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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得及再想，敖丙打了个哈欠，脑袋埋进他肩窝处，眼皮开始打架。 见小龙困了，哪吒揽着他一同躺下，挥手熄了灯，共赴清梦。 人间长街上，裴既白目光呆滞，握着一柄短刀，听身旁的老妪絮絮低语。 老妪嘴角上扬，眼神却透着阴毒。 “好孩子，用这刀削去你的罪孽，这样就不会有妇人怀胎，她们便不会死了。” 裴既白听话地举刀，刀刃落下之际，传来黑无常的大吼。 “刀下留鸟。” 勾魂索甩来，将裴既白手中的刀击落，保住了裴既白男人的尊严。 裴既白被这一吼吼回一点儿神智，他茫然的看着老妪，眨着眼睛。 黑无常再次挥动勾魂索，将裴既白捆牢，白无常同时挥索击向那老妪。 “老毒妇，竟敢残害本就不行的裴统领。” 他三鬼来到人间，就看到骨婆婆作恶，这老妖妇用骨簪化出无数骨针，钻入男子骨髓，顿时哀嚎声四起，那些汉子在痛苦中都化为一滩软泥，手段可谓残忍至极。 骨婆婆看见他们三个，咧开嘴笑得慈祥，那笑容让裴既白恍惚间看到了母亲。 黑白无常当鬼久了，早不记得母亲的模样，因此躲过一劫，只有裴既白着了道，被她诱到这里，险些自残。 黑无常瞧着仍是浑浑噩噩的裴既白，心道好险，若他与白子晚来一步，裴统领怕就要变成裴公公了，莳安往后的幸福岂不没了？ 白无常挥动勾魂索打飞烦人的骨针，一不留神，有一枚扎进他的魂体，他踉跄退了几步，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黑无常立刻松开裴既白，飞至白无常身侧将他扶住。 “白子？” 白无常的神情在痛苦中开始扭曲，幸好他是魂体，没有骨髓被这骨针吸食，否则也要化作一滩烂泥。 只是那骨针在体内横冲直撞，疼得他哀嚎不止。 骨婆婆趁机化回骨簪，遁入夜色中。 黑无常顾不得追，抱着白无常，牵着痴傻的裴既白，匆匆赶回鬼界。 一进王殿就嚷嚷起来。 “中坛元帅救命。” 哪吒与敖丙刚歇下不久，他睁开眼睛察觉怀中小龙被吵得扭动起来，伸手捂住他的耳朵，低哄着让龙睡沉才起身。 推门就见三鬼狼狈走来，姜知玄走来扶住裴既白，喊了他几声，裴既白没有任何反应。 莳安匆匆赶到，先看了眼蜷在黑无常怀中哀嚎的白无常，又见裴既白目光呆滞，连忙抓起他的手细看，见没有外伤心下稍安，可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睛，眉头又拧了起来。 “莽夫？” 裴既白毫无反应，莳安转向姜知玄。 “丞相，他这是怎么了？” 姜知玄在裴既白眼前挥了挥手，不确定的说道： “像是魇住了。” 哪吒先走到白无常跟前，二指虚点在他胸前，白无常的魂体顿时变成透明状，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枚骨针正在他体内乱窜，哪吒指尖在骨针上一按，那针霎时碎作粉末。 白无常的痛呼戛然而止，他睁开眼，抹了把额上的冷汗，仔细感知着体内。 “不疼了。” 黑无常拧结的眉头这才松开。 哪吒转至裴既白面前，站在那里没有动作，莳安与姜知玄都屏息看着他，不敢出声打扰。 清冷的莲香在空气中蔓延，嗅到这气味儿，裴既白的身体抖了起来，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扭头吐出一口黑血。 莳安扶住他，一脸焦急。 “莽夫，你怎么样？” “无碍了。”哪吒敛了莲香，“他中了骨婆婆的毒，现在已经解开。” 姜知玄端来温水让裴既白漱口，裴既白接过，用眼神道了谢。 莳安看向倚在黑无常怀中的白无常，他整个鬼都透着虚弱，一个恶鬼让两个鬼差受伤，他不禁喃喃道： “这恶鬼竟有这样的能耐？” 哪吒抬眼看着天色，缓声道： “骨婆婆生前是接生婆，因贪财害了无数难产母子，她将婴孩骸骨制成骨簪随身佩戴，死后魂魄便附于簪上，那簪能化出无数骨针，钻入人骨髓，蚀尽骨髓，让人在剧痛中化为一滩烂泥，而且善用奇毒。” 莳安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些恶鬼，做事真够残忍的。 哪吒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像是带着悲悯的叹息。 “另一个咒杀鬼巫咸也非善类，生前乃蛮族巫祝，擅用阴毒咒术和诡谲阵法，你们行事，须得多加提防。” 众鬼齐齐抱拳。 “遵命。” 哪吒怕他们应付不过来，叫来了戈笙。 戈笙搓着手走进来时，肃然的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 哪吒睨他一眼。 “何事这样欢喜？” 戈笙正要凑近，敖丙立刻起身拦在他身前。 “站那儿说，不许离王后太近。” 说罢转身扑进哪吒怀里，在那双柔软的唇上响亮地亲了一下，随后挑衅地看向戈笙。 戈笙僵在原地，他不过离开一段时日，元帅与这鬼王已经亲密至此了？ 他看见哪吒的手环住敖丙，用脑袋遮挡住敖丙的脸。 他知道，元帅正在吻那条龙。 心口先是一空，转瞬就是苦涩蔓延，渐渐变成尖锐的疼，疼得他几乎站不稳，鼻尖酸得让眼眶发热，连最喜欢的莲香都变成苦涩。 怎么就在一起了？ 戈笙闭上眼睛，这意味着，他是不是彻底失去元帅了？ 这个念头让他猛地睁开眼睛，元帅那样风光霁月的人，敖丙怎么配得上？ 一股恨意窜起，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谁。 从前只是厌烦那条愚蠢的龙，如今是真真切切的恨。 哪吒与敖丙分开后，才侧目看向戈笙。 这一眼，戈笙将要崩断的理智沉静下来。 不能惹元帅生气。 绝不能。 真失去元帅，他会疯的。 哪吒的唇色殷红，更添了缱绻的艳色。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戈笙垂下眼眸，尽量让语气平静。 “回元帅，那妖猴被太上老君投进炼丹炉。” 哪吒撩起眼皮，眼睛黑漆漆的，里面展开冰冷的笑。 “就凭他那破炉子，也想炼化猴子？” 敖丙听到这儿来了兴致。 “吒吒，太上老君的仙丹好吃么？” 哪吒刮着他的鼻子。 “没尝过师父给的丹药？滋味差不多。” 小龙顿时失去了兴趣，又缩回哪吒怀中。 哪吒转向戈笙叮嘱。 “你与他们一起，消灭骨婆婆与巫咸，小心行事。” 戈笙立刻抱拳：“属下遵命。” 退出房间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哪吒眼里全是怀中的龙，连点儿余光都不肯给他。 为什么不肯回头看看我？ 戈笙拳头攥得骨节发出声响，下唇已被咬破。 疼痛，生出更浓的恨。
第104章 朝歌的凶险 如哪吒所料，骨婆婆还没有伏诛，巫咸又有了动静。 一座城池的人遭了诅咒，接连惨死。 哪吒这些时日正在找蚩尤的下落，听戈笙禀报后，决意先将蚩尤的事放一放，除掉这两个为祸的恶鬼更要紧。 巫咸巫术虽然厉害，本身武力却不高，只要能防住他的咒术和蛊虫，这恶鬼就不足为惧。 戈笙他们几个，不知道如何防备这咒术，要对付巫咸，对他们而言还是太难了。 哪吒扫过跪在面前的几位，眉头越拧越紧。 敖丙看得心疼，瞪向地上那几个。 “你们就不能争气点儿？连个恶鬼都拿不下？” 戈笙阴沉着脸顶回去。 “不如鬼王亲自领我们去除鬼？” 哪吒波澜不惊的眸子顿时掀起波涛，冷冷地看向戈笙。 戈笙立刻垂下头，咬紧牙齿，不敢再出声。 哪吒平静的语里带着嘲讽。 “巫咸并不难对付，他施咒需凭媒介，不要近他的身，静心护住神魂，勿生杂念，他就无机可乘。” 他俯身靠近戈笙，眼睛微微眯起。 “记着，先毁祭坛，这样还除不掉他，不必回来见本座了。” 戈笙的身子一颤，他抬头对上哪吒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哪吒对着他笑了一下，很是好看。 戈笙迅速垂下头，他知道越是好看的东西，越危险。 “属下明白。” 哪吒直起身，瞥他一眼，带着敖丙化一道流火飞向天际，他们要去找骨婆婆。 戈笙立在原地，望着天际那道渐渐远去的火光，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那三鬼一神都看了他一眼，各自默默扭开头。 莳安心细，觉得戈副将对哪吒真的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从前与敖丙说时只当是玩笑，如今看来，玩笑话竟要成真了。 戈笙一言不发，只闷头往前走，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让另外四位都自觉地与他隔几米远，仿佛划下一条楚河汉界。 另一边，哪吒带着敖丙一路向南，晚天长阔，雁背驮着斜阳飞过天际，残霞散作绮罗，铺展在碧空中，染红了疾驰之人的衣衫。 哪吒垂头看向怀中睡得正香的小龙，敖丙眼尾沾了晚霞的颜色，混天绫将他裹得严实，呼啸而过的风也无法打扰小龙的清梦。 天色渐渐沉下去，哪吒落在朝歌城内。 街道两旁的红灯笼随风摇曳，为夜色添了诡异。 敖丙在他臂弯里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吒吒，我们到哪了？” “朝歌。” 无论这座城池改了多少回名字，哪吒只唤它朝歌。 “唔！” 敖丙伸了个懒腰，示意要下地，哪吒将他放下来，叮嘱他道： “骨婆婆的毒诡谲多变，当心别着了他的道。” 敖丙点头，哪吒的手落在敖丙肩上，两人身形一晃，化作寻常百姓模样，并肩走在长街上。 另一头，戈笙领着那四位也到了朝歌，正在昔日的王宫附近。 白无常看着乌云蔽月的天空，这云黑得不正常。戈笙也察觉到了，沉声提醒。 “当心些，这里不对劲。” 话才落，身后长街忽然走来黑压压一片人影。 裴既白指着那处。 “那是什么？” “人，一群人。”莳安看着这不寻常的一幕，脱口而出。 戈笙与裴既白都是武将，对危险比常人要更加敏锐，他们的手同时按在武器上。 待那群人离得近了，黑无常看到他们瞳色呈灰色，大吃一惊。 “是操控咒术，这些凡人被控制住了。” 又是这恼人的邪法，这群被控制的百姓杀不得，只能周旋。 戈笙回头看向幽深的纣王宫，当机立断。 “先进这废弃的王宫暂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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