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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照片就好像已经刻在他的记忆了一样。 可是不能多想，每次一回忆起就会觉得痛。 不需要再去问，他就已经能确定这个看起来一点熟悉感都没有的人就算不是他的哥哥也绝对和他有关系。 “太宰有哥哥吗？” 原本以为对方肯定是独生子的中原中也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太宰治点点头，无比淡定，“有啊，五个哥哥一个弟弟，还有四个姐姐。” 中原中也被这个数量震惊了一下。 “这么多？” “那边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太宰治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毕竟中原中也看起来好像不在意，但是有些事情该告诉的还是要告诉他，“严格来说，我的父亲，应该是我的舅舅。” 中原中也：？？？ 太宰治用指尖拨着桌子上的东西，“我没见过我妈妈，是舅舅去世前告诉我的，他怕他死了之后舅妈不会照顾我才把我托付给森先生的，我的生母是他的姐姐。” 中原中也马上就想到了寒假里外婆和他说的，那户人家的女儿从家里跑走的事情。 ……不会吧？ “我很少回去那边，虽然是小时候住过的地方，但是一直到家里破产倒台了森先生才带我回去。” 他从小就不是个感情充沛的孩子，自从被森鸥外接走之后就再没惦记过，除了给爸妈扫扫墓之外基本上都不回去。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似乎是戳到了他的伤心事，闭上了嘴不敢再问。 太宰治却笑笑，很无所谓的样子，“不是什么难过的事情，起码对于我来说，并不是那么不好的事情。” 他从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和母亲，舅舅因为内疚而从来不敢靠近他，舅妈以为他是自己丈夫的孩子所以也从来不会有好脸色，所以再知道自己并不是这个家的亲生孩子的时候，他也并不觉得意外。 在知道父亲母亲早就已经去世的时候，也觉得是意料之中。 父亲悄悄留给他的信告诉他不要沉溺于仇恨也不要迷失了自我，他们只希望他能够平安。 太宰治心想他们的愿望应该是实现了，毕竟他确实不在意这些，但是也没有要好好长大的想法。 上一辈的恩怨他懒得计较也不想知道那所谓的真相，毕竟自从舅舅去世之后津岛家在短短的两年之内就快速地垮了下来，几代人辛辛苦苦地经营了许多年，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过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中原中也看起来还是一副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好像很内疚的样子，太宰治干脆地转开了话题，“中也现在是怎么想的，确定了要去和那个教授交流吗？” 这段时间里中原中也照常还是去上选修课，每个礼拜都会见到磁村教授，只不过每一次明明只选了一门选修课的太宰治都是陪着他一起，不是干脆地过来和他一起上课，就是刚刚下课的点就已经在教室门口等着了。 所以中原中也没有和西村教授再有过任何交流。 “……去了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算是变相地承认自己最后一定还是会去赴约，但是神色上的纠结也表明了他还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去，什么时候去。 现在的主动权根本就不在他这里。 太宰治抚平了他皱起的眉头，“如果不想去……” “我总还是要自己知道的。” 过去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他都是自己挣扎着活了下来，现在的这件事虽然不喜欢但是也从来没想过要让谁代替自己去。 这段时间他总是呆在太宰治的房间里，自己的房间空空的，好像样板间，但是太宰的房间不一样，虽然主人家平常都看起来一副好像并不是很在意生活质量的样子，但是房间里却意外的布置得很温馨。 学校宿舍面积并不是很大，基础设施就是一张床一套桌子椅子还有衣柜，看起来就是空空的。 太宰治在书桌椅子之外又加了小沙发还有茶几和地毯，还自己拼了个架子放在书桌旁边，摆着，平常顺手放东西用，还摆了不少的摆件。书桌上面就摆着电脑，连着手柄，零食筐就放在沙发边上。 房间里填得满满当当，却并不显得乱。 中原中也一进门就自觉地从他床上摸个娃娃抱在怀里，才坐在沙发上开始发呆。他不愿意走，太宰治也从来不会赶他，时间差不多就让他在自己房间里洗漱，然后两个大小会挤一挤凑合着睡。 久而久之，中原中也甚至在他的房间里拥有了自己的一套睡衣，洗漱用具甚至还有喜欢的枕头。 说久也不久，也不过就是一个月的时间而已，太宰治就全部都准备好了。 第一次太宰治拿出睡衣的时候，中原中也还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待太久了觉得这样不行，学费里他也是交了住宿费的，也不能让自己的房间一直这样空着。 于是中原中也婉拒了他的好意表示他还是回自己的房间。 太宰治说好吧也可以的，然后很遗憾地表示他专门给中也买的，都洗干净不能退了。 然后中原中也就穿上了。 然后第二次、第三次…… 立原道造实在是担心自己的兄弟会一直消沉走不出来，后面又找了个机会过来看，结果看到中原中也住室友房间里比住自己房间还舒心踏实，拿零食一摸一个准，打眼一看都不知道谁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一下就给干沉默了。 他心说这是唱的哪一出，但是看到中原中也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就觉得成吧这样也行，挺好的。
第18章 蓝紫色丝带 中原中也最后约了一个周末的时间在太宰治订的咖啡店见面。 他实在是很难对这位先生有什么好脸色，见了面坐在一张桌子上，也只希望他能尽快把要说的说完，不要浪费时间。 西村教授大概自己心里也清楚，所以并没有多寒暄什么，一见面就进入正题。 首先，他拿出了一个缎面的盒子。 中原中也在他的示意下接过来打开，发现是一根蓝紫色的丝带。 在他的印象里这种东西应该就是用在派对或者礼盒的包装上，他不知道为什么要专门把一根丝带放在盒子里。 中原中也抬头看向了西村教授。 而这位先生看着盒子里的丝带，慢慢地回忆着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认出来了，这样的发色，这样的眼睛，我第一眼就知道你是谁。” 魏尔伦带着弟弟一起上学的事情在他们班不是秘密，那时候的中原中也就是个奶团子，话还说不利索，但是很乖，每天上课的时候都安安静静地抱着奶瓶呆在哥哥怀里，很怕生，下课同学们一围过来他就会缩进哥哥怀里，把脸埋起来。 入学的时候他不到一岁，哥哥走到哪里把他抱到哪里，忘了自己的课本和手机都不会忘了弟弟的奶瓶。 中原中也在他们班上就好像是吉祥物一样的存在，魏尔伦忙着的时候谁都愿意帮忙看一会儿带一下，一整个班二十左右正青春的少男少女，因为他多多多少少都解锁了带娃技能。 入学的时候。中也是哥哥要抱着走的小奶团子，等到了他们要毕业的那一年，就已经长成了穿着小鞋子满地乱跑的小家伙了。 还在上学的时候，西村并不会主动去接触他们，就算当时班里所有的同学都争着抢着要在中也面前刷存在感，他也不会去。 他只是默默地关注着。 但是在即将毕业要分别的时候，只有他因为小中也童言童语的一句“以后也要和哥哥上一样的大学”，而选择了留校。 所想的也不过就是这样的话说不定以后还可以见到他。 中原中也听他断断续续地说完了一些事情，听不出情绪地问了一句：“所以，这条丝带，您是怎么拿到的？按照您的叙述，这应该是我哥哥的东西。” 西村教授再一次推了推眼镜，还掏出手帕擦了擦汗，他嗫嚅几下，最后在中原中也的注视下低下了头。 “你小时候，总是喜欢抓他的发带和头发，那一天发带扯松了掉下来，魏尔伦君因为有事所以没去找……我，我就偷偷藏了起来。” 视若珍宝地用装首饰的盒子一直保存到了现在。 中原中也没说什么，他拿起那根丝带，重新装好。 虽然他并不想拿走这个，但是西村教授无论如何都希望他可以收下，只是祈求他可以去找找他的哥哥现在在什么地方，还好不好。 “如果连中也君都不在他身边，都已经不记得他了，那一定、一定是出事了。” 回到宿舍中原中也都不知道要怎么和太宰治说这一次谈话的内容，带着盒子回到宿舍的时候他只觉得头疼得不行，混乱到完全无法开口。 第一，他是他哥哥亲自养大到将近四五岁的年龄，而且那个时候他应该是身心健全，没有任何身体或者精神上的问题，记得哥哥的电话号码还有家庭住址。 第二，哥哥是法国人，他是法日混血，他和哥哥同母异父。母亲在生下他之后就去世了，而哥哥并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 第三，他非常有可能是在非主观意愿下离开哥哥身边的。 其实全程旁听的太宰治听他好不容易整理好了思绪总结出以下三点，并不马上就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把保温桶里特意准备好的鱼汤盛出来，看着他勉强喝完了一碗，才问：“那中也现在准备做什么？” 中原中也本来以为自己是根本吃不下东西的，但是温热的鱼汤刚刚好适合入口，盐放的少，能尝到的也只有鱼汤的鲜美。 他喝完一整碗的汤，瓷碗捧在手里还是温热的。 看出来他似乎并不抗拒，太宰治就又给他盛了一碗。 不安、紧张、慌乱，这些情绪就是这样一点点抚平的。太宰治坐在桌边，穿着再简单不过的黑色家居服，就这样安静地陪着他，听他说话。 “……要查，要找，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中原中也已经不知道人生中第几次感觉到自己的无能和弱小，他都已经快要习惯这种感觉了，“院长已经走了，我甚至都没办法问他为什么我会被他收养。” 院长是唯一一个中原中也知道的和他的过去有关系的人。 他没有头绪，也没有线索，突然就被告知了自己都不知道的过去，其实现在都还没能彻底接受。 太宰治伸手过来帮他按着疼痛的额角的时候，中原中也纵容了他的所有动作，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比他高了二十厘米，肩膀也更宽，所以就算中原中也完全地把自己依靠在太宰治身上，他也是完全能够支撑的。 但中原中也只需要休息一下。 太宰治不自觉地又开始把玩那头柔软绚丽的橘发，中也的头发很漂亮，虽然他自己平常并不会特意地去打理，只是太宰治会特别在意地在他洗完头发之后给他吹头发用护发精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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