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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将醉醺醺的小龙放入水中，敖丙入水就扑腾起来，水花四溅。 哪吒伸手要抓住他，小龙滑得像泥鳅，从他手中逃脱。 敖丙沉到池底，眯着眼，咧开嘴吐出一串泡泡，那神情是明晃晃的挑衅。 哪吒不急不慢地寻了池边一处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醉后的敖丙将他当成了玩意儿，化出龙尾拍打着水面，故意溅哪吒一身水珠。 见哪吒不为所动，小龙悄悄浮近一些，缓缓凑过去，见哪吒眼睫一掀，他立刻缩回水中，躲着不肯出来。 混天绫悄无声息潜入水底，捆住那吐泡泡的小龙，卷回哪吒怀中。 敖丙挣了挣，见挣脱不开，委屈巴巴搂住哪吒的脖颈，蹭着他的下巴。 哪吒的手抚上龙尾，触手光滑似玉，冰冰凉凉。 敖丙舒服地眯起眼，脸上那点委屈慢慢不见了。 他本能地信赖哪吒，牵着他的手引到一片鳞片前，轻轻揉按。 哪吒吻过他的鼻尖。 “丙丙，怎么了？” “痒、这儿痒。” 哪吒替他揉着，指腹缓缓打圈，敖丙拨开那鳞片，露出神圣的地方，那是他与大海的连接，神秘又脆弱。 哪吒揽紧他，慢慢沉入水中。 龙尾突然破水而出，在水面拍打出粼粼水花，敖丙的手胡乱抓着，无意间抓伤了哪吒肩头。 哪吒细细品尝桃花的清甜，小龙哼哼唧唧的，像是哭泣又像是叹息。 龙尾激起的水花泼洒四野，溅落的池水触到草木，竟催得花苞绽开。 幽香浮动，情意氤氲。 天光亮时，敖丙收了龙尾，坐在哪吒腿上，眼眶被海棠花染了颜色。 哪吒轻吻他的眼尾，嗓音沙哑。 “丙丙，还受得住么？” 敖丙不答，把头枕在他的脸上，嘴唇微张，无声的控诉。 龙王在鬼界门前遇到杨戬，杨戬立刻躬身行礼。 “大伯。” 龙王摆手。 “自家人，不必拘礼。” 二人并肩往王殿走，一路上闲谈起来。 “听闻那猴子被压去五指山下了？”龙王状似无意的问道。 杨戬莞尔，眼睛被笑容染亮。 “将天宫搅得天翻地覆，玉帝也挨了两棍子，实在无法，只得请来如来佛祖，费了好一番周折，才将他压在五指山下。” 敖广心情大好，走路虎虎生风。 还没有来到后殿，姜知玄迎上前来。 “先君，真君，大王与王后尚未起身。” 敖广眉头一皱，这都日上三竿了还没起？莫不是昨夜胡闹的过头了？ 见他面色沉下来，姜知玄赶紧解释。 “昨夜鬼界设宴，大王多饮了几杯，天亮时才歇下。” 敖广神色稍缓，仍忍不住心疼儿子身子，转念一想，哪吒素来对敖丙上心，又觉得这担忧实在多余。 他与杨戬在前厅落座，边吃茶边等，这一等，就等到了日头西斜。 哪吒起身时，敖丙还在熟睡，为他掖好被角，才推门出去。 来到前厅，只见敖广站在窗边欣赏窗外的景致，杨戬垂着脑袋若有所思。 这两人把能聊的都聊了，索性不再没话找话，开始相对无言。 见到哪吒，杨戬与敖广都心生亲切，不约而同迎上前，哪吒的目光扫过二人，抬手请他们入座。 他在主位坐下，姜知玄奉茶后便退了下去。 敖广是来探望儿子的，并没有急事，示意哪吒不必管他。 哪吒这才看向杨戬。 “二哥此来，可是有事？” 杨戬点头。 “前日去西海，途经梧桐城时，嗅到些不寻常的鬼气。” 哪吒略一思索。 “梧桐城？不正对应冥界的罗酆山一带？” “罗酆山？”敖广插话，“那不是关押蚩尤的地方？” 杨戬颔首，随后看向哪吒。 “师弟，我觉得你还是走一遭为妙。” 哪吒垂下眼眸，勾起笑意。 “我正有此意。” 他寻蚩尤下落已久，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自当前往。 敖广见他二人神色，问道： “可是出什么事了？” 哪吒不愿让老龙王担忧，淡淡道： “无事，不过是防着些游魂作乱罢了。” 敖广这才宽心，他如今只盼这小两口安稳度日，别无所求。 前些时日他在东海闭门静思，将旧事一一捋过，他与昊天，一个重情，一个重利，到底是背道而驰。 错了的人，错了的情，再不舍得也该放手，否则只会越陷越深。 想通了这事，他才踏出东海，来鬼界看儿子，这些日子不见，不知丙儿可否又圆润了些。 正想着，一个穿着亵衣的小胖龙哒哒地跑来，敖丙看也不看父王与杨戬，直接扑进哪吒怀里，揉着眼睛咕哝。 “吒吒，醒来看不见你，我好想你。” 随着他的动作，亵衣散开，露出雪白肌肤上的牙印子。 这情景让杨戬与敖广皆是一愣，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窗外。 哪吒替他将亵衣拢好，轻拍他后背。 “你父王来了。” 敖丙闻言转头，杏眼一亮，又颠颠冲向敖广，将老龙王连人带椅撞得晃了晃。 敖广搂住这明显圆润不少的儿子，眉开眼笑。 “丙儿可是又胖了？” 敖丙觉得父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最不喜欢被人说胖，立刻反驳。 “才没有，我这是匀称。” 杨戬嘴角一抬，又慌忙压下，敖丙眼尖，瞪过去。 “妹夫，你刚才笑了？” 杨戬立刻摇头。 “三哥看错了，杨戬不曾笑。” 敖丙冲他翻了个白眼，这才转回身继续与敖广撒娇。 “父王这次可要多住些日子。” 敖广也想多陪陪儿子，自敖丙身故后，父子相聚的时日越发少了。 “好，父王多陪陪你。” 哪吒对此十分满意，他要去梧桐城，有敖广在此相陪着敖丙，更放心些。 杨戬传完消息便起身告辞，哪吒送他到鬼界门前，杨戬低声与他道： “我近日忽然想到，你那莲藕身是上好的容器，你说蚩尤会不会打的这个主意？” 哪吒颔首。 “我也这是这样想的，只是尚不知他要如何夺这身躯。” 杨戬无奈一叹，这些恶鬼当真恼人。 “万事小心，若有消息，我会立刻告诉你。” “二哥慢走。” 送走杨戬，哪吒回到后殿，院中正聚着一群鬼说笑，走近正好听见敖丙与莳安斗嘴。 敖丙道： “莳公公，你吸我家小白精气这么久了，究竟何时才肯嫁他？” 莳安顿时红了脸，羞恼的瞪他。 “大王娶我们元帅这样久了，又何时添条小龙给我们玩玩？” 敖丙心想，这莳公公怕不是个傻的，他是公龙，哪儿来的小龙？
第110章 莳安回天庭 裴既白期待的目光投来，莳安却将头垂得更低。 他何尝不想嫁，只是他这天庭的仙，看似自在，实则处处受制。 敖丙这一问，恰好戳在他心口最苦涩的地方，那求而不得的苦，占据了整个心房。 哪吒瞧出小仙侍的难处，敖丙却没有发觉，正要还嘴，忽然看到一朵仙云飘落，一个小仙侍从上面走了下来。 众人投去目光，那小仙侍触到哪吒的视线，立刻跪倒。 “小仙拜见元帅。” 哪吒敛了目光，声音冷漠。 “何事？” 小仙侍抬头，目光状若无意的往莳安那边瞟。 “玉帝有旨，命莳安即刻回天庭。” 裴既白闻言，立刻侧身将莳安搂进怀里。 “不行，阿安不能走。” 莳安的心跳错了一拍，他也茫然，玉帝怎么突然召他回去？ 裴既白将他搂得很紧，紧到莳安有些喘不过气，他拍了一下裴既白的手臂示意他放松，可面临分别，谁又能真的平静。 敖丙这个鬼王此时开口了。 “在鬼界待得好好的，召莳公公回去做什么？” 小仙侍见是鬼王发问，立刻恭敬行礼，谁不知道这位是中坛元帅的夫君，东海龙王最疼的三太子。 “回鬼王，小仙也不知晓圣意，只是奉命传话。” 哪吒倒格外平静，他对莳安道： “就算是鬼界的人，玉帝相召，也该去的。” 莳安听懂了他话中的深意，躬身应道： “遵命。” 他抬头看向裴既白，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莽夫，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裴既白不肯松手，他哪里舍得让莳安离开。 “阿安，可不可以不走？” “抗旨不遵，你可知是何罪？” 哪吒的声音传来，裴既白看向他，用眼神哀求他。 “王后。” 哪吒目光沉静，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若不占理，纵使本座去要人，也要矮三分。” 裴既白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手终于缓缓松开，滑落回身侧，眼里是沉重的不舍。 莳安一步三回头，直到踏上祥云前，深深看了裴既白最后一眼。 裴既白伸出手，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回，他仰着头，看着那朵云越飘越远。 哪吒的手落在他肩膀上。 “不必担心。” 简单的一句话，让裴既白安心下来，当即抱拳。 “谢王后。” 回了屋，敖丙托着腮坐在哪吒身旁，眼睛直勾勾地看他。 哪吒凑近，轻吻他的龙角，敖丙被吻得有些痒，笑着推他。 “吒吒，若莳公公执意不走，你可能保下他？” “能。” 敖丙睁大眼睛，一脸不解。 “那你为什么不留下他？” “为何要让人握住把柄？” 敖丙眨着眼睛，又问： “你怕被人握住把柄？” “不是怕，是嫌麻烦。” 小龙发现，哪吒真的很怕麻烦。 哪吒纠正道： “不是怕麻烦，是讨厌除你以外的所有麻烦。” 麻烦，谁不讨厌？唯独心爱之人带来的那份不算。 那是心甘情愿扛下的小牵绊，是满心欢喜接住的小糊涂，是心尖人捎来的软缠磨，是意中客的小莽撞，是情深处最珍贵的小惊扰。 敖丙听得欢喜，搂住哪吒的腰，笑得见牙不见眼。 哪吒搂紧他的小麻烦，笑意从唇角爬到眼尾。 凌霄殿内，玉帝慵懒的坐在宝座上，莳安在殿外踌躇许久，不敢进去。 这一路他想了很多，大概猜到了玉帝为什么召他回来。 玉帝与中坛元帅的关系向来微妙，当初遣他去鬼界，虽然没有明说，他也明白是去盯着元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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