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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终明，微光成炬。 心门重开，执手归光。 康复室的暖光日复一日亮着，张桂源的状态，正以所有人都能看见的速度稳步回升。 曾经那个只会机械点头摇头、眼神空茫如稚童的少年，已经一点点褪去了懵懂的外壳。他不再需要王橹杰手把手喂饭、穿衣，能自己缓慢行走，能清晰说出完整的句子，能准确认出身边每一个人，甚至能在弟弟们打闹时，轻轻开口劝一句“别闹”。 医生说，这是意识全面复苏的征兆，再坚持一段时间的系统训练，他就能彻底回到从前的模样——清醒、沉稳、温柔，眼底有光，心里有温度。 王橹杰把所有工作全部推给张奕然与陈奕恒，自己二十四小时泡在病房里，寸步不离。 清晨陪张桂源做肢体拉伸，上午进行认知与语言康复，下午扶着他在走廊慢走，夜里握着他的手入睡，连吃饭都要坐在张桂源床边，一口一口陪着吃。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曾经的昏迷、封闭、失踪般的绝望，早已刻进骨髓，成了他不敢触碰的噩梦。 张桂源虽然记忆尚未完全恢复，很多过去的细节依旧模糊，却对王橹杰有着近乎本能的依赖。 他会主动牵住王橹杰的衣角，会在王橹杰说话时认真盯着他的眼睛，会在累了的时候自然靠在他肩头，会在夜里惊醒时，第一时间伸手摸索王橹杰的位置，摸到人了，才能重新安稳睡去。 “橹杰。” 这天下午，两人靠在窗边晒太阳，张桂源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干净清澈，已经完全褪去了之前的沙哑与迟钝。 王橹杰立刻转头：“我在。” “不累。”张桂源看着他，眼底泛起一丝极浅的笑意，很浅，却真实存在，“你也坐。” 那一笑，像春风吹破冰面，瞬间撞进王橹杰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蹲下身，握住张桂源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好，我陪你一起坐。” 张奕然站在门口看着，悄悄松了口气。 一百多个日夜的煎熬、恐慌、死守、等待，终于快要熬到头了。 只要再安稳一段时间，张桂源就能彻底痊愈，他们就能真正走出这间病房，回到阳光下，回到属于他们的生活里。 所有人都以为，日子会这样安稳、平静、缓慢却坚定地走下去。 直到这天清晨。 前一夜张桂源睡得不太安稳，反复醒了两次，王橹杰陪着他直到后半夜才浅浅入眠。 天刚亮，他怕吵醒还在熟睡的人，轻手轻脚起身，打算去医院楼下的早餐店，买张桂源最近爱吃的小米粥与蒸饺。 他走得很快，来回不过二十分钟。 一路上心里还在盘算，今天上午的康复训练要温和一点，下午带张桂源去楼下花园晒晒太阳，晚上让杨博文他们带点小甜点过来，让他开心一点。 满心都是温柔的规划。 可当他拎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推开双人病房门的那一刻—— 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口猛地一沉。 病床上空无一人。 被子叠得整齐，陪护椅空着，窗边没有人，洗手间门开着，里面也没有人。 张桂源不在。 王橹杰手里的早餐袋“啪”地一声落在地上，粥洒了一地，热气腾起，却暖不了他瞬间冰凉的指尖。 他第一反应不是慌，而是自我安慰。 一定是张奕然来了，看他出去买早饭，就先带张桂源去康复室做训练了。 也可能是陈奕恒，早上过来处理事情，顺路带他走动走动。 毕竟张桂源现在已经能自主行动，只要有人陪着，就不会出事。 王橹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袋子，放在桌上，然后坐在床边等。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走廊里安安静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康复室的方向也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张奕然没有回来，陈奕恒没有出现，连护士都没有路过。 王橹杰坐不住了，起身在病房里来回踱步，手心不断冒冷汗。 他告诉自己，别慌，别乱，桂源很安全，只是去训练了，很快就回来。 就在他快要绷断神经的时候，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负责晨间康复提醒的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记录表，笑着开口：“王少爷，您怎么还在这儿呀？今天的康复训练时间到了，再不带张桂源过去，医生要等急了。”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王橹杰的太阳穴上。 他猛地抬头，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你说什么？” 护士被他吓人的脸色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回答：“我说……康复训练时间到了呀，您该带张桂源去康复室了。” “他不是早就被带走了吗？”王橹杰上前一步，抓住护士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护士痛呼一声，“张奕然或者陈奕恒，一早就把他接去训练了，你没看见？” 护士脸色发白，连连摇头：“没有啊王少爷，我从上班开始就守在康复室门口，张桂源根本没有过去，没有人带他来，我就是看他一直没来，才过来问问的！” 根本没有过去。 没有人带他来。 这两句话，像两把冰锥，狠狠扎进王橹杰的心脏。 他浑身血液瞬间冲到头顶，又在下一秒全部冻结，手脚冰凉，眼前阵阵发黑。 不是张奕然。 不是陈奕恒。 不是康复训练。 那……张桂源去哪里了？ 一个人？ 自己走的？ 还是……被人带走了？ 所有被压下去的噩梦，在这一刻疯狂反扑。 刺杀、昏迷、封闭、阴谋、张父、死士、暗处的敌人…… 所有画面在脑海里炸开，让他几乎窒息。他好不容易把张桂源从死神手里拉回来，好不容易看着他一点点清醒、一点点好转、一点点回到他身边，好不容易快要等到圆满…… 怎么会又不见了？ “人呢……”王橹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破碎，眼底翻涌着恐慌与绝望，“他去哪里了……他能去哪里……” 护士被他的样子吓得不敢说话，连忙后退一步。 王橹杰猛地回过神，疯了一样冲向桌边，抓起手机。 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他连续按了三四次，才拨通张奕然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张奕然沉稳的声音：“少爷，怎么了？这么早打电话。” “奕然！”王橹杰吼出声，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快要哭出来的恐慌，“桂源不见了！我就出去买个早饭，回来他就不在病房里了！护士说他没去康复室，你有没有带他走？是不是你带他走了？！” 他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恐慌几乎要将他吞噬。 一百多天的坚守，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电话那头的张奕然脸色骤变，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再也没有半分从容：“少爷，你别慌，我没有去病房，我一早就在公司处理文件，根本没去过医院！陈奕恒呢？陈奕恒在不在？” “我问过护士，没有人带他走！”王橹杰靠在墙上，浑身发软，几乎滑坐在地，“他不见了……奕然，他又不见了……我找不到他了……”
第66章 找到了 “少爷，你冷静！”张奕然厉声开口，强行稳住他的情绪，“我现在立刻带人赶去医院，马上调动所有监控，封锁所有出口，暗部全部出动，一层一层找，一定能找到桂源哥！你现在待在病房里不要动，检查病房里有没有留下痕迹，有没有异常，我十分钟就到！” “好……好……”王橹杰机械地点头，眼眶通红，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他挂了电话，缓缓滑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病床，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明明已经那么小心了。 明明寸步不离，明明把所有危险都扫清了，明明把所有人都护在了身后。 为什么……还是会出事。 是不是他还不够好？ 是不是他还不够强？ 是不是他注定守不住张桂源？ 病房里空荡荡的，阳光依旧照进来，却冷得像寒冬。 监护仪还在轻轻滴答，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王橹杰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这是他自从张桂源昏迷后，第一次这么崩溃，这么绝望，这么无助。 他不怕敌人，不怕阴谋，不怕流血，不怕牺牲。 他只怕张桂源离开他。 只怕那个人，再次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只怕他好不容易等来的光，再一次熄灭。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奕然几乎是狂奔而来，身后跟着数名暗部成员，脸色凝重。 他推开病房门，看见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的王橹杰，心口一紧，却还是强装镇定：“少爷，我来了，我们现在就去找，一定能找到桂源哥，他不会有事的。” 王橹杰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猩红与恐慌，声音沙哑破碎： “奕然，快……快去找他。 我不能没有他…… 我真的……不能没有他。” 张奕然以最快速度布下了天罗地网。 私立医院本就安保严密，加上王家暗部瞬间介入，整栋住院楼、整座院区、所有出入口、电梯、消防通道、楼梯间，瞬间被层层封锁。 监控室被全面接管，技术人员以倍速回放清晨的所有画面，一帧一帧排查。 暗部分成十几组，从顶楼到地下车库，逐间房、逐条走廊、逐片绿化带地毯式搜索。 陈奕恒接到消息，立刻放下公司所有事务，带着观澜龙华的安保团队赶往医院，守住外围所有路口。 左奇函带着杨博文、陈浚铭、张涵瑞匆匆赶来，三个孩子脸色惨白，吓得不敢说话，只能守在病房里，默默祈祷。 整个医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恐慌。 所有人都在找——那个刚刚清醒、身体尚未完全康复、毫无自保能力的少年。 王橹杰被张奕然强行扶起来，按在椅子上坐下。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底的恐慌几乎要溢出来，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盯着监控画面。 他不能倒。 他一倒，就真的没人能拼尽全力找张桂源了。 “回放六点五十分到七点十分的画面。”王橹杰声音干涩，一字一顿，“我是六点五十二分出门买早饭，七点十分回来，他一定是在这段时间离开病房的。” 技术人员立刻调整时间线。 画面清晰地显示： 六点五十四分，病房门轻轻从内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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