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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确实不寻常。 但是太宰治还是认为不能这样简单地就去和西村教授谈判。 “既然西村教授从前就是在这所学校，那么他说的那个人有很大的可能就是他的同班同学。我们得先从这方面掌握一点信息，不能完全依靠他的消息。” 中原中也和立原道造都觉得他说的对。 “学生会那里应该有学校历年历届学生的资料，如果只是照片和姓名的话，应该不难找。” 他立刻就要去给关系比较好的学姐发消息，却被太宰治拉住了。 “等过两天，毕竟这件事情确实不对劲，但如果今天说完明天就去查的话，差错太多。”做事情不是什么时候都是越快越好的，太宰治从最开始听到这件事就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绝对不会太简单，这种情况下反倒是要耐得住性子耗得起时间了。 说完事情立原道造就走了，毕竟他和他们不在一个专业也不在一栋宿舍楼里，再待太久的话估计就要被自己的室友拒之门外了。 中原中也在他走后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太宰治收拾着桌子上的茶杯和零食袋子。 中原中也揉了下脖子，觉得自己真就是怎么都没办法安稳，“就是觉得怪累的。” 他不想和太宰治提起自己以前的事情，毕竟都已经过去了，他不想回忆也不想被情绪控制住，但明明之前的烂摊子他好不容易才收拾好，现在又给他丢过来一个根本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的盲盒。 他只觉得疲惫极了，趴在太宰治刚刚打扫好的桌面上，把脸埋在臂弯里，不想面对任何。 但是中原中也又十分清楚无论现在怎么逃避，他终究最后还是要去面对的。 太宰治没劝他看开一点，顺了顺他的发尾，“吃糖吗？” 是太宰治之前给过他的那种奶糖，很甜，奶味很浓。他自己明明是不爱吃糖的，但是因为中原中也，总是会在身上带着各种各样的糖果。 中原中也咬住了他剥好的糖。 两个人挨在一起吃着糖，心里却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 太宰治心想明明喜欢点心喜欢糖果，明明自己也还是个小朋友，却总是要把东西留给那群小兔崽子。 去外面吃饭的时候总是没什么想法，太宰治记得第一次带着中也去吃饭的时候，他特意带着人去了商场，坐在全是餐厅的那一层太宰治问中原中也想吃什么，他想了想带着太宰治去了负一层的拉面店。 大份豚骨叉烧，一份八百日元。 他从来不会把糖果留给自己，小时候太宰治把自己的糖果分给他，中原中也只会吃一颗，然后把剩下的装进口袋说要带回去吃。 然后就被太宰治看到把糖分给别人了。 等下次再见面太宰治就张牙舞爪的威胁他不准再把糖分给别人，不然他就—— “就怎么样？” 中原中也以为他会说以后再也不给你糖了，结果太宰治一把掐住他的脸颊，恶狠狠地说就把他们打一顿然后把糖抢回来再给中也。 中原中也心想明明都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太宰治却还是会做和以前一样的事情。 大概是觉得吃甜的心情就能变好一点吧。 上次太宰治给的那一整盒的奶糖他都没怎么舍得吃，这次吃完了就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还有了，所以就收在了抽屉里，算着日子才吃一颗。 但其实太宰治隔三差五就会问他奶糖还有没有。 吃完了糖中原中也还是赖在桌子上不想动弹，太宰治一点不劝他，点头说行啊，单人床睡不下中也晚上和我一起睡地板好了。 中原中也说睡就睡，又不是没睡过地板。 但是最后还是没有睡地板。 宿舍都是单人床，两个大小伙子勉勉强强能挤得下，但是这样的话就只能侧躺，中原中也在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太宰治的手臂和腿都横在他身上，因为没地方放。 别扭的姿势还有奇怪的氛围让中原中也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这也让他忘记了洗漱前沉闷的心情，少有地没有带着心事入睡，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第16章 魏尔伦 过了好几天之后，太宰治才开始向熟悉的学姐打听学校的档案室在哪里。 一般不会有学生会问到这个问题，学姐听到的时候也是犯了难，说这可得好好找一找。 在此期间中原中也没有去赴约。 他以为应该很快就能从点难过存档里调出他们想要的东西，但是从老师那里询问来地点的学姐非常抱歉地说，十几年前学校还没有使用电子存档，如果要找的话只能去每个学院的档案室里找。 但是因为实在有点久远了，学院的老师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份，只能他们自己去问管理档案室的老师。 然后——自己找。 中原中也在第一次踩点的时候就沉默了，本来他觉得就是自己的事情还不准备让太宰治还有立原道造动手呢，一看到档案室里一个架子一个架子的摆着，就觉得头大，赶紧把人都薅过来当苦力。 “你没说过有这么多啊……”立原道造有些幽怨地看着中原中也。 太宰治打量着看了几眼，没动手，而是先去找了这里专门管着档案室的老师。 每个学院里管理档案室的老师都是德高望重的老教师，年纪大了但是又不愿意闲在家里没有事情做，于是学校就给安排了清闲的工作岗位。 这位老先生虽然年纪大了，可思维清楚说话做事都利索，看到难得有学生过来，认认真真地询问了是要找哪一年的学生。 现在他们对要找的人知道的还太少，太宰治只能模糊地给出一个年份，老先生翻着登记用的笔记本，皱起了眉头。 但是因为太宰治去了好久都没有回来，中原中也就过来看了看情况。 没想到老先生一看到这位年轻人，推了推眼镜仔细看过两眼，居然笑起来，准确地喊出了中原中也的名字：“这不是中也吗？都长这么大了，真的考来哥哥的学校了啊？” 中原中也愣愣的回不过神。 还是太宰治反应快，先开口：“是啊，考地很辛苦呢，老师认识哥哥吗？” “怎么不认识，”老先生笑着说，“虽然是外国来的，但是我教过最好的学生呢。” 太宰治态度温和地和这位先生交流，笑眯眯地套了不少话，知道了他们要找的人的名字还有入学年份，因为是以前学生的弟弟，老先生也是毫无防备，很快就找出了那一年记录的学生档案。 全程中原中也都没有说几句话。 毕竟他没有太宰治这样强大的语言组织能力，也确确实实地被老先生认识自己的事实冲击到，随意开口的话很容易暴露。 老先生看起来对他很是慈爱，但是看着中原中也似乎好像已经不记得他了的样子，好心地解释道：“以前魏尔伦经常带着中也一起上课的，他一边照顾你一边上学，所以我们老师和同班的同学都认识你。” 他双手比划出一个婴儿的大小，“那个时候，中也才这么大，还是个小婴儿呢。” 只不过虽然从前熟悉，但毕竟现在已经长大的中原中也已经不记得他了，所以老先生没有太过打扰，安排他们去档案室旁边的小办公室慢慢找了。 等他走后，太宰治才看向魂不守舍的中原中也，喊了他一声。 中原中也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让他的心底也沉重的档案册，第一次没有看着太宰治说话：“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需要证明了。 那位老先生，仅仅只是第一眼一个照面，就准确地叫出了中原中也的名字。 太宰治并不回答他的问题，摸了摸他的头发，说我们快点找吧。 立原道造全程一句话都没敢说，总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场景的NPC。 很快他们就从老先生提过一嘴的称呼找到了哥哥的全名。 保尔·魏尔伦。 他高中生的年纪就来到了日本，在横滨生活了两年之后就考上了横滨大学，薄薄的一页纸里只记载了他的入学年份，在校期间获得的奖项，还有一张两寸的证件照。 中原中也看着这张照片久久地回不过神。 “有想起什么吗？”太宰治问他。 中原中也没说话。 很眼熟，但是不记得。 太宰治看了他一会儿，知道他是舍不得那张仅仅只是两寸的照片，但还是把那本档案册从中原中也的手里抽了出来。 他们把档案册放回原位，和快要下班的老先生告别，感谢了他提供的茶水。 回到宿舍，中原中也还是不说话。 立原道造忧心忡忡，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对中原中也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吃了中原中也两包零食才满肚子担心地回去了。 他走了太宰治才准备好好地和中原中也谈一谈。 “如果只是交流的话，地点我可以准备。”太宰治已经默认他一定会去赴约，已经开始考虑起地点，他记得这里附近有他名下的一家咖啡店才对。 不过得提前装点小东西。 他思考了一下应该交代谁去做，转眼就看到中原中也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自从上一次被西村教授拦住之后，他的情绪其实一直都不是很高，虽然还是很平常地上课下课吃饭打工睡觉，但看起来沉默了很多，身上也没有之前的那种从容的态度了。 太宰治靠着他坐近了一点，中原中也挨着他，紧绷的神经明显放松了一点。 “不想去吗？” 与其说是不想去，倒不如说中原中也其实有点抗拒去了解真相，他不想破坏现在的生活，甚至不想让现在的生活有任何的波澜。 他当然也是以中原中也的个人意愿为主，不想去，就不去。 但是他也知道，就算实在是不愿意，中原中也也不会真的不去找。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或许在苦苦寻找自己的亲人。 中原中也安静地坐着，不思考什么，也不说什么。太宰治叹了口气，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辫子，绚丽的橘发在指尖打卷，心想这会儿能陪他一会儿也是好的。
第17章 哥哥 中原中也其实从小就很羡慕立原道造有个哥哥。 立原道造的家庭很幸福，仅仅只是孩子的朋友就可以关照到这种地步，从小到大基本上都是哥哥照看的，从小到大都活得很傻狗，无忧无虑的，遇到事情第一时间给哥哥打电话，好像没有什么是一句“哥哥怎么办”不能搞定的。 有哥哥的话……好像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可是他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哥哥。 金色头发，穿着很正经的西装拍了贴在档案册上的证件照，眼睛是比他要浅一点的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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