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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音拖得懒懒的,半点方才对佣人的狠劲都没了,只剩点撒娇似的抱怨。王橹杰伸手,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贴住的碎发,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轻声道:“等你醒了吃才甜,起来吧,我帮你拿衣服。你快起来”张桂源耍赖似像只树懒一样扒在王橹杰身上 张桂源盯着他看了两秒,终是不情不愿地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炸着,眼尾还泛着红,却乖乖任由王橹杰替他理着额发,只剩点小声的咕哝,“王橹杰别揉我头,我不是小孩了”那股生人勿近的起床气,早被揉得软乎乎的了。 高中开学日的阳光比盛夏温柔些,香樟树影在走廊上晃出细碎的光斑。张桂源和王橹杰拎着书包走进实验班,刚坐下,就看见一个眉眼弯弯的男生抱着课本走过来。 “新同学你们好啊,我叫张涵瑞,以后多指教。”他把书包塞进桌洞,笑起来时脸颊陷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他身后跟着的青年身形挺拔,穿着简约的白T恤,领口却别着观澜龙华传媒的专属徽章。“我弟第一次住校,麻烦你们多照顾。哦,对了 ,我叫陈奕恒”陈奕恒的声音温和,目光扫过两人时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王橹杰一下子注意到陈奕恒的目光心想这个学校还真是不简单,卧虎藏龙的连观澜龙华的头牌艺人都在这里。 张桂源低头整理课本时,能感觉到有一处视线像团温温的棉花。他抬眼撞进张涵瑞亮晶晶的目光,对方立刻把脸埋进臂弯,耳尖却悄悄红了。“什么啊”张桂源心想 风卷着梧桐叶打在落地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暖黄的灯光漫过客厅的沙发,落在两个并肩坐着的少年身上。 王橹杰指尖抵着玻璃杯壁,微凉的水汽沾了点在指腹,他偏头看身旁的张桂源时,眼尾的弧度软了些,少年刚咬了口橙子,酸甜的汁水沾在唇角,像落了颗小小的糖。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王橹杰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唇角的橘汁,动作轻缓,带着点不自觉的纵容。 张桂源嚼着果肉,腮帮子鼓了鼓,像只揣了食的小松鼠,他顺势往王陆杰那边靠了靠,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胳膊上,声音糯糯的还带着点果肉的清甜:“就是你买的这个橙子太甜了,比楼下便利店的好吃多了。我每次去买都酸的要死。” “喜欢吃下次我再去买。”王橹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发丝软乎乎的蹭在掌心,他稍一用力,就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张桂源便顺势靠在他肩膀上,把整个人的重量轻轻倚过去,鼻尖能闻到王陆杰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客厅里的橙子香,感觉暖融融的,让人觉得安心。一旁的陈俊明抱着半袋薯片,坐在单人沙发上瞥了他们一眼,撇撇嘴嘟囔:“合着我就是来当电灯泡的是吧?真是受够你俩了” 张桂源从王陆杰肩膀上抬眼,冲他做了个鬼脸,又把脑袋埋回去,声音闷闷的:“就当,怎么了,你橹杰哥只护着我。怎么嫉妒了?”陈浚铭气得半死“杰哥!你看你把张桂源惯成啥呀,哼!” 王橹杰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却没反驳,只是抬手拢了拢他的衣领,怕窗边的冷风灌进来吹着他。陈浚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捏着薯片咔嚓咔嚓嚼,假装没看见这俩人腻歪的样子。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飘,屋里的灯光暖得很,张桂源靠在王橹杰肩膀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轻声说:“橹橹,我希望能一直这样并肩走下去。” 王橹杰低头,看着他发顶柔软的旋儿,指尖轻轻落在那处,轻轻应了一声:“好。” 成长路上的陪伴总带着细碎的甜,那些被用心填满的时光,像裹了糖的甜橙,咬开一口,全是清甜。大人们总忙着奔波,用物质填补缺席的陪伴,却忘了少年们最想要的,不过是身边有人陪,难过有人哄,开心有人一起分享一颗甜橙子。 客厅里的笑声混着薯片的咔嚓声,漫过晚秋的风,落在时光里,成了少年时光里,最温暖的印记。
第3章 少年 王橹杰靠在椅背上转笔,金属笔帽在阳光下划出冷光,折射的光斑在摊开的练习册上晃悠。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喧闹的教室,后排男生的打闹声、女生窃窃的笑语都像背景音,直到扫过后门口时,笔尖的旋转骤然顿住。 光影在那里切割出一道清晰的界线,那个转学生就站在明暗交界处。校服外套的拉链一丝不苟地拉到顶端,领口贴合着脖颈,衬得下颌线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他微微垂着眸,像是在适应教室里的光亮,直到班主任轻咳一声,才缓缓抬眼。 “大家好,我叫左奇函。”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未脱的少年青涩,却又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执拗的沾着在王橹杰身上。 那目光太烫了,带着近乎灼人的专注,像在茫茫雪地里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在灰烬堆里瞥见一点微弱的火星,拼了命也要凑上去取暖。王橹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心底莫名窜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不是陌生的疏离,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熟悉感,像很久以前就刻在骨子里的印记,被这道目光猝不及防地唤醒。指尖的笔失去了平衡,“嗒”地一声掉在桌面上,在喧闹中溅起一丝短暂的寂静。 前排的陈浚铭转过头跟张桂源交头接耳的说起话来“龙哥,龙哥,你觉不觉得那天的足球比赛我特别帅!简直帅的要死”张桂源不屑的瞥了一眼陈浚铭“切,我才是最帅的好不好”王橹杰看着这两个自恋的人真是没话讲 左奇函的嘴角似乎极快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眼神里的执拗却更甚,像粘了胶的纸片,死死贴在王橹杰身上,不肯移开半分。王橹杰别开脸,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笔身,心里犯着嘀咕:这人是谁?为什么看他的眼神,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张桂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捕捉到左奇函转身跟着班主任走向空座位时,耳后一闪而过的一道浅淡疤痕,像被指甲轻轻划过后留下的印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军训的晚风带着操场青草的涩味,还混着些许汗水蒸发后的气息,吹在身上格外清爽。张桂源刚冲完凉,擦着头发回到宿舍,就看见自己的枕头边压着一张浅蓝便签,纸质柔软,上面的字迹清瘦挺拔,带着点独特的弯钩,看着像极了张涵瑞的风格。 “今晚六点,器材室见。”短短七个字,透着点神秘。 张桂源犹豫了片刻,张涵瑞平时不爱搞这些弯弯绕绕,今天怎么突然约他去器材室?但想着或许是有什么急事,还是按约定时间悄悄溜出了宿舍。器材室在教学楼的角落,晚上没什么人,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照着门口,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路灯下,正是白天那个叫左奇函的转学生。对方怀里抱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见他过来,明显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把纸箱递过来:“王橹杰让我给你的,说你上周丢的护腕在里面。”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只是比起白天在教室里,似乎多了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指尖捏着纸箱边缘,微微泛白。张桂源接过纸箱时,还在奇怪“不是张涵瑞让我过来的吗?怎么是你?” “对了,谢谢。”张桂源疑惑地说了句,左奇函却只是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进了黑暗里,背影挺得笔直,透着点莫名的落寞。 回到宿舍时,王橹杰正对着镜子贴面膜,白色的面膜纸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线条分明的下颌。听见开门的动静,他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地问:“刚才看见你出去了,谁找你?这么晚。” “张涵瑞给我写纸条让我去拿东西,结果是左奇函,他说你让他给我送护腕。”张桂源一边说着,一边掀开纸箱的盖子,想看看护腕是不是真的在里面。 王橹杰贴面膜的动作猛地一顿,手里拿着面膜刷的手停在半空,面膜纸下的嘴角勾起一点冷意,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我没让他俩中的任何一个人送” 宿舍里的白炽灯冷白刺眼,把这句话衬得格外清晰。张桂源捏着纸箱的指节忽然发紧,低头看去,除了自己上周丢在训练场的灰色护腕——上面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草屑,底下还压着颗磨得光滑圆润的白色弹珠,珠面靠近中心的位置,刻着一道细浅的竖痕,像一道没长好的疤,又像一个刻意留下的记号。“那这是怎么回事” 他抬眼时,王橹杰已经扯下了面膜,指腹擦过下颌线,目光落在纸箱里的弹珠上,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指尖猛地攥住了桌沿,骨节用力到泛白。“这东西哪来的?”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没了方才的漫不经心,带着点压抑的急促。 张桂源摇摇头,把弹珠捏在手里,温凉的触感硌着掌心,那道细浅的竖痕格外清晰:“和护腕一起在箱子里。” 窗外的军训哨声远远飘过来,混着晚风卷着的蝉鸣,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嬉笑,宿舍里却莫名安静了下来。王橹杰望着窗外出神,眉峰紧紧拧成一道结,方才左奇函在后门那道烫人的目光,和弹珠上的竖痕在脑海里反复重叠,撞得他心口发闷,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家的老院子,院子里有棵高大的梧桐树,每到夏天就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那时候总有个小不点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手里总攥着颗白弹珠,弹珠上就有这么一道一模一样的竖痕。记得有一次,小不点跟着他爬树掏鸟窝,不小心摔了下来,耳后磕破了一道口子,哭得撕心裂肺,却还是把手里的弹珠塞给他,抽抽搭搭地说:“橹杰哥,这个给你,刻了记号,以后就算走散了,你也能认出我。” 那个小不点,叫左安。耳后也有道浅疤,和今天左奇函转身时露出来的那道,分毫不差。 “橹杰?”张桂源见他半天没说话,脸色也不太好看,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你咋了?这弹珠你认识?” 王橹杰回过神,一把将弹珠从他手里抽走,紧紧攥在掌心,力道大得像是要把珠子捏碎。“不就是个弹珠”他站起身,把纸箱随手扔到桌下,声音硬邦邦的,“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睡觉。”张桂源觉得很奇怪,他没见过王橹杰这样“过几天放假我要回家好好吃上几顿,食堂也太难吃了。王橹杰我想喝甜汤!” 王橹杰应下张桂源之后就一直昏昏欲睡,但又睡不着,掌心的弹珠硌着肉,却烫得像是烧红的炭,顺着皮肤蔓延到心口,烧得他浑身不自在。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上的吊灯,脑子里全是左奇函那双执拗的眼睛,和那句轻得像羽毛,却砸在他心上的“我叫左奇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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