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间内,柴庸已走到白锦堂面前,温声道:“锦堂,耘儿没死,刚刚回来了。” 白锦堂这些日子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赵祯拿自己弟弟出气。因此柴庸一进家门,就赶紧把这消息告诉了他,好让他安心。 白锦堂方才虽听弟弟提过一嘴,可白玉堂说得含糊,没说几句就走了,他心里到底还有些不踏实。如今听丈夫亲口证实,那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略一思忖,说道:“我弟弟刚才来过,只是没说几句话又走了。回头我去白家铺子跟掌柜交代一声,若是见到他们东家,就让他来王府一趟。咱们带他去给耘儿好好赔个不是。” 柴庸连忙摆手:“不用,真不用。” 看郑耘那反应,分明是和白玉堂之间有点什么。他们若是掺和进去,万一弄巧成拙,反而坏了事。 见白锦堂一脸不解地望着自己,柴庸赶紧解释:“耘儿身体不舒服,官家刚让王敏真找个太医,好好给他调理一下。这会儿上门,反而打扰他休息。等他好些再说吧。” 他怕白锦堂多想,又补了一句:“耘儿一向大度,这种小事,他不会放在心上的。” 房顶上的白玉堂听见“耘儿身体不舒服”这句话,心里也不由得揪了一下。只是心上人突然变脸赶他走,现在贸然过去,说不定又要惹他生气。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白玉堂一时陷入两难,默默思考起来。 另一边,王敏真派了个小太监去医官院传话,让派个好太医去给北平王诊脉。 小太监刚到医官院门口,就见一个留着长须的大夫背着木箱走了出来。 他连忙上前拦住对方:“小人是官家派来的,劳烦这位大人跟提举说一声,官家吩咐,找个大夫去给北平王瞧瞧。” 那大夫有些惊讶:“方才已经有人来传过话了,因此提举命我去北平王府上看诊。” 小太监一听也愣了:怎么已经有人来过了?他瞬间反应过来,该不会是有人故意耍我吧?心里暗暗生气,打算回去非得查清楚是谁捣鬼不可。 郑耘回到府里,简单洗漱后,正想躺下歇会儿,就见金多提着两个笼子走进来,里面各装着一只白毛老鼠。 金多将笼子放到桌上。 “怎么这么丑…”郑耘朝笼子里瞥了一眼,嫌弃地挑了挑眉。他本以为会是金丝熊那种毛茸茸的宠物鼠,结果只是两只普通白鼠,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金多忙解释道:“王爷,这是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的了。” 他听说过养猫养狗养鸟的,可从没听说谁养老鼠当宠物的。自己特地找了抓鼠人,好不容易才逮到这两只纯白的。 郑耘拎起笼子细看了一会儿,见老鼠身上有些湿漉漉的,问道:“你给它们洗澡了?” 金多点了点头。这玩意儿到处乱钻,脏兮兮的,他可不敢就这么直接拿给郑耘。 郑耘满意地拍了拍金多的肩膀:“干得不错。”接着又有些疑惑地问:“不过怎么分两个笼子关着?这样多孤单啊。” 他看着两只各自在笼子里跑来跑去的小可怜,忽然觉得它们就像自己和白玉堂似的,明明是一对佳偶,却不能在一起。想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金多老实回答:“这两只放到一块儿就打架,只能分开养了。” 郑耘一听这话,总觉得他是在暗戳戳地讽刺自己和白玉堂,偏生对方又是无心之言,只能气鼓鼓地瞪了两只老鼠一眼。 正说着,钱多领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皮肤白皙,相貌端正,腰背挺得笔直,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度,看起来精神得很。 钱多介绍道:“王爷,这位是医官院的卢太医,说是来给您看病的,往后就住在咱们王府了。” 男子赶忙上前行礼:“下官卢为君,见过王爷。” 郑耘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觉得有点意思,便笑着问:“你这名字倒有趣,是哪两个字?” 卢为君忙答道:“是为国为民的‘为’,君子的‘君’。” 郑耘笑了起来:“名字取得真好。”说着,又转向钱多和金多,半开玩笑地夸道:“你们看看人家的思想觉悟,天天想着‘为人民服务’,不愧是医者仁心啊。” 他的语气和善,可听在卢为君耳朵里,却总觉得话里带刺,不由得心里一紧。 郑耘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关切地问:“卢大人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看你脸色不大好啊。” 卢为君赶紧回过神,声音有些发颤:“王爷,下官先为您诊脉。” 郑耘笑了笑,将手腕搭在桌上。 卢为君上前,刚将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就听郑耘轻轻笑了一声: “大人的手真好看,手指又白又直,跟白玉做的笔管似的。” 卢为君表情一僵,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勉强凝神,继续诊脉。 一旁的金多和钱多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发毛,郑耘从来没用过这种不阴不阳、还带着几分轻佻的语气说话,感觉像在调戏太医。 卢为君诊脉诊了很久,又皱着眉头沉吟半天,才提笔写下一张药方。他刚要把方子递给钱多,就听郑耘忽然开口: “都说看病讲究望、闻、问、切,卢大人也不问问我哪里不舒服,这几日饮食作息如何,光靠切脉就能开方子啦?” 卢为君闻言一愣,脸上讪讪的,正斟酌着该怎么回答,哪知郑耘却忽然善解人意地一笑: “看来卢大人真是神医啊!” 钱多觉得自家王爷说话越来越阴阳怪气,心里也不由跟着紧张起来。他立刻从卢为君手里接过药方,准备去煎药;金多也立刻拎起笼子,打算赶紧回屋。 屋里的气氛实在太古怪了,多待一刻都难受。 ------- 作者有话说:记者:采访一下,请问你家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金多:恋爱脑,看到什么都能想到他和白玉堂。 第55章 小心眼的王爷 “不急, 你们俩先别走。”郑耘忽然叫住了他们。 金多和钱多对视一眼,直觉告诉他们,王爷这是又要作妖了。 两人身体一僵, 停下脚步,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来。 郑耘没再理会二人, 而是转头看向卢为君,问道:“卢大人每月的俸禄是谁发的?” 卢为君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微微一愣, 才小心回道:“回王爷,是医官院每月给微臣发放俸禄。” 郑耘点了点头, 接着问:“大人原先在医官院, 一个月大约要看多少病人?” 卢为君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对方的目光透着说不出的古怪。他干笑两声:“这事哪有个准数?有时多些,有时少些。” 郑耘歉然一笑,轻声道:“我最近病了一场,脑子还有些糊涂, 问得不妥当, 大人别见怪。” 卢为君听他这么客气, 反而更不自在, 身子微微一颤,忙道:“不敢,不敢。” 郑耘话锋一转, 又问道:“你现在专门来我府上看诊,总比之前在医官院时要清闲不少吧?” 卢为君点点头,就听郑耘继续追问:“那俸禄变少了吗?” 别说卢为君了,就金多和钱多同郑耘相处这么多年,也搞不清他兜这么大一圈, 究竟想说什么。 卢为君连连摇头,躬身道:“还请王爷明示。” 郑耘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这人心眼小,看别人闲着就难受,尤其是不干活白拿钱的人。” 金多和钱多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纳闷:郑耘一向性情温和,有时见他们忙碌,还会催他们去休息,从没有逼人干活的时候。 卢为君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战战兢兢地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郑耘微微一笑,指了指金多手里的笼子:“把老鼠给我。” 金多赶紧递过一只笼子。 郑耘打开笼门,从里面取出那只小白鼠,托在手里轻轻抚弄。他抬眼看向卢为君,似笑非笑道:“既然你没什么事做,就帮我养老鼠吧。” 卢为君脸色顿时一僵,盯着郑耘手里的老鼠,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他还未开口,一旁的钱多已经忍不住低呼一声: “王、王爷,这、这哪有让太医...养老鼠的啊?” 钱多见卢为君瞬间变了脸色,眉宇间隐隐带着怒意,急得说话都结巴起来。卢为君毕竟是医官院的医官,有品级在身,郑耘这样把他当家仆使唤,传出去少不得要被参上一本。 “王爷,这老鼠是我找来的,还是我来养吧。”金多说着,上前就想接过老鼠。 郑耘一只手轻轻按着老鼠乱动的身子,另一只手似乎正抚摸着它柔软的肚皮。那老鼠被他摸得十分舒服,竟发出“吱吱”的叫声。 他转过头,盯着卢为君,语气淡淡的:“北平王府不养闲人。你要是想留下,就好好养这两只老鼠。” 说完,见卢为君没有吱声,竟自暴自弃似的摇了摇头:“反正我这身子也就这样了,看也看不好,不再劳烦卢大人了。” 接着,他扭脸看向钱多,神色黯淡地嘱咐:“那些白事用的东西,都好好收着吧,没准哪天就用上了。丧事办过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这回我死得透透的,肯定不会再出岔子了。” 郑耘忽然说出这么不吉利的话,金多和钱多吓得脸都白了。 卢为君闻言,脸色也沉了沉,可一对上郑耘那双忧郁的眼睛,又赶紧收敛神色,讪讪笑道:“能为王爷养老鼠,是微臣三生修来的福分。” 郑耘见他应了,眉间立刻露出喜色,笑道:“如此就劳烦大人了。”说着,把手里的老鼠放回笼子,朝卢为君瞥了一眼,示意他接过去。 卢为君急忙上前接过笼子。 郑耘轻咳一声,正色道:“这老鼠可不是凡品。” 卢为君以为这老鼠真有什么特别之处,忙定睛细看。可瞧了半天,怎么看都和普通老鼠没什么两样,不禁疑惑地望向郑耘。 郑耘问道:“这老鼠是什么颜色的?” “白色。”卢为君不假思索地回答。 郑耘点点头,又问:“老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 卢为君心里隐约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顿了顿,才低声说:“玉石。” “玉佩上刻了个字。”郑耘脸上忽然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语气轻快起来,“你大声念出来。” 卢为君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整个人僵在那里,半晌没出声。 郑耘哼了一声,不满道:“你把老鼠拿出来,看看那上面的字。” 卢为君听他语气转冷,只得硬着头皮把老鼠从笼子里取出来。 “什么字啊?”郑耘皱着眉催促,“快点念。”说完又补了一句,带着点吓唬的意味:“不念我就把你赶出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1 首页 上一页 46 47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