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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构伤愈之后,赵桓命人给他找的男侍妾也入了康王府。 这批侍妾一共有三人,皆是风月场中的老手。进了康王府,领了身份命令,三人分了日子,轮流陪侍赵构。 从这天起,每一个夜晚,赵构的房中皆以慷慨激昂的咒骂开头,随后变调至尖锐刺耳的惨嚎,最后以无力的诅咒结尾。 这日,福贵为了躲避那渗人的声音,避出了赵构的院子,恰巧听见了另外两名侍妾的对话。
第117章 “王兄, 你说我们被派来服侍这位不好男风的康王,到底是何人所为?”一名侍妾叹息。 “林兄慎言。”另一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巴,“你我既已入府, 便只管尽心服侍就好,这些事情轮不到我们操心。沾多了,想多了, 不仅安稳没了, 怕是命也要跟着搭上了。” 林兄嘟了嘟嘴, 拽住了王兄的手腕, “我也不想多想,奈何每每前去服侍,他那副面上痛不欲生实则食髓知味的模样不知有多扫兴, 我都怕自己下回起不来了。” 王兄就着被握住手腕的姿势, 用指头轻抚他的脸,“我们已经入府,便是再难,这职责本分也定要尽到才行。” “我心里也知道, 但我的身子不中用啊。”林兄配合地将脸往前凑,“不如王兄你帮帮我?” “你要我如何相帮?”王兄伸出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 林兄一个虎扑将人按倒在地, “你何必明知故问!” 二人幕天席地交缠起来。 一声满足的喟叹过后, 林兄声线飘忽, “你说此事明明这般快活, 且那康王又不是没有享受到, 他又何必日日都做那番姿态?” “世间便有那等男子, 身体极喜欢, 心里却极厌恶, 天生如此, 改不了的。”王兄声音也粗哑了些。 “折磨他,也折磨我们,这究竟是什么事啊。”林兄无奈地叹口气,发狠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你可要好好宽慰我!” “好。” 从那天之后,每每不需要王林二人服侍赵构的时候,福贵都能见到二人的相会,而二人对话间的苦闷却是一日比一日多。 福贵再细一观察,第三位侍妾许是没人与其分担,竟比另二人还要憔悴不少。 于是,福贵在某日林侍妾单独哀叹的时候出现,一番交谈之后,自告奋勇给赵构荐了一位新侍妾,也就是旁边的朱祥。 朱祥本是福贵幼年的邻居,十五岁那年着凉发烧,却因家中祖母偏心不肯请大夫,以致烧坏了脑子。他的父母虽然借此分家,但另有其他子女,早年的怜惜也渐渐化作嫌恶,只能饥一顿饱一顿的混日子。 福贵因自幼与朱祥交好,故而知道他天赋异禀且不幕女色,岂不正合康王府的需求? 而朱祥若是能入康王府,只看几位侍妾的待遇,就算朱祥比不上,往后也再不用担忧衣食了。 朱祥被引入康王府之后,不用干活、没人打骂,吃得饱穿得暖,那叫一个开心,对福贵这个幼年玩伴更是言听计从。 轮到他服侍康王的时候,也乖乖听从同僚们的指点,严格按照他们的标准执行。但因为过于天赋异禀,赵构时常会昏睡一两日。 于是,朱祥不仅分担了同僚们的一部分工作,还额外给他们减轻了不小的工作量,得到了同僚们的大量好感。感情好了,空闲时候几人便爱凑在一起谈天玩耍。 朱祥的心智有损,实则不过是反应迟钝、并无多少分辨能力而已,却并没有什么不良的行为习惯,反倒很是听话,故而三人倒还挺喜欢教他些新的东西。 不过因为彼此的身份原因,三人教的正经东西有,不正经的也没少。 康王府里其他人都过得和谐又友爱,但是这座府邸的主人赵构却和众人截然不同。 从原本即将飞黄腾达的亲王一朝沦落成太监是一重打击,受伤之后无人关心是第二重打击,被限制在府中严加看管是第三重打击。 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放弃。身体残缺是惨事,但并无男嗣且不会再有后嗣,或许也能成为他的一个筹码。于是,他决定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再去图谋未来。 谁知身体上的伤刚刚痊愈,赵桓给他安排的侍妾便进府了,而且就在当晚便进了房服侍。 赵构极厌男子,更别提他如今伤了根本,眼前的人说是侍妾,实则他根本做不了主。 事情的发展也正如他所想,被安排的侍妾早得了吩咐,仗着赵构重伤刚愈且身体残缺以致体力减弱,轻轻松松地压制住了他。 从那以后,每一个夜晚,对赵构而言都是地狱。然而没有人会帮他,他只能一天天的熬啊熬,原本的翻身计划彻底成了泡影。 然后更令赵构崩溃的事情发生了,他厌恶极了这几个侍妾,但他的身体却渐渐习惯,甚至有了更多的贪念。 偏偏他的状态影响到了他的侍妾们,侍寝的质量每况愈下。心里厌恶,身体却因不满足而渴望,极度的对立令得赵构的心更是像被油煎。 直到新侍妾朱祥入府,他的天赋异禀,填满了赵构的空虚,甚至有时饱胀得令他暂且忘却另一种情绪。 奈何赵构不止这一个侍妾,他在朱祥身上得到的,却完全无法从其他人身上得到,还因为他们越发敷衍而恼怒又难堪。 负面的情绪叠加得太多,赵构对朱祥的渴求也不由得从厌恶的表象之中流露一二。 更巧的是,朱祥根据从其他侍妾身上学到的知识,精准地抓住了这一点。 一根筋的朱祥谨记自己的身份,侍妾就是要服侍赵构,于是用上了十二分力气,再于是便有了今天的报丧。 听完福贵的解释,殿中霎时静默了下来。 赵栎很努力地克制住脸上的笑容,才出声问道,“你是如何知道康王的想法的?” “小的日日贴身服侍,察言观色便看出来了。”福贵垂头答,然后细细说了从哪些细节可以分辨赵构的喜好和心情。 赵栎看向袁异求证,他缓缓点头,“臣不知他说的康王喜好是否正确,但他口中所说的这些事情倒确有发生。” 赵桓跟着附和,“而且他说的好几个小习惯,康王确实有。” 赵栎点点头,又问,“那照你方才说的,康王之死与你并无干系,你为何要一同前来?” 赵构之死,直接责任人是朱祥,再深讨一点,问题也是出在赵构身上。毕竟是赵构给了提示,朱祥才更加用心履行自己的职责,谁料赵构没有自知之明酿成了这个结果。 这样一算,整件事除了朱祥跟福贵是邻居,又是由福贵引荐入康王府,跟他扯不上半点关系。 “小的来此,是想求官家放过朱祥。”福贵利索地朝着赵桓跪下,重重磕头,“朱祥心智不全,进入康王府犯下大错,皆是因小的而起。求官家放过朱祥,若有罪责,小的愿一力承担。” 朱祥侧头看了福贵一眼,毫不犹豫地跟着跪下磕头。 “行了!”赵桓没好气地摆手,“磕什么头求什么饶?既然康王之死,主因并不在你们身上,我还能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你们治罪?”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往后你们就去给康王守灵吧。” “多谢官家!多谢官家!”福贵兴奋地再次连连叩头,朱祥有样学样地照做。 赵桓偏过头,吩咐袁异,“你赶紧将他们带回去,好生为康王收拾收拾,待我去见过爹爹,再安排人去处理他的后事。” “臣遵旨。”袁异应道,带着福贵二人离开。 看着三人背影,赵桓微微叹了口气,“我兄弟虽多,却不想这一天便收到三份讣告,也不知爹爹得知之后又会如何伤心。” 要是将自己上扬的嘴角再往下压一压,这句话方才是真情实感。 赵栎暗自吐槽,然后微笑着附和,“皇帝说的对,所以我们还是赶紧去安慰安慰道君吧。” 赵构死了是个好消息,将三个儿子的死讯告知赵佶,看看他的反应却是赵栎更想看的乐子,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赵桓和旁边的赵有奕赵有恭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几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朝宝慈殿赶去。 来到宝慈殿,未及通报,宫女只道郑皇后已经在等着他们,便引着几人进殿。 正殿之中,坐着郑皇后和乔贵妃。 一行人各自行礼寒暄过后,郑皇后微笑着引入正题,“大郎孝顺有加,每有空闲便来探望你爹爹,今日带了有奕和有恭过来,可是有好事告诉他?” “确有好事。”赵桓肯定地点头,然后问道,“爹爹此时可醒着?” “是是是,他醒着呢!我这就带你们进去。”郑皇后起身带路,一行人默默跟在她身后。 看看内侍手中捧着的两个箱子,又看了看全程目不斜视、未曾多看箱子一眼的郑皇后和乔贵妃,赵栎心中有了猜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走进内室,门窗紧闭,明亮的烛光下,躺在床榻上的赵佶分外显眼。许是听见动静,他扭头朝众人看来。 嚯!赵栎略略惊了一下,距离他上回见到赵佶才几个月,但赵佶的面容那个皱巴憔悴,看着老了二十岁都不止。 “官家,大郎带着成国公和两位郡王来探望你了。”乔贵妃快步上前,笑盈盈地给赵佶掖了掖被子,“据说他们还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成国公赵栎!”赵佶咀嚼了会这个名字,才将视线转向赵有奕兄弟,阴沉沉地问道,“赵有奕、赵有恭,你们不是去了边关?莫非是贪生怕死逃回了京城?”
第118章 “令道君失望了, ”赵有奕不卑不亢地答,“我二人回京,是因对战金军之时立下大功, 种帅和成国公坚持要向官家请功,并严令我二人回京领赏。” “我二人的爹爹都是顶天立地的伟男子,虽因奸人之故, 仅幼年受了爹爹些许教养, 我二人仍不敢因贪生怕死, 便做下抛妻弃子、抛家舍业的窝囊事, 来污了爹爹清明。” 从大殿之中,赵桓要带赵有奕兄弟来向赵佶告知赵楷赵枢的死讯,赵有奕便初步判断出赵桓对赵佶的态度。 然后赵构的死讯, 赵桓对相关人员的惩处只有一项守灵, 赵有奕对赵桓的心思领会得更多了些。 等到进入赵佶所处的这个房间,虽看着富丽堂皇、光彩照人,却仅有的几个宫女内侍都远远避在一旁,整间屋子更是弥漫着一股冷清和衰败的味道。 至此, 赵有奕彻底明白了,赵桓对于赵佶这个生父的恨意, 怕是和他一直记挂的杀父之仇也不遑多让了。 这种情况下, 他还忍什么?针锋相对、指桑骂槐才是硬道理。 “金军对战立下大功?”赵佶却没心思关注赵有奕的讽刺, 探着唯一能动的脑袋, 急切问道, “你们和金人打, 怎么可能赢?!” “不好意思又令你失望了。”赵有恭呲出一口大白牙, “不仅斡离不进攻安肃军被打得灰头土脸逃回去, 河东路的寰州、朔州和应州都已经被打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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