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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原先生瞪了他一眼，“说得好像没给你吃一样。” 立原先生还有立原宗介在厨房里清洗食材，螃蟹洗干净还要处理，还有很多其他的食材。中原中也本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帮忙的，然后和立原道造一起被请出了厨房。 “不是什么复杂的菜，很快就好了。” 他们被笑容满面的立原女士安排在被炉那里陪外公看电视说话，外婆还端上了自制的立原家特色甜品——苹果酱布丁。 苹果是青森非常重要的特产，在这里居住的人们几乎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秘制的苹果料理，而外婆则格外擅长用苹果制作各种各样的甜点。 慈祥的老人家叮嘱他们马上就要吃晚饭了所以只能给他们一人一个，等一下吃完晚饭如果还吃得下的话，冰箱里还有很多已经做好了各种以苹果为原料的甜品，都可以尝一下。 立原道造一边挖着布丁吃一边拆了一袋外婆自制的苹果干。 和外面能买到的苹果干不一样，它并不脆，不是烘干而是真真切切在彻底成熟之后被洗净切块，又在太阳底下慢慢晒干的。很有嚼劲，切成了很方便入口的大小，中原中也嚼着苹果干吃着苹果酱布丁，闻着厨房里堂弟煮开弥漫的香味，心想原来别人的假期是这样过的。 晚餐丰盛得让人瞠目结舌，虽然在看到那满满一水槽的海产的时候中原中也就觉得今晚的晚餐大概会很丰盛，但是确实没想到能丰盛到这种程度。 螃蟹的蟹腿还有蟹肉都处理成了容易下锅的大小，还有各种蔬菜，蟹黄还都取出来做了蟹黄炒饭，满满的一大盆餐桌上几乎都摆不下，要另外放在厨房里，需要吃的时候再拿碗去盛。 立原道造一边说着我都没这么好的待遇，一边毫无心理负担地坐下了，端着碗把就等着烫熟了好吃。 透明晶莹的蟹肉在沸腾的汤锅里翻滚了一会儿就变成雪白色，不需要太多的剥壳技巧，轻轻松松就能让鲜美的蟹肉和蟹壳分离。 “尝尝蟹腿，刺身也有，酱料在这里。” 中原中也几乎都没有自己把筷子伸进锅里的机会，他的碗里也几乎没有空出来的时候，雪白的蟹肉还有生鱼片，立原先生说着男孩子长身体要多吃肉然后往他碗里不停地夹蟹肉还有蟹腿以及其他的肉类。 妈妈说要补充维生素然后不停地给他夹蔬菜。 哥哥说热的吃过了要不要尝尝生的？今天的鱼片很鲜甜哦。 中原中也就在这样的“这个尝一下”“那个也尝一下之中”，把自己吃撑了。立原道造毫无波澜地在所有人的筷子下给自己抢到了美味的食物，但是吃饱了他就停了筷子，打开冰箱快乐地寻找甜品。 “好饱。” 因为吃太饱所以坐着也会不太舒服，中原中也拿出围巾，决定去外面走走。 “要我陪你吗？”立原道造躺在被炉里一边吃洋芋片一边看电视。 “不用，我只是在附近走走，很快就会回来的，正好也去透透气。”中原中也穿上自己最厚的一件外套，把厚厚的羊毛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围得紧紧的。 门一打开就被厚重的冷气扑了满脸，从门口到院门的小路在晚餐之前就已经特意清扫过，但是这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到现在都还没有停下来，小路上也积起了一层的雪。 真漂亮啊……中原中也呼出一口白气，拉了拉围巾把下半张脸都挡住，双手放在外套口袋里慢慢地沿着路灯亮起的路慢慢走着。 这样的大雪，路上也没有几个行人，就算有，也都是在这样的天气里还要工作的上班族。 慢吞吞的，只会为了散步的，似乎只有他一个。 中原中也慢慢地走着，慢慢地发着呆。 下着雪的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他伸出手，雪花落在他掌心里，很快就化成了细小的水滴，凉丝丝的。 落到手里就化掉了啊，他笑笑，把水滴擦干，手重新放回口袋里。 虽然走了很久也好像走了很远的样子，但是因为只朝着一个方向走所以回去的时候原路返回就可以了。往回走的时候看到公园里废弃的秋千，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所以扫开积雪试了一下，虽然用来固定的铁链只是稍微拉扯就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吱嘎声，但是如果不用力晃动的话应该就没事。 中原中也坐在废弃公园里老旧的秋千上，感觉到雪下得比他出门的时候更大了一点，抬头看着天空按了按帽子，庆幸自己出门的时候戴了一顶厚实的毛线帽子。 他轻轻地蹭着地面以最微小的幅度晃着秋千，觉得有趣。但是在路过公园不经意注意到这一幕的女士看来，却好像是无家可归的孩子一样。 尾崎红叶一直到这个看起来孤独又寂寞的孩子注意到了自己，才慢慢地走过去。 中原中也抬头看她朝着自己走过来，因为是不认识的人，所以没有贸然地打招呼，一直到这位女士在自己面前停下，才迟疑地开口：“……您好。” “你好。”穿着浅色毛呢大衣披着披肩的女士笑笑，她的头发是很少见的红色，连妆容也是偏艳丽的，红色的长发搭在肩膀上，仅仅只是衣着就能处处看出优雅和精致。 她没有问为什么这么晚了他却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待着，只问他愿不愿意陪她一起喝杯茶。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应该拒绝的陌生人，但是中原中也却鬼使神差地答应下来了。 她同样是红色的瞳孔漾着温柔的笑意，“我是尾崎红叶，我家就在附近，有个应该和你差不多的弟弟。”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几乎没有应对女性的经历，像是立原女士那样熟悉了很多年的另说，这样的温柔的姐姐却是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但是很乖地跟着走。 尾崎小姐的家确实是在附近，很近，几乎就是在这座废弃公园的边上。 是和立原家不一样的大宅子，中原中也本来以为那样足够一家三代人居住的房子就已经够宽敞了，但是这座宅子更宽，院子也更大，从设计上来说也更考究一点。 她给中原中也泡了茶，端来了点心。 走了这么远才好不容易觉得没那么撑了的中原中也拒绝了点心，只端着茶喝。 尾崎红叶端着茶杯坐在他旁边，笑眼弯弯，“中也君不是本地人吧，家在哪里呢？” 对于刚见面的陌生人来说这样的问话并不礼貌，但是中原中也意外地不反感，他点头，承认了自己确实不是本地人，但是避开了另一个问题，“很明显吗？” “这里的孩子，下雪天是不会穿成这样乱走的。”她指的是那双一看就知道不能在雪地里长时间行走的运动鞋，“这样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就会下大了，积雪这么厚，靴子会更好一些。” 其实还有衣服，他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完全就是为了御寒一件叠着一件，太冷了又没有在这里的生活经验，衣服应该也不是在本地买的。 是个没有人照顾的孩子。 她让中原中也在客厅里等一下，要去房间里拿东西。 “本来是给家里的弟弟买的，但是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也忘记提前问一下衣服的型号，到货的时候才发现完全穿不了。” 纸袋里装着一整套衣服，还有另外的一双鞋。尾崎红叶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给他看，从保暖羊绒内衣到加绒的厚长裤，甚至中原中也还看到了两双毛茸茸的厚袜子。 “试一下？” 她笑着把衣服塞到中原中也手里。 中原中也赶紧摇头拒绝，“我不能收的，太麻烦您了。” “就算中也君不收我们这边也没办法处理的呀，我弟弟穿不下，我们家里也没有另外的男孩子。”尾崎红叶坚持要送给他，“试试看呢，如果合适的话也算是不浪费了。” 他实在是学不会拒绝。 几番拉扯还是被尾崎红叶推进了弟弟君的房间里换衣服。 之前立原家的妈妈也提出过要给他买衣服，中原中也花了好大的力气拉着立原道造一起保证他有衣服穿才让那位好心的女士放弃了这个想法，结果现在还是被塞了一套新衣服。 这套衣服崭新崭新的，但是标签都已经被拆掉，看得出来也全部都已经浆洗过，散发着好闻的洗衣液的味道。 中原中也站在房间里关上门，将那件白色的毛衣凑在鼻尖嗅了嗅，总觉得这个洗衣液的味道有些熟悉。
第10章 下雪 这个房间的装修很简单，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长时间有人使用的样子。 只有床是铺好的，别的多余的什么都没有，看不到一点属于这个房间主人的东西。 真的有人住吗？中原中也一边换衣服一边想着。 衣服都很合身，不管是里面的还是外面的，大衣甚至还考虑到了里面穿得厚，并不完全是按照他身高体重的码子，特意大了一号。 尾崎小姐说是照着她弟弟以前的衣码买的，而她的弟弟又和他差不多年纪。 应该比我高很多吧，中原中也这样想着，心里却不自觉地想到了另一个比自己要高很多的人。 也不知道太宰现在在干什么。 下了火车在立原家哥哥的车上的时候他给公关官还有钢琴家他们打了电话报平安，后来你饿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太宰治打一个，但是那人自从那天早上急匆匆地离开之后就再没有任何消息，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不知道是不是去了什么与世隔绝的地方。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给太宰治打电话，只是发了短信说已经到了。 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回信。 算了。 他换好衣服，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才走下去给尾崎红叶看。 尾崎红叶一看到他就露出了笑，走过来细心地帮他整理衣领还有因为粗心而卡在脖子里的头发。 因为不太好意思所以中原中也全程是低着头的，尾崎红叶失笑，心想和太宰说的一样，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呢。 立原道造对于他出门一趟带回来一身新衣服的行为没什么看法，或者说他可能都没注意到他换了一身衣服。 他哥问是不是他准备的，他还茫然了：“啥？” 他爸把他塞回被炉下面，“没事了，看你的电视去吧。” “看着料子很不错呢。”外婆摸了摸那件外套。 “废弃公园旁边的宅子……”立原宗介想了想，“是姓尾崎？” 中原中也点头。 “那个宅子应该是姓津岛的才对啊，”外公说，“那也不是什么公园，本来应该只是他们家院子的一部分，二十年前专门给还没出生的小少爷修的。” 二十年前距离现在已经很遥远了，立原家的妈妈自从结婚之后一直在另外的城市生活，另外的几个人回来的时间更少，所以也不是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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