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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不答反问，中原中也就再一次重复，一定要他给一个理由。 一遍又一遍地问，电话那边连呼吸都是轻颤着的，听着就委屈极了。 他沉默几秒，放软了语气，“对不起，我忘记了。” 中原中也不再重复那个问题，也没什么别的想说的，只是呼吸听起来颤得更厉害了。 怎么这么可怜啊中也，太宰治只觉得自己心尖尖的那一块地方都完全地软下来了，“中也？” 除了这个之外中原中也已经想不到还可以问他什么了，他拿着手机，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打这个电话。 可是还不想挂，他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有些贪心地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太宰治也没有想着要挂电话，安静地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中原中也把手机开了免提，盯着手机页面的时候看到了短信提示。划开一看，是他惦记了好几天的回复，【嗯，青森的冬天很冷，中也要记得戴围巾。】 明明是好不容易才等到的回复，但是中原中也却并没有因为这个感到高兴。 “中也吃过晚餐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这个时候的螃蟹很好呢，有尝到吗？” “有，很好吃。”一问一答之间中原中也混乱的脑袋也打开了话匣子，就算太宰治不问，他也能慢慢地说着自己这几天的生活。 他说青森的雪，青森的雪真的下得好大好大，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第一次走出去的时候都以为自己会被埋起来。但是并不会觉得太冷， 放晴的时候反而比下雪的时候更冷。自己带过来的衣服保暖不够，但是新认识的一位姐姐还有立原家的伯母都给他准备了新的衣服，很暖和。 他说起青森的苹果，说原来冬天也还有这么新鲜的苹果卖，苹果酱和苹果干都很美味，立原的外婆很擅长做的苹果甜品也很好吃，他学了好几天，现在已经可以顺利地烤出边缘酥脆的苹果派了。 “你要尝尝吗？他们都说很好吃。” “好，中也做的肯定会很好吃。” “你都还没有吃到怎么就知道好吃？” 太宰治眨巴眨巴眼睛，“那我猜中也做的应该会很好吃。” 他们说了好久好久，中原中也大概是从来都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么久的话，说完一个话题就要卡一会儿，不知道后面要说什么。太宰治就会适时地说上一两句什么启发他一个新的话题，好让他能够继续说下去。 他们说的实在是太久了，久得连太宰治继续找话题也没有用，中原中也的声音一点一点地弱下去，最后变成了绵长的呼吸声。 太宰治轻轻地喊了两声都没有得到回应，才关掉麦克风，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尾崎红叶看到他仍然显示“通话中”的屏幕，笑道：“不挂掉吗？” “这个时候这种状态给我打电话，大概是发生了什么吧，一直联络的话安心一点。”太宰治这么说着，也不知道这个安心到底安的是谁的心，他还有能跟尾崎红叶开个玩笑，“希望中也那边手机是满电的才好。” 尾崎红叶被这个并不好笑的玩笑逗笑了，好玩的并不是内容而是做出这种事情的居然是太宰治。 已经完全长成了成熟大人模样的青年坐在她对面，年少时的阴郁和冷漠疏离已经很好地收敛了起来，现在有的是属于成年人的从容的游刃有余。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天见到这样的太宰治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地感慨：“真的是长大了呢，成长为很好的大人了啊太宰。” 对于她，太宰治向来是尊敬的，毕竟也不是森先生那样的无良家长，所以这样的非常有长辈既视感的话让尾崎红叶来说，他也从来都不会有任何的反感。 不同于立原家没什么距离感的热闹，他们家就算是这样难得的聚会，也并不显得有多温馨。 尾崎红叶是不喜欢这种气氛的，本来今年她都已经和自己的好朋友说好了要和她们一家一起过年，都已经给好朋友的女儿镜花准备好了见面礼，但是太宰治突然打电话说今年无论如何都希望她可以回来一趟，她才回来的。 森先生要到年关才能真的休息，所以现在这座宅子里也就只有她、太宰治还有爱丽丝三个人而已。 太宰治给她倒茶，无论怎么看都是一股卖乖的味道，“所以红叶姐见到中也了吗？感觉怎么样？” “是个很好的孩子。”尾崎红叶承认她确实是被太宰治给拿捏住了，中原中也怎么看都是她很喜欢的那一类孩子，礼貌有教养，大大方方不卑不亢。 虽然会在公园里遇到中原中也算是意外，但是那套衣服确实是太宰治早就准备好的。 “说起来，你是怎么这么清楚他的身体数据的？我记得那家店做衣服是要很准确的数据的吧？这都没让那孩子发现吗。” 太宰治向来怕冷又怕热，一到冬天根本就不愿意出门，现在披着外衣坐在暖桌下，懒洋洋的：“虽然在一部分的事情上很敏锐，但是中也在自己身体还有生活上真的很迟钝，尤其是在我身边的时候，神经真的很粗呢，睡着了就怎么都叫不醒了。” 所以想拿到裁缝店要求的数据，很容易啦。 尾崎红叶眼里浮出一丝笑意，“做了这么多，连这样细枝末节的地方都想到，真么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为了不触碰到年轻人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心，她没有指明，非常善解人意地用了模糊的指向，听起来好像只是在调侃。 太宰治笑笑，“原因是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他愿意，我在哪边都可以。” 电话里还是很轻缓的呼吸声，中原中也已经睡熟了，他给立原道造发消息拜托他去看一眼被子有没有盖好。 立原道造给他发了张照片，还发了个比大拇指的表情包，配文：放心吧，自动自觉地就把自己包好了，一点都冻不到。 太宰治笑着拿照片给尾崎红叶看，尾崎红叶不仅看到了在被子堆里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中原中也，还看到了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子上的围巾还有挂在墙壁上还用塑封袋包起来防尘。 “这个围巾……” 太宰治笑眯眯地看着她。 尾崎红叶明白了，好笑之中又有一些无语，“你还真的是……费尽心思。” 太宰治云淡风轻：“小事罢了。” 她不置可否，摆明了不相信他的说法但是又不会去反驳，“所以，你让我认识他，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还是想让我做什么呢？” 不要贸然暴露自己的意图，无论什么时候。太宰治用指腹划过茶杯冒着热气的杯口，最终弯起眼睛笑道：“不想得到什么也不想让红叶姐做什么，只要红叶姐认识中也就可以了。” 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尾崎红叶知道自己是没办法问出来了，她也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只是好心提醒道：“太宰，不撒谎不代表可以隐瞒，我骗了你和我只是没有告诉你的恶劣程度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没办法彻底有个高低的，在你习惯的场景里适用的技巧和套路，并不一定在所有的情况下都适用。” “是在教育我吗？” “只是一些经验之谈罢了。”尾崎红叶摇头，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唇角一扬，“说起来，太宰，子自己也在这里的事，有和那个孩子说过吗？你该不会根本就没有告诉他你这个寒假也会在青森吧？” 太宰治：…… 尾崎红叶惊讶地掩住唇，“天哪，难道一点都没有提到吗？” 走的时候一声招呼不打，不主动联系发消息也不回，甚至根本就在同一个地方也不说。 “你这笔投资看起来风险大得很。”尾崎红叶如实说道。 刚刚还保持着封堵的太宰治一下子破了功，看着现在还在通话中的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 中原中也睡醒的时候只觉得这一觉睡得舒服极了。 没有做梦，就这么安安生生地睡了一整晚，醒来地时候清爽极了。 原来我酒量这么差的吗，就这么一杯居然就睡着了，中原中也打着哈欠坐起来，本来想找手机看一下现在几点，然后就发现手机怎么都打不开。 “没电关机了吗……”他嘀咕着，掀开被子下床去找充电线。 等手机重新开机的时候，中原中也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今天又是一个难得的晴天。 每到晴天必然被派出去扫雪的立原道造在庭院里看到他拉开窗户，很高兴地朝他挥了挥手：“中——也——今天有南瓜粥哦，你一直没起来差点就被我吃掉了，快下来吃。” “好，马上就下来。” 中原中也答应了一声，这就要下去。 因为昨天晚上高兴所以大家多少都喝了一些，早上起来立原女士就煮了小米南瓜粥，加了一点糖喝起来甜甜的。 他喝粥立原道造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放下扫把跟进来了，盯着自己老妈好笑的眼神理直气壮地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一边喝还一边和中原中也抱怨，“我早上想再来一碗我妈都没让，说是我都喝完了等一下你起来没得喝，我说这么大一锅都能再喂饱三个我，中也又不是什么无底洞置于我再来一碗他就没得吃了？反正就是没给。” “说得好像没给你吃一样，早上连着喝几碗了都。”立原女士把装着粥的锅都端到餐桌上来了，随便两个小伙子吃，还给捞了点小菜。 大早上喝一口暖呼呼的粥整个人都舒服了，中原中也喝着粥听立原道造和伯母拌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情很好。立原女士说了几句就走了，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立原道造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中原中也说话。 说到昨天晚上他给太宰治发了照片，中原中也懵了一下，“什么？” 立原道造比他还惊讶，“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是和他打电话之后不小心睡着了他才让我看一下。” “……”中原中也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记忆在昨天晚上上楼回到房间里之后就截止了，他以为他回到房间就睡着了。 结果不是吗？ 他一下子就坐立难安起来，怀疑自己昨天晚上上头之后就是给太宰治打的电话。 我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我说了什么？ 把剩下的粥喝完中原中也都来不及和立原道造说什么就立刻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八个多小时的通话记录，还有那一条短信的回复…… 中原中也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居然真的在喝醉酒之后给太宰治打了电话！
第12章 新年 新年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 但是太宰治从前是不过的。 除了他又不幸地多活了一年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今年的新年似乎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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