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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这边，斡离不攻打安肃军失利，损失比西路军更重。而斡离不军中可有不少人是跟着他被一路撵回幽州的，范远志那些药材给他们的阴影可不小。” “再有我当日守门登城吓到的人也不少，两相叠加，斡离不的军心更不稳当。如此，只要集合河北兵力，再由我领头攻城，幽州定是手到擒来。” “幽州、云州既定，要取剩余各州便犹如探囊取物。我这便返回边城，拿下燕云十六州，为道君报仇雪恨！” 听赵栎说得信誓旦旦，赵有奕二人也是一脸狂热跃跃欲试，赵桓也心动了。 夺回燕云十六州，这可是本朝所有皇帝的心愿，没见他爹就是因为这个，被金国坑成现在的样子？ 他，赵桓，同样也有收复河山的志向！ 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收复燕云已经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而是一个即将要成真的现实。 若他能参与这一场大战，往后的史书上，将会印刻上亲自收回燕云十六州的字样，这是超越自己所有先祖的伟大壮举！ 更重要的是，此时还有一个绝佳的可以让他亲征的理由，他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定下主意，赵桓一甩袖子，气势昂扬道，“金人侵我大宋国土，残骸无数百姓，又勾结叛逆害死我父，我要御驾亲征，亲手为爹爹报仇！” “皇帝慎言。”赵栎脸沉了下来，冷声道，“两位亲王叛国而死，朝野内外定然生出动荡，你需得留在京中主持大局。” 赵桓辩解道，“正是因为此事难解，方才要用另一件事凝聚人心。当今皇帝为父报仇，御驾亲征讨伐金国，不正是最好的法子？” 赵栎的眉头皱得更紧，“就算此法定了人心，皇帝离京，朝中上下各种事宜又该何人处置？” “我会下令太子监国，而众位宰执各有大才，有他们尽心辅佐，自当无虞。”赵桓自信道。 “你想得太简单了。”赵栎还是不同意，“一旦众位宰执意见不合有所争执，莫非你想让太子来做决定吗？” 别说赵桓指定了一个人为首，其他朝臣就全都会听他的，这事连赵桓本人都做不到。 赵桓顿了一下，看向郑皇后，“太子做不了主，那便让娘娘来就是。” 这些日子，因为赵桓多有需要借助赵佶名义的时候，他与郑皇后的接触远超以往，而每每郑皇后都能完美地配合他达成所愿。 在这个过程中，赵桓也深深体会到了郑皇后的能为。让郑皇后在他离京这段时日辅助监国，一方面能够维持朝廷顺利运转，另一方面也不会影响到他回京掌权，正是两全其美。 “不不不，大郎你别胡闹。”郑皇后连连摆手，不赞同地瞪他，“唯有帝王年幼，才会有太后垂帘，你早已成人，可不能把我拉下水。好容易我能摆脱……咳咳！” 抿了抿唇，郑皇后坚定道，“总之，这事你别攀扯我！” “娘娘！”赵桓声音变了调，哀求地看着郑皇后，“娘娘，且不说为父报仇，我继位之初，便被金人打到城下、百般折辱。如今有了机会容我一雪前耻，娘娘只当疼一疼我，应下此事可好？”、 湿漉漉的眼神不由得让郑皇后回忆起十几年前的过往，在赵桓生母去世之后，郑皇后封后、抚养赵福金姐弟之前，赵桓待她有母亲的移情，她对赵桓也带着几分对儿子的怀念。 “这个……”难以承受这孺慕的眼神，郑皇后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正好看到赵栎，她赶紧将锅推过去，“成国公可不同意你亲征！还有朝臣们肯定更不同意！你就别跟我较劲了！” 赵桓也不逼她，顺势看向赵栎，“成国公，若由娘娘垂帘，成国公你总没有理由再否决我了吧？” 赵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还记得我最初提及让你去战场，你受惊吓的那个样儿。这才多久，你就改变主意了？” “此一时彼一时。”赵桓尴尬地笑了笑，又恢复了镇定，“当初我初掌皇权，就被金军兵临城下，还有生父的先例在前，自然只当上阵乃是自寻死路。” “如今我朝将士勇猛善战，完全将金军压着打，我心里的怯懦去了，全剩下勇和恨了！成国公，你也不愿让我遗憾终生吧？” 赵栎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你也别拿这么大的帽子来压我，我不吃这一套。还有，你别看着宋军占了上风，就把战场当儿戏。” “对于个人而言，命只有一条，每一次战场，都是九死一生。包括你，包括他们，包括上了战场的每一个人，全部都一样。” 赵栎的手指点过赵桓，点过赵有奕和赵有恭，再指向遥远的北方，无比郑重地告诫眼前三个人。 “成国公，你放心，我知道轻重。”赵桓一脸轻松地道，“所以，你可以答应我御驾亲征吗？” 正是赵栎这般的慎重，赵桓才坚定了御驾亲征的心，否则他第一个就要担心赵栎会趁着打仗弄死他。 而赵桓相信，只要没有赵栎暗地里给他下绊子，他身为皇帝，危险绝对到不了他身边。名留青史、光宗耀祖，等他到了幽州，这一切就是他的！ 赵栎又翻了个白眼，“战事要紧，我们最迟明早出发。你要是想去，就自己说服朝臣和太后吧。” “时间不早了，二位郡王回府打点一二，我也去延福宫看看，还有没有可以出征的宗室。告辞。” 说完，他干净利落地带着赵有奕二人离开了宝慈殿。
第120章 不说赵有奕二人回府之后如何叙述离情, 也不提赵桓如何操办丧事，又如何说服朝臣同意御驾亲征和太后监国。 赵栎自顾到了延福宫，先找林冲要来宗室成绩记录, 又往龙德宫递了信。然后挑出了不少宗室，又等到了龙德宫送来的自愿上阵的名单。 第二日一大早，赵栎领着集合的宗室们, 接上龙德宫的女兵们, 来到了皇宫大门前。 此时, 大宋朝臣们正在皇宫门前站得整整齐齐。 见到赵栎, 李纲毫不犹豫地抛弃掉同僚，蹿到赵栎面前，哭丧着脸道, “成国公啊, 你为何就答应了官家御驾亲征呢？” “道君皇帝刚死，他哪能抛下太子监国、太后垂帘，一心奔着就去打金人啊？！” 赵栎微微后退避开李纲的口水，摊了摊手, “你别说我，你们一大群人不也没能成功说服他吗？有什么理由来强求我？” “这个！”李纲语塞, 随即在心里反驳, 但他们和成国公不同啊。 他们只是臣属, 皇帝执意如此, 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而成国公身份特殊, 到来的第一天就把皇帝打得服服帖帖, 他完全有能力说服皇帝改变主意的！ 领会到李纲的怨念, 赵栎微微笑了, “我是有能力说服他留下, 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忘了，我之前就说过，所有宗室皆要入军籍上战场，他当了皇帝，就不是赵宋皇室宗族的一员吗？” “你是故意的！”李纲两手交握出了青筋，才克制住了心底的惊骇，也将声音压到了最低。 望了望四周，李纲朝赵栎凑得更近，“你，你是不是想，让他有去无回？” 两眼逼视着赵栎，最后几个字用的几乎是气声。 “若是在我刚到这里的时候，我定然给你肯定的答案。”赵栎答。 李纲倒抽一口冷气，按了下人中才镇定下来，抓住了关键，“那现在，你是已经改变心意了？” 赵栎点了点头。他接触到的赵桓，初时贪生怕死毫无担当，但这些日子以来，他处置奸臣、安抚百姓、支持军队、改革官制……着实做得可圈可点。 不管这其中有多少是因为赵栎的暴力威胁，暗地里赵桓又有多少愤恨不满，总归他对赵栎言听计从，做到了赵栎要他做的每一件事。 现在赵桓还自己提出要去战场了，哪怕赵桓是为了他期盼的不世功勋，赵栎也无法理智到一定要想办法弄死这样的他。 几经辨认终于相信赵栎说的是真话，李纲却还是不敢放松，继续追问道，“那你会带着他平安回来，对不对？” “我不能保证。”赵栎摇头，在李纲眼前发黑晕倒之前，他连忙道，“战场瞬息万变，一入其中生死难料。我只能说我不会对他动手，至于他能不能安全回来，我不会做保证。” 李纲狠狠喘了几口气，见赵栎一副已经打定主意的模样，他只能无奈道，“那便劳烦成国公多多照看他一二。” 赵栎点点头，“我尽量吧，不过你也该想一想，若他无法回来，你要如何行事了。” “你还没放弃那个想法？”李纲又紧张了起来。 “你想多了。”赵栎断然否认，“我只是善意的提醒罢了，毕竟这个世界，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再次仔细打量赵栎，李纲却无法得到任何信息，也只能无奈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没过多久，皇宫大门打开，赵桓身穿孝服、一马当前出得门来，他身后是并排的赵有奕和赵有恭，再往后是一队整齐端肃的骑兵。 众臣上前，你来我往打官腔，直到把赵楷二人叛国、赵有奕二人随同成国公斩杀叛国贼力挽狂澜、赵佶得知叛国之事怒极而亡、赵桓为报父仇御驾亲征，全都交代了出来，众臣这才散开，留下通道供赵桓前行。 和认识的朝臣们点头示意，赵栎带着宗室和女兵们默默跟在了骑兵的后头。 又是一路日夜兼程，赵桓抵达之时，种师道险些被吓了个半死。 谴责地瞪了赵栎一眼，种师道这才恭恭敬敬地迎接赵桓。 在赵桓进入帅帐与众将议事时，赵桓御驾亲征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四散开来，每一个得到消息的宋人，都忍不住猜测赵桓接下来的举动。 而被猜测的中心，此时正坐在帅帐主位上，听种师道汇报如今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附近各州除必要的防守之外，所有机动兵力全都汇聚于此。”赵桓梳理着种师道给他的信息，然后问道，“所以，我们随时可以选好日子就去攻打幽州？” 对赵桓的积极有些不安，但种师道踟蹰了下，还是点头，“正是如此。” 赵桓毫不犹豫道，“那我们明天就出发！” “这个……”种师道一脸无奈，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赵桓皱眉，“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赵栎抢在种师道之前开口，“你们刚刚抵达，不仅未及休整，这一趟来的宗室和女兵乃至某些随行护卫的禁军，都从来没过上战场。不给他们点适应的时间，你这就是直接让他们去送死。”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打幽州？”赵桓抿了抿嘴，妥协问道。 赵栎没好气道，“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你一不懂兵事，二不知道情况，就当好你的吉祥物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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