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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来说是捡到了加迪尔。 美貌的青少年就那么破破烂烂地在清晨的薄雾中出现在警察局的门口。他一点德语都不会说，嘟哝着柔软发抖的法语，像个洋娃娃一样坐在克洛泽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在初春的寒冷室温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警察们围着他半天，只搞懂了他的名字大概是加迪尔。 法语翻译起床很迟的，克洛泽先把暖气给打开了，热得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又去弄了一点热可可和土耳其手抓饼给加迪尔吃。许多人隔着警长办公室的横条纹玻璃墙和绿植鬼鬼祟祟地打量缩在那里的小美人，好奇地嘀咕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如果不是哪个大人物养的金丝雀，那可能就是人口拐卖了吧？”有个年轻的警察脑洞大开。 “不好说，法国男孩的脑子很不好使的。”一个前辈一边喝茶一边和他认真讨论：“我听说过一个一路从南法迷路到北欧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沿着正确的方向在前进呢。” 每日一乳法让警察局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而新上任的警长克洛泽先生却很忧虑。他喊了医生给加迪尔初步检查了一下，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小家伙，身上的皮肉细嫩的哟，医生的手都能捏红一块，半天下不去。 可是按理说这样的小孩，怎么可能莫名其妙、衣服乱七八糟地出现在异国的警察局街头呢？要知道再往北就是北冰洋了，寒风呼啸的德国北部，怎么看都不是法国人喜欢的地方。 克洛泽也担心这里面涉及豢养娈童和人口买卖。但是加迪尔虽然又冷又饿又害怕，行为举止与咬文嚼字的方式却很优雅，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和城里那些每天叉着腿横着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打大呼噜、晚上流里流气地出门喝酒压马路的青年们一点都不一样。 但是达官显贵们轻易不会把人弄丢了，丢了人，也立刻就手眼通天开始找了。看着加迪尔的样子，克洛泽想不到得是怎么样的人物才能养出这么好看的人来，所以他内心否定掉了加迪尔可能是谁的男宠这种可能，转而继续担忧他是从法国被拐卖来的。 然而下午翻译一来，大伙彻底傻眼了。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众人大惑。 “失忆了呗。”翻译乐呵呵地说。 这一次克洛泽开动警车，把加迪尔和翻译一起领到了当地的精神病医院。医生一顿问询和操作，向警长先生保证确实是失忆了。 “可能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不过他还年轻，如果好好过日子，没准哪天就想起来了。” 这可太难办了，就算法国那边有人能找过来，加迪尔又没记忆，没准是人贩子呢。克洛泽英俊的脸为难地皱着。加迪尔似乎也知道自己是给人惹麻烦了，下意识地用漂亮的手牵着克洛泽的衣袖，牵了一下后害怕他不高兴，又立刻缩了回去。 算了，先带回家吧，反正也不是养不起。 克洛泽警长的提拔大庆祝活动被临时挪到了一周后，因为他忙着把加迪尔安顿在家里。他给对方购买了一张床、柔软暖和的枕头和被子，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与衣服，当然还有一本《从零开始学德语：附录音带》的厚厚教科书。 克洛泽感觉加迪尔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可能比小猫小狗乃至小蜥蜴（？）都要好养活。他非常安静，很乖巧，尽管听不懂话，但是基本能靠着克洛泽的语气和动作去理解他的意思，实在不明白的时候，他就站在原地等着克洛泽摆弄他、把他带到任何地方去做任何事情。 因为警长大人住着不大的单身公寓的缘故，他的小床被安放在了原来的书房里，克洛泽勉强在一大堆卷宗和乱七八糟的杂物中腾出了一大片地方，代价是很多书堆到了天花板上去，有时候一下子掉下来，露出画着抢劫犯的狰狞插图，把小美人吓得站在原地哭起来，直到克洛泽慌忙过来解救他。有时候夜里他需要加班办公，就只留一盏小台灯，揉着酸痛的眼睛抬起头来，一下子就会看到加迪尔睡得香喷喷的样子，美丽的脸庞在昏黄灯光下，像梦幻的画。 与警察鸡零狗碎、不时还掺杂恐怖犯罪的生活一点都不一样。 克洛泽于是忍不住微微笑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加迪尔旁边帮他盖被子。小美人一开始还会惊醒，现在已然完全熟悉他的气息，自然地在睡梦中侧过脸来贴贴他的手腕。 警长先生一下子就会拘束地红着脸缩回手。到了他自己睡觉的时候，手不经意地搭在脑袋后面，好像还能闻到小美人身上的香气，于是他烦躁又羞耻地爬起来去洗手。 别人都对警长捡回了这么大一小孩这件事感到敬佩，不少人担忧地告诉他这样不利于他娶老婆，但是都被克洛泽红着脸拒绝了。要不是他素来品行端正、还有过几次恋爱经历，大家都要怀疑他是馋人家漂亮男孩身子了。 “幸好是你愿意照顾他，米洛。”有个女警还特意来赞美了克洛泽：“不然那孩子到谁手里都危险。” 克洛泽的脸红了，大伙都以为他是谦逊，却不知道他是忽然想到了昨晚的香气，于是羞耻和说不清的心情在心里交织翻滚，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心不在焉的警长忙了一天后回到家里，发现加迪尔竟然已经做好了饭——他学东西很快，所以已经敢出门去买菜了，有什么不会说的就用手指，反正别人总是会对他很友善的。都知道他现在住在警长家里，所以也没人敢于对他做什么。 浓汤的香气让累了一天的克洛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软了，他情不自禁地笑起来，而加迪尔也一副开心的样子，一边软软地喊着“米洛”，一边过来勾他的腰带…… 嗯？？！腰带？ 克洛泽吓得一个大后退，背撞在门上，发出不小的动静。只是想让他脱掉厚厚的警服外套、换个舒服点衣服的加迪尔也被吓了一跳，不懂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又惊又委屈地摸着被甩疼的手站在原地，可怜得像一只小猫崽。 “对不起……”克洛泽懊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英俊的脸庞写满苦恼。尽管发生了这一个不太美妙的小插曲，但是晚餐还是令人很愉快的，加迪尔甚至露出了伤心的神情——看克洛泽狼吞虎咽的样子，他还以为对方在外面吃不饱饭呢。 于是警长先生就在第二天起床时发现桌子上压着一沓子钱，都是他给加迪尔的零花钱，上面还有一张小纸条，微微扭扭地写着“对不起”。 其实很富裕、只是生活简朴惯了的克洛泽：…… 为了向加迪尔证明自己很富有的清白，他下定决心买了一栋大房子，然后带着小美人一起搬了进去。到装修完毕、彻底入住的时候，加迪尔已经会说很多话了，拜访完邻居后笑得不行地告诉他别人都觉得他要结婚了。 “为什么？”克洛泽大为震惊。 “不然你买房子干嘛呢。”加迪尔觉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想象不出克洛泽和女孩谈恋爱的样子，那得多拘谨啊——直接买了个房子打算求婚倒是很符合他的那种过分认真踏实的性格。 “当然是为了你呀。”克洛泽脱口而出。 两人同时愣住了。 加迪尔躲在被子里，脸被缺氧和爱情同时搞得红得要滴血。他翻来覆去地想，是了，就算他是个可怜人、记不得事情找不到家，人家警察也没道理就要把他捡回家养起来的，原来是想要睡他。克洛泽也躲在被子里，脸被缺氧和爱情同时搞得红得要滴血。他翻来覆去地想，完了，我还是说出来了，我是变态吗？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好吧，我真的很喜欢加迪尔，可是我不是为了这个才照顾他的。该死，他会不会觉得害怕，然后从我这里再跑出去？ 警长的担忧终止于半夜两点半，小美人红着脸敲开了他的房门，眼睛水润润地看着他，手已经怯怯地抚摸到他的喉咙附近，声音发抖地说：“米洛……我也喜欢你……” 该死。 克洛泽心里发颤，喉结上下滚动着，徒劳的试图用吐沫来安抚喉咙的干渴。 他怎么可以这么……这么…… 从此以后，加迪尔终于可以去拽克洛泽的警服腰带、而不被拒绝，不过坏地方在于这导致他会随机的在屋里的某个地方被抱起来贴在警服上哭，大部分时候是墙。老婆雪白的大腿架在自己严肃的制服上，敢问哪个男人可以拒绝呢？反正闷骚的德国男警察米洛不能。
第81章 痕迹 ===== 加迪尔几乎有点记不清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倒不是说他失忆了，而是记忆的细节在晃动的情感里变得十分模糊和令人困惑，从而雾蒙蒙的，像电影镜头一样失真。他感觉自己漂浮在自己的回忆里，用第三人称观看事情的发生，观看自己和卡卡莫名其妙发生的粗暴亲热，观察自己吓出来的两滴眼泪，和吓完后不知所措的反抗，最后观察卡卡是如何面露痛苦地停手。 加迪尔很惊讶——在这么混乱的时刻，他的大脑竟然还能那么清晰地录下巴西人的神情，清晰地宛如慢镜头。虽然当时加迪尔没打他，但卡卡却像是被什么空气里的拳头猛地扇了一巴掌似的松开了自己对小漂亮的束缚，皱着眉头、无法呼吸似的，非常痛苦地向后仰倒，从椅子上跌落了下去躺倒在地上shen吟，瞬间从神经病变成了受害者似的。 加迪尔都要看呆了，但卡卡倒在地上后看起来真的很可怜，头发狼狈地黏在额头上，呼吸急促，英俊的脸庞苍白得像纸片，眉头紧紧皱起，露在外面的手上青筋在痉挛。他一下子从成熟不迫的男人变成了脆弱的十八岁少年似的——这要是能演出来，那他早该去奥斯卡勇夺影帝奖了，哪里还会在这里蜷缩着。加迪尔一瞬间顾不得自己刚刚还在被欺负，纽上散开的衣服，从桌子上滑了下来跪在卡卡的旁边检查他的呼吸，瞳孔和心跳，询问他感觉还好吗，生怕他有突发性的心脏病或者癫痫一类的毛病。 不过幸好，在最初的两三分钟度过后，可怜的卡卡就逐渐安静了下来，像个获救的溺水者一样握着加迪尔的手不住发抖。他看起来痛苦极了，焦糖色的双眸中含满泪水，抬起头来语无伦次地向他近乎忏悔般地道歉，为自己刚刚粗鲁放浪的行为。 “我不知道……”卡卡几乎要失声了：“我越来越控制不住‘他’……天啊，我真想杀了自己……我怎么能对你，我怎么能……” 不一会儿反而变成了加迪尔感觉不好意思，倒过来安慰他没事。他按压着他的胸口感受卡卡心跳的力度，确认很健康，只是因为情绪激动而跳动略微过速后才放下心来。不知道该怎么照顾精神病人（不是）的加迪尔手足无措地先把卡卡扶起来送到房间里去躺着，一低头看到自己的衣服还是乱七八糟的样子，羞耻得红了脸，背过身去把扣子都给好好扭上。巴西人像个小孩似的不安地瞪着红红的眼睛不让他走，大有一副加迪尔一走他害怕自己会被立刻夺舍（不是）或者立刻羞愧到当场上吊的架势，搞得小漂亮在迷茫中带着无奈地留了下来陪了他好久，直到卡卡睡着了后才终于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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