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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的错。 全是我的错。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疯狂吞噬他所有的理智与坚强。 他赢了王家,赢了敌人,赢了全世界,却把那个最重要的人,弄丢了。 他守了一百多天,总是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硬生生把自己逼到极限。 身体早已透支,精神早已紧绷到断裂边缘。 此刻,希望破碎,自责滔天,那根撑着他活下去的信念,彻底塌了。 王橹杰眼前猛地一黑。 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往前倒去。 “少爷!” “橹杰!” 惊呼声炸开。 他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眼,看向的依旧是那个睁着眼睛、却不认识他的少年。 桂源,对不起。 我把你弄丢了。 这一次,换我倒下了。 你能不能,等等我。 王橹杰这一昏,就是整整两天。 急性虚脱、低血糖、长期营养不良、严重精神崩溃——多种问题一起爆发,把那个曾经横扫一切、无所不能的少年掌权者,彻底击垮。 医生下了病重警示,说他这是心先死了,身体才跟着垮。 双人病房再次变成双重重症模式。 左边,张桂源睁眼无意识,安静坐着; 右边,王橹杰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张奕然、左奇函、陈奕恒、杨博文、陈浚铭、张涵瑞,所有人都守在病房外,不敢离开,不敢大声说话,整个病区被一种沉重的悲伤笼罩。 他们不怕阴谋,不怕敌人,不怕困难,却怕这两个彼此支撑的人,一个不醒,一个垮掉。 所有人都担心一件事—— 如果王橹杰醒不过来,张桂源该怎么办。 如果张桂源永远不恢复意识,王橹杰又该怎么活。 命运似乎还在跟他们开最残忍的玩笑。 但谁也没有想到,真正让人破防的,不是昏迷的王橹杰,而是没有意识的张桂源。 自从王橹杰倒下,被抬到右边病床抢救开始,张桂源就变了。 他依旧没有表情,没有意识,不会说话,不认人,不懂情绪。 可他的行动,却诡异得让所有人都心口发疼。 护士想带他去康复室做训练,他不肯动,拽着病床栏杆,死死赖在病房里。 护工想带他去走廊散步、晒太阳,他脚步往后缩,眼神茫然,却只在病房里打转。 弟弟们轻声叫他,拉他的手,他会看过去,却不会跟着走,不会亲近,不会回应。 他哪里都不去。 只在王橹杰的病床附近转。 王橹杰躺在右边床上,插着监护仪,昏迷不醒。 张桂源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不吵,不闹,不动,不说话。 就这么坐着,目光落在王橹杰的脸上,空茫,却又像是在盯着什么。 护士给他水,他喝; 喂他饭,他吃; 让他躺下休息,他会乖乖躺下,但只要一醒,立刻又坐回王橹杰床边。 像一株只向着太阳生长的植物。 王橹杰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王橹杰不动,他也不动。 张奕然第一次看到这一幕时,背过身,红了眼眶。 “少爷……你看见了吗? 他就算没有意识,就算不记得一切,他还是只认你。” 左奇函轻轻叹气:“他身体里最深的本能还在。 本能告诉他,这个人是安全的,是重要的,是不能离开的。 意识封闭了,本能还醒着。” 杨博文、陈浚铭、张涵瑞三个少年,趴在门口看着,眼泪无声地掉。 他们的桂源哥,就算把自己封闭起来,就算忘了全世界,也没有忘记靠近王橹杰。 这是刻进骨子里的依赖与信任。 是就算失忆、就算封闭、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也不会丢掉的本能。 张桂源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不知道他叫王橹杰。 不知道他为自己死守了一百多天。 不知道他为自己疯,为自己狂,为自己垮掉。 可他就是知道—— 待在这个人身边,是对的。 待在这个人身边,是安全的。 待在这个人身边,他才愿意安静下来。 有时候,监护仪发出轻微的滴滴声,王橹杰眉头轻轻皱一下,张桂源都会微微一顿。 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可眼神会稍稍聚焦一点,像是在不安。 护士给王橹杰换药、擦身,他会一直盯着,眼神跟着护士的手移动,像在确认,这个人会不会伤害他身边的这个“陌生人”。 到了晚上,病房关灯,只留一盏小夜灯。 张桂源就躺在旁边的病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面朝王橹杰的方向,安安静静地睡。 不踢被子,不翻身,不吵闹,乖得让人心疼。 他没有自我,没有意识,没有世界。 王橹杰,就是他的全部世界。 第三天凌晨,天快亮的时候。 王橹杰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监护仪的数值慢慢稳定,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守在床边的张奕然猛地抬头,眼睛一亮,压着声音激动道: “医生!医生!少爷醒了!” 医生匆匆赶来,检查、记录、点头,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意识在恢复,再缓一缓,就能醒过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有张桂源,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望着王橹杰,眼神空茫,却又无比专注。 又过了一个小时,天边泛起第一缕白光。 王橹杰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意识混沌,身体酸痛得像是散架,所有的疲惫、自责、痛苦一起涌上来。 他第一个念头,不是自己的痛,不是自己的病,而是—— 桂源。 他猛地想撑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艰难地转动视线,往左边看去。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张桂源就坐在他的床边,小身子坐得笔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表情,没有笑容,没有话语,眼神依旧空茫。 可他就坐在那里,寸步未离。 王橹杰的眼泪,瞬间就砸了下来。 沙哑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桂源……” 张桂源没有回应,没有认出来,却在听到这声轻唤时,微微眨了眨眼。 像是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 张奕然站在一旁,轻声把这两天发生的事,一点点说给他听—— 他昏迷后,张桂源不肯离开病房,不肯去康复室,不肯跟任何人走,只守在他床边,不吃不喝都不肯动,一步都不离开。 “少爷,他就算没有意识,也只认你。” “他心里,一直都有你。” 王橹杰捂住嘴,哭得浑身发抖。 他还在怪自己,怪自己让他封闭了心门,怪自己没能早点保护好他。 可他不知道,就算张桂源忘了全世界,也没有忘记他。 意识可以封闭,心不会。 记忆可以消失,本能不会。 就算全世界都崩塌,就算他把自己藏起来,他还是会向着他,靠近他,守着他。
第63章 迷茫 王橹杰慢慢伸出手,隔着一点点距离,轻轻伸向张桂源。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桂源,我回来了。 我不倒下了,再也不倒下了。 我不怪你,不逼你,不等你,不催你。 你想封闭多久,我就陪你多久。 你想睡多久,我就守你多久。 这一次,换我睁着眼,守着你。 换我一步不离,等你重新认识我。 等你重新,愿意回到我身边。” 张桂源没有说话,没有表情。 可他却微微动了动身体,朝着王橹杰的方向,又靠近了一点点。 近到,指尖几乎能碰到他的手。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眼泪滚烫; 一个无意识睁眼,却本能靠近。 漫长的黑夜还没有完全过去,康复的路依旧很远很远。 可这一次,他们不会再分开。 不会再错过。 不会再让彼此,独自面对黑暗。 你不醒,我守你。 你不识,我等你。 你封闭全世界,我就做你唯一的光。 总有一天,张桂源会笑着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轻轻叫一声: “橹杰。” 而那一天,不会太远。 王橹杰醒过来之后,便把自己彻底钉在了张桂源身边。 医生说他身体还需要静养,不能过度劳累,可他一句都听不进去——比起张桂源慢慢找回意识,他这点虚弱根本不值一提。 双人病房被彻底改成了康复室,平衡杠、认知训练板、吞咽辅助工具、理疗仪……一样样搬进来,却一点都不显得冰冷,因为王橹杰把这里布置得很暖,阳光充足,到处都是张桂源喜欢的小物件。 每一天,都是一模一样的温柔重复。 清晨,王橹杰先轻轻叫醒张桂源,帮他擦脸、洗手,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 张桂源依旧眼神空茫,不会主动说话,不会主动笑,可只要王橹杰碰他,他就不会抗拒,安安静静任由摆布。 上午是认知康复。 王橹杰拿着照片,一张一张指给他看: “这是博文,这是浚铭,这是涵瑞,这是奕恒哥,这是左奇函,这是我——王橹杰。” “我是王橹杰,是一直陪着你的人。” 张桂源只是看着,不点头,不摇头,像没听见。 王橹杰不着急,一遍又一遍,一天又一天,耐心得不像话。 下午是肢体康复。 张桂源肌肉有些萎缩,必须扶着走路。王橹杰不顾自己还虚,亲自站在他身侧,一手护腰,一手扶他胳膊,一步一步带着他挪。 “慢一点,不着急,我在。” “对,就这样,你很棒。” 张桂源走得不稳,常常往他身上靠,鼻尖蹭过他的颈侧,气息轻轻落在皮肤上。 每一次靠近,王橹杰的心都又软又疼。 夜里,他就躺在张桂源旁边的病床上,灯不关死,留一盏暖光小夜灯,只要张桂源稍微动一下,他立刻就醒,轻声问:“渴不渴?要不要翻身?”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张奕然不再劝他休息,只是把所有事都扛在肩上;陈奕恒每天处理完公司就过来,安安静静帮忙;杨博文、陈浚铭、张涵瑞三个小孩,每天带点小零食、小画本,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不敢打扰,却一直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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