抚。 “别怕，有我在。” 敖丙安心一点儿，在主位坐下，哪吒陪在身侧。 裴既白立刻振臂高呼： “奏乐，奏乐！” 那几个青龙卫刚吹打起来，外头阴兵点响了鞭炮，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霎时盖过了曲音，惹得裴既白连翻好几个白眼。 姜知玄忙到殿外迎客，冥界阎王领着判官和黑白无常到了。 阎王笑呵呵走在前头，判官一笑就透着一股奸诈味儿，阎王看了他一眼，立刻沉下脸来，沉声道： “判官你别笑了，怪渗人的。” 判官立刻合上嘴，把那几个大门牙藏了起来。 黑白无常是鬼界常客，到了这儿像回了家一样，笑嘻嘻的与两侧看热闹的鬼打招呼。 那些鬼理都不理他俩，目光都停留在阎王和判官身上，毕竟这两位不常见。 姜知玄引着阎王进殿，门一开，阎王瞧见哪吒，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判官与黑白无常见状，也跟着齐刷刷跪下。 姜知玄嘴角抽动，八字胡翘着，这还隔着老远呢，就跪下了。 阎王也有些尴尬，笑容里带着点儿不自在，只得提高声音。 “参见元帅。” 哪吒懒得出声，只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待走得近了，阎王才朝敖丙拱手笑道： “良辰吉日，恭贺鬼王生辰，愿君岁岁无忧，年年胜意。” 判官与黑白无常齐声道： “恭贺鬼王，盼你鲜衣怒马，不负韶华不负己。” 这阵仗把敖丙弄得有些懵，连回礼都忘了，他讪讪一笑。 “都入座吧。” 阎王对此毫不在意，笑话，他敢在意吗？ 姜知玄对此也已经见怪不怪，立刻引着四鬼入席。 刚走到位置，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悄悄溜去找莳安。
第77章 是江姒 裴既白还在外头指挥奏乐，直到敖丙发话。 “让他们都入席吧。” 曲子才停下，青龙卫们欢呼着鱼贯而入，热热闹闹落了座。 裴既白进来时，就瞧见那一黑一白两个鬼。 他撇了撇嘴刚坐下，黑无常立刻揽住他的肩膀，端着碗要与他拼酒。 论喝酒，裴既白可没怕过，他当即拍开一坛，满上酒碗。 “今日谁先认输，谁是孙子。” 黑无常面露不屑，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莳安瞧见他这神情，提了句旧事。 “我记得黑无常说过，若元帅真嫁了大王，就倒立吃大粪，这话可还作数？” 黑无常刚入口的酒全喷了出来，这劫不是早过了么，这小仙侍怎的又提这茬儿？ 白无常在边上乐呵呵的看戏，没有要帮黑无常的意思。 裴既白搂着黑无常肩膀，笑得不怀好意。 “黑兄，说话得算数啊，要不我先去给你备点儿……” 话没有说完，腰间被黑无常肘击了一下，疼得他龇起大牙。 “他娘的黑无常，下手真黑。” 黑无常给他满上酒。 “少啰嗦，喝。” 宴席上一片喧闹，只有敖广心里揣着事。 酒入口没了滋味，饭菜也不香了，他的眼神总往敖丙身后瞟，那个叫小越的姑娘，样貌与妻子一点儿也不像，却透着一股奇怪的熟悉感。 不时有鬼来敬酒，敖丙已喝得两眼朦胧。 小越轻拍着他的背劝道： “大王，酒多伤身。” 敖丙摆手，舌头都打了结。 “本王今日、今日高兴，头一回过生辰。” 哪吒瞥他一眼，混天绫悄无声息卷过来，将小龙拽进了怀里。 敖丙嗅到莲香，胳膊环上哪吒的脖颈。 “小疯子，你好香。” 哪吒没有回应他，手指探入他口中，拨动着他的舌头，敖丙醉眼迷离的看着他，握住那只手，舔起他的手指来。 殿里的莲香越来越浓，丝丝缕缕蔓延开，席间众人都嗅到了这股幽微的清气。 小越的眉头渐渐拧紧，她揪住衣襟，痛苦地看向哪吒，哪吒也正盯着她，眼神锋利。 那张温柔的脸忽然阴沉下来，她冷笑着。 “酒里我已经下了毒，你就不怕他们全活不成？” 在场的鬼听到这话，立刻开始抠自己的嗓子，场面顿时变得乱糟糟的。 哪吒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些性命他毫不在意。 敖丙的神色忽然变得痛苦起来，推开哪吒的手，弯腰呕吐起来。 趴在桌上醉倒的裴既白与黑无常同时睁眼，目光清明，毫无醉意。 两个鬼站起身，一个抽刀，一个抖开勾魂索，齐齐咧嘴笑着。 “你下药的酒，我们早换了。”裴既白道，“也就大王离你近，可能多少着了你的道儿。” 敖丙直起身，用袖子抹嘴，狠狠瞪向哪吒。 “你居然抠我嗓子眼儿？” 哪吒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敛了身上那能解毒的莲香。 他起身面向小越，唇角勾起个笑，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像张画上去的假脸，看着阴森瘆人。 “是你自己伏法，还是想魂飞魄散？” 小越漆黑的眼瞳渐渐染成猩红，她冷笑一声，突然消失在原地。 阎王猛地站起来，指着她消失的地方嚷道： “这女鬼是谁？” 哪吒别有深意的看向他，话里有话儿。 “是谁你不知道吗？” 阎王想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女鬼，就在这时时，天空突然沉了下来，乌云翻涌，一道电光撕开鬼界的上空，闷雷滚过云层。 “怎么突然变天了？”姜知玄起身看向殿外。 他话音刚落，一道惊雷直直劈下，正中殿顶。 众鬼僵在原地，都被这道雷吓傻了。 不知道是谁先嚎了一嗓子，霎时间，殿内霎时间变得混乱不堪。 “安静。” 哪吒的声音带着威压，乱窜的鬼群顿时安静下来。 裴既白领着青龙卫去了院子里查看情况，他盯着云层间时隐时现的黑影，腰刀已经做好攻击的姿势，他身后的青龙卫也齐齐亮出兵刃。 哪吒走出殿外，火尖枪头的焰火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抬眼看向浓云，隐约瞧见一张女人的脸。 黑白无常追出殿外，判官搀着阎王也跟了出去。 敖广坐在席间，那股气息越来越浓了，湿漉漉的，像雨前的潮气，明明就是妻子的气息。 他起身要往外走，龟丞相急忙拦住。 “龙王爷，外头危险，还是在殿内待着吧。” 老龙王将他扒拉开，向外走去。 “我得去看看，是摩纳娑的气息。” 龟丞相站稳脚，看着龙王匆匆离开的背影一拍大腿，龙王爷这是糊涂了？龙后都故去多少年了，若顺利投胎的话，轮回都该有几遭了。 敖丙扶着发晕的脑袋，眼看父王离去，摇摇晃晃也要追，莳安与姜知玄一左一右架住他，姜知玄劝道： “大王，外头凶险，还是留在殿里妥当。” 敖丙一指门外。 “本王的王后和父王都在外面，本王也得去。” 莳安与姜知玄对视一眼，只得搀着他往外走。 敖广仰头望着云中那张陌生面孔，只觉整条龙都要碎了，脸是陌生的，气息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用力攥住身旁龟丞相的小脑袋。 “你看看那是不是龙后？” 龟丞相顾不得被攥疼的脑袋，抻着脖子瞧了半天，怎么看也不是龙后。 这时一旁的阎王活像见了鬼，本来就大的眼睛，一瞪眼那张不算丑陋的脸上仿佛就只剩下两个眼珠子了。 “是江姒。” 判官看向自家的主子，眉心跳动了几下，这阎王爷比旁边那位龙王爷还要震惊。 见到江姒有什么好震惊的，一个逃出来的恶鬼而已。 哪吒腾空而起，火尖枪尖的烈焰映红了黑云。 裴既白领着青龙卫刚要驾云，倾盆大水当头泼下，院中的鬼神被冲得东倒西歪。 敖广在激流里胡乱摆动着手臂，忽然想起自己是龙王，立时展开双臂控水。 大水疾速退去，众人才站稳了脚，若不是衣衫都湿着，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裴既白带着青龙卫再次腾云，又一道大水冲来，将他们硬生生拍了回去。 龙王见状，扬手将水引走，全部归入东海。 哪吒枪势凌厉，专攻女鬼要害，小越手中凝出的冰锥刺向哪吒，刚一近对方的身，就化作缕缕白汽。 客房内，太乙真人睁开眼睛，察觉到浓重的鬼气后皱紧眉头。 “搞什么，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鬼气。” 下榻推开房门，就看到了空中缠斗的徒儿与一女的。 他捋着胡子想，不过入定几日，鬼界怎么来了个这样的人物？ 瞧见女子那双猩红中带点儿黑的眸子，心下一震，迅速咬破中指将血抹在眼皮上，天眼开后看清女鬼真容的刹那，快速飞向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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