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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巫咸？怎么长得这样矮？” 矮字戳中痛处，巫咸立刻跺起脚来，举起火把要朝莳安脸上按去。 “找死。” “慢着。” 裴既白急声喝止，他知莳安不怕凡火，可那灼痛是实打实的，他怎么舍得让他的阿安受苦。 “你烧了他的脸，还怎么祭天？老天爷不但不给你无边的法力，还会怪罪于你。” 巫咸举着火把的手一顿，面具后的眼珠子一转，他觉得这小鬼说得在理。 巫咸转身走到白无常面前，抬手要给他一个耳光。 “那是什么。”黑无常突然喝道，为了吸引巫咸的注意力。 巫咸回过头，身后空无一物，他这才反应过来被耍了，几步冲回黑无常面前，蹦起来狠狠掴了他一掌。 “敢骗我？待会叫你生不如死。” 黑无常被打的偏过头，慢慢转回来看着巫咸，扯出一个不屑的冷笑。 “好啊，我等着。” 戈笙暗中催动灵力，绳索却依然完好如初，这一定不是普通的绳子。 巫咸似乎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得意的笑着。 “别白费力气了，这绳子在蛊虫水里泡了七七四十九天，专门用来压制你们灵力的，你们怎么挣开？” 这时白无常悠悠转醒，迷迷瞪瞪接了句。 “什么四十九天？” 巫咸走回祭坛中央。 “既然都醒了，那就开始吧。” 他袖袍一挥，五道火焰分别在五人面前燃起，火舌随风晃动，映得他们脸上光影摇曳，明明灭灭。 巫咸闭目念咒，声调古老晦涩，以他们为祭品，向上天请愿。 戈笙耳边忽然响起哪吒的话，元帅说若连巫咸都除不掉，也没必要回去见他了。 这句像滚烫的开水滚进心里，把心都煮沸了。 他可以不见任何人，唯独不能不见元帅。 那是他穷尽一生仰望的莲花，纵然可望而不可即，也不能剥夺他遥望的资格，那比杀了他更残忍。 戈笙仰头长啸一声。 压抑的灵力突然冲出他的身体，凝作两柄弯刀飞旋而出，带起一串血珠。 一柄直取巫咸，另一柄回旋割向身上绳索。 巫咸睁眼就看到旋转的飞刀，急忙侧身躲避，那刀凌空一转，又追上来，他弯腰低头，刀锋擦着黑袍飞过，又折返追来。 巫咸被这飞刀逼得左支右绌，咒文早断了。 戈笙身上的绳索割断，周身灵力开始复苏，两肋的伤口迅速愈合。 他握刀一挥，四道刀气斩向同伴身上的绳索。 绳落，人起。 三鬼一神活动着筋骨，等待灵力流转通畅。 而巫咸仍在祭坛上东奔西跑，躲避着那穷追不舍的弯刀。 戈笙召回弯刀，对其余四人道： “此鬼交给我，你们不必插手。” 他要向元帅证明，他戈笙有资格与元帅并肩前行。 四人都是一愣，还有这种好事？他们立刻退至一旁，袖手旁观起来。 戈笙挥刀直取巫咸，巫咸袖中忽甩出一把黑虫，戈笙攻势一顿，只得应对起那些虫子。 白无常挑眉笑道： “戈副将这怕是将元帅叮嘱忘干净了？” 莳安点头。 “元帅说过，不可近巫咸的身，他倒好，直往跟前凑。” 黑无常抱臂，小声吐出四字评语。 “有勇无谋。” 裴既白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没什么好说的了。 戈笙身上被蛊虫咬了几处，他毫不在意，依旧往前冲着。 巫咸却又扬手撒出另一批蛊虫，色泽斑驳，来势凶猛。 戈笙被虫群所困，根本近不了巫咸的身。 裴既白看着戈笙光与蛊虫缠斗就已经应接不暇，抽出腰刀，正要上前。 戈笙不但不领情，还对着他大吼： “少管闲事，我应付得来。” 裴既白收刀入鞘，不再理会，这位天庭养出来的天神果真与众不同，阳关道不走，偏闯阴间路。 他想着，目光转向身旁的莳安，心里一软。 还好，他家阿安是个脑子正常的神仙，没被天庭的邪气养歪。 戈笙刀势越来越猛，他不再理会身上撕咬的蛊虫，朝巫咸砍去。 巫咸边撒蛊虫边逃跑，两条小短腿儿快要跑出火星子了。 “我说这位大哥，何必如此拼命？” 以这位神仙的疯劲儿，巫咸觉得自己八成要交代在这里了。 为了自己的鬼生，他决定再劝劝。 “别追了，我真不喜欢你这样的。” 戈笙根本听不进去他的混账话，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巫咸，回去见元帅。 巫咸觉得自己就够疯狂的了，今日遇上戈笙才知道什么是真的疯子。 戈笙被蛊虫噬咬得皮开肉绽，中毒已深，却仍死咬着巫咸不放。 巫咸想要施控心咒令他自戕，却发现这人心中有股强大的执念，咒术无法施展，他只得弃了祭坛，向外逃窜。 戈笙带着一身蛊虫，追了出去。 祭坛上剩下的四人面面相觑，许久才反应过来。 白无常缩进黑无常怀里，拍着胸膛道： “戈副将这是中邪了？” 裴既白摇头。 “不像，倒像是他自己发了疯。” 黑无常拍了下白无常的肩，拿出勾魂索。 “先毁了这祭坛吧。” 四人各执兵器，将祭坛砸得七零八落。 巫咸感应到，却无可奈何，身后那疯子穷追不舍，保命要紧。 毁了祭坛走出来，他们才知道这地方竟在旧王宫上空。 四人稍作商议，决定去找戈笙，毕竟是同伴，不能真的置之不理。 朝歌长街上，巫咸的短腿还在拼命地朝前奔跑，他身上挨了好几刀，伤口处渗出粘稠的血，他这样的恶鬼血为绿色，在漆黑的夜里，更显得瘆人。
第107章 清理完恶鬼 巫咸无论做人还是做鬼，向来只做恶事，他喜欢看那些人在无助中死去的样子。 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他自己尝这种滋味，才知道自己从前是多么残忍。 一个踉跄，他被青石板绊倒在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一步，敲响他的丧钟。 腿软得站不起来，只能往前爬，刀刃刮过石板的声音，像是催命的更漏。 那脚步声停住了，停在他的身后。 戈笙没有犹豫，手起，刀落。 巫咸的鬼体被大卸八块，戈笙拎起那颗头颅，抱在怀里，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 突然，身体一僵，他的鼻子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莲香。 元帅就在附近。 他咧开嘴，痴痴笑起来，杀了巫咸，可以去见元帅了。 敖丙与哪吒赶到时，就看见戈笙浑身染血，抱着一颗头颅在笑。 哪吒眯起眼，正要上前，被敖丙拉住胳膊。 “吒吒，这蠢货不对劲。” 哪吒目光落在戈笙身上，轻叹一声。 “蛊毒侵了心智。” 莲香越发浓郁，戈笙忽然咳出一口黑血，他抬头循香看去，长街尽头，哪吒站在那里，身旁站着那个碍眼的鬼王。 戈笙踉跄着起身，抱着头颅朝哪吒走去，却在几步外停住，不肯再靠近，他怕这一身污血，脏了元帅的眼睛。 “元帅，”他哑声道，“巫咸已诛。” 哪吒点头，唇角轻缓地上扬。 “戈笙，你做得很好。” 戈笙被蛊虫啃咬得面目全非的脸上顿时变得春光明媚。 “那属下可否再见元帅？” “自然。” 敖丙松开手，哪吒朝前走去，戈笙却慌忙后退。 “元帅别过来，戈笙脏。” 哪吒伸出手，像是哄一个孩子。 “戈笙过来，本座不嫌弃。” 戈笙看着那只手，怔怔地犹豫着。 敖丙在一旁看着，心里酸酸胀胀，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裴既白几人赶到时，哪吒抬起眼眸，淡淡一扫，他们就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哪吒的手依旧向前伸着，声音沉了下来。 “戈笙，你连本座的话也不听了？” 这一句比先前的温言软语更管用，戈笙立刻上前握住哪吒的手，唇刚开启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吐出，哪吒的手指在他后脖子处一按，戈笙倒了下去。 哪吒用脚尖将他怀中巫咸的头颅踢向半空，指间弹出一簇三昧真火，火焰裹住头颅，顷刻间烧成了灰。 两名天兵自云头落下，单膝跪地。 “元帅。” 哪吒已恢复清冷模样，语气淡淡的，没有起伏。 “戈副将身中蛊毒，送他去兜率宫，交与老君医治。” “遵命。” 天兵扶起戈笙，驾云离去。 敖丙望着云影消失的方向，凑到哪吒身边。 “小疯子。” 哪吒侧头看他，柔声解释。 “蛊毒凶险，若不制服他恐会入魔，哄他走近，才好动手。” 敖丙钻进他怀里，说不介意是假的，他不愿意看见哪吒对别人那样温柔，可轻重缓急，他分得清。 “那你要如何补偿我？” 哪吒俯身贴近他耳边，故意吹了口气，惹得小龙肩颈一缩，只听那声音带着寡淡却动他心弦的笑。 “都听大王的。” 敖丙在他腮边亲了一口，话还没有说出口，那四个没眼力见儿的家伙走了过来。 裴既白问道： “王后，戈副将没事吧？” 同为武将，他到底对戈笙有那么点儿惺惺相惜。 哪吒指尖捻着敖丙耳垂，应道： “无妨，恶鬼既除，回鬼界吧。” 敖丙搂住哪吒的腰，有意落后一段距离。 这一路上小龙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来蹭去，蹭得哪吒心火燃起。 他抬手将敖丙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处，无奈道： “别乱动，本座可不是柳下惠。” 敖丙搂紧他脖子，紫色的眸子装着星光。 “本王何时要你做过柳下惠？” 哪吒凑近他，嘴角弯起的弧度带着点儿意味深长。 “丙丙？” 敖丙脸一红，别过头去。 “我、我也是男子，自然有念想的时候。” 哪吒失笑，昨夜嚷累的是谁？ 他抬眼看看天色，离破晓的曙光还有一些时间，便抱着敖丙落在一团蓬软的云朵上。 敖丙今日格外热切，倒让哪吒有些意外。 小龙搂紧他脖颈，凑在耳边小声说： “吒吒，往后不要与戈笙走得太近，可不可以？” 他虽懵懂，对哪吒的事却格外敏锐，即使知道哪吒的心在自己这儿，仍对戈笙存有戒心。 哪吒直勾勾的看着敖丙，语气带着明显的纵容。 “好，我与他只议公事，且必带着你，私下绝不独处，这样可好，我的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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