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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被太宰治找上门。 听完所有之后没有爆发的情绪在中原中也声音冷静地给太宰治完整且细致地重复了一遍之后，蓄谋已久的海啸这才席卷上来。 “我本来有一个家的，”他捧着太宰治给他煮的热可可，像是在说给别人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本来有个家的，有个很爱我的哥哥，有个亲手把我养大的哥哥。” 我本来能有个家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压抑已久的情感闸门。中也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 太宰治轻轻按着他的头靠向自己，握着中原中也捧着杯子的手。 他怀疑如果不是这杯热可可，中原中也的手心都是冰凉的。 “他还在……他还在那儿，记得吗？你昨天才去见过他。” 太宰治不知道要怎么安抚他，只能慢慢地哄着。他多希望中原中也能像之前刚刚知道魏尔伦存在的时候一样哭出来，可是他不，明明发抖得停不下来，他也没有哭出来。 手里拿着的热可可几乎都要撒出来，太宰治不得不先把杯子从他手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去抓他的手。 他得做点什么让中也冷静一下。 “你看着我……你看着我，中也。” 怀里的人下意识地跟着他的指令行动，抬起头时蓝眼睛都还是茫然的，太宰治低头吻他的鼻尖和嘴唇，中原中也本能地回应，张开嘴抿住对方下唇的时候，太宰治顿了顿。 一个亲吻。 虽然算是已经确定了关系，但是这还是他们之间的第二个亲吻。 中原中也几乎被动地接受这一切。 等他们分开的时候中原中也总算是回过神，他眨了眨眼睛，眼眶红得像用水调了颜料细细地描上去，可还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太宰治叹了口气，“你要哭么？哭一会儿吧中也，哭出来会好一点儿，我不会笑话你的。” 中原中也伸手抹了一把眼睛，鼻音很重，“没什么好哭的，我找到哥哥了，我知道他很爱我，我知道他为了我都做过什么，我还找到了我们当时分开的真相……都是好事儿不是吗？所以，没什么好哭的。” 太宰治真是恨死了他的坚强。 “我真希望你不要这么强大，”他理了理中原中也沾在脸颊上的头发，“但是如果中也没有这么强大的话……现在我可能都见不到你。” 中原中也揉着眼角笑了笑。 他们紧紧地靠在一起。 森鸥外对于这件事情是觉得很意外的。 他和尾崎红叶在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后（太宰治经过中原中也允许之后转达），也是心情复杂得根本就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当年查了这么多，还真就没考虑过……真的是意外。” 毕竟那个孩子当时被抱走了，他们都以为这是一场有预谋性的人为事故。 尾崎红叶叹着气说，如果魏尔伦当时肯让除了兰堂之外的他们也见一见中也的话，说不定她之前就能认出来，提前解决这件事呢。 “现在这样的结果也还算不错……好歹是知道了真相，”森鸥外端起了茶杯，“不过太宰君在关于中也君的事情上还是太心软了一点，中也君不想让他知道，他居然也就真的不查了。” 尾崎红叶掩着唇笑了一下，“您哪里就知道，他是真的不查了呢？” 已经完全明白这两个孩子是什么氛围的姐姐在这方面是真的不操心，她看着摊在桌子上的村田以及他的那位哥哥的资料，尽管用宽大的和服衣袖遮掩脸庞的动作依旧优雅，但眉眼间凌冽的锋芒已经无法掩藏，“不过确实呢，我们也不能真的就让这件事过去了呢。” “看来红叶君已经有了计划呢。”森鸥外调侃道。 尾崎红叶理了理和服下摆，“毕竟当年魏尔伦先生确实已经答应了如果见面，要让他的弟弟认我当姐姐么？这么多年我这个当姐姐的都没为他做点什么，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当然不能放过。鸥外殿下不会跟我抢吧？” 森鸥外无奈地一摊手。 “毕竟，我这边名义上来说算是太宰君的养父呢，他现在可是已经完全认定了中也君呢，所以多少也要表示一下呢。” 两位都微笑着，剑拔弩张但是又无声地对视着。 中原中也:啊秋！！ “感冒了？”太宰治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中原中也揉了下鼻子，“大概是遭惦记了。” 自从村田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之后，就再也没在疗养院里出现过，现在在魏尔伦的病房里工作的是一个叫亚当的年轻人。 啊不是，年轻的机器人。 一开始见到的时候中原中也还在想这个人怎么看起来一副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然后太宰治告诉他这不是招来的员工，是另一个部门研发的自主照护机器人。 中原中也陷入了沉思。 毕竟作为人类的话亚当有点儿太憨憨了很奇怪，但是你要是说他是机器人的话是不是有点太聪明了？他甚至还会嚼口香糖！
第38章 以后 抛开一切不谈，中原中也和亚当玩的还挺好的。 这家疗养院是私人场所，里面除了森先生自己的客人之外是不招待别人的，他们本来就要实习，太宰治就干脆把中原中也提到这里做管理，正好天天都能看到他哥。 上工那天大少爷亲自领着认了一圈的人，中原中也本来还挺拘束，但是转了一圈觉得这儿的哥哥姐姐人都挺好的，瞬间就又不蔫巴了。 “办公室在森先生隔壁那间，就我之前带你去过的，隔壁。指纹锁，地方都认熟了带你去录，外卖送不进来，想吃什么下班前发消息，我给你带。” “你下班比我早？” “比中也晚也得等我接。” 只有在车上坐着中原中也的时候太宰治才会好好开车，中原中也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男朋友开个车能堪比云霄飞车，甚至可以比那还刺激。 今天早上出门中原中也没穿红叶姐订制的小西装，自己从衣柜里扒拉了一件上面用各种形状的布料拼着还带了很多装饰的白衬衫，还有一条破洞牛仔裤换上了，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还扎了个高马尾。 头发是太宰治扎的。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 主要是太宰治现在开始穿西装，两个人站一起的时候气质对比有点儿强烈。虽然太宰先生的脸足够年轻足够英俊，但是正装多多少少会增强一点儿压迫感，尤其穿在他身上。 中原中也有什么穿什么根本就不挑，太宰治还特喜欢给他买一些很活泼很青春的衣服。 是的，现在中原中也的衣柜也被太宰治承包了。 “你们现在走一起看起来不像谈恋爱的，”坂口安吾说，“像是sugar daddy，只不过这个爸爸看起来年轻且帅，且多金。有种你俩谁给谁付钱都不亏的感觉。” “正经谈恋爱，奔着结婚去的呢安吾，”太宰治压了下眉头，有点儿无奈，“你要不把脑子掏出来让织田作帮你洗洗。” 织田作:“？我以前干的好像不是法医。” 也不接这种活。 他们偶尔聚一聚闲谈一会儿，聊完了就散场回家。太宰治回到家中原中也就会走到玄关抱抱他，但是如果已经洗过澡的话就不会，他有个在太宰治看来很可爱的癖好就是，只要洗了澡之后就什么都不会做。 就像他坚信的只要藏在被子里就不会被鬼发现一样，洗完澡换好睡衣之后就一定要躺在床上安静舒适地盖着自己的小被子沉进睡眠里，全然的享受。 太宰治将之称为中原中也式的生活习性，批注:蛞蝓特别版。 “你怎么去酒吧都不喝酒？”中原中也揪着他衣领闻了闻，像只软乎乎的橘毛小狗，光脚不穿拖鞋，就踩在太宰治脚面上。 他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似乎是刚刚洗过澡，披着的头发都还是湿的。 太宰治看了一眼地板，看来得每天都找人彻底除尘一遍。 不然弄脏了又要不高兴。 因为已经洗过澡所以中原中也没有靠他很近，闻了闻衣领就溜达走了，提醒他赶紧洗个澡不然今天晚上分房睡。 自从太宰治给他弄了一套特别舒服的床上四件套之后，中原中也就再不能忍受有人不洗澡不换衣服就上床。 在中原中也眼里睡觉似乎是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 于是太宰治的蛞蝓观察日记上又添一笔:考虑增加睡眠质量和睡觉体验感的礼物。 不过虽然他随便都能猜出来为什么会对睡觉这么上心，但太宰治还是很作死地去问了。 果不其然得到了:因为以前能好好睡一觉的时间都很少啊，现在有条件了为什么不让自己睡得更舒服一点？ 太宰治:…… 他痛定思痛地往柜子里塞满各种材质的床单以及各种材质的被子，中原中也问起就冷静地说看心情用，喜欢哪套用哪套，要是乐意中原中也撕着玩他都没意见。 中原中也满脑袋问号，闲着没事干了撕东西玩？ 但是肉眼可见地很喜欢这份礼物。 洗过澡之后太宰治擦着头发走进房间，他现在已经不会在一洗完澡的时候就缠好全身的绷带了，高大的骨架撑着宽阔的肩膀，没有被绷带包裹的胸膛和后背满是经年的疤痕。 中原中也抱着枕头已经有点儿困了，太宰治凑过来亲他的时候还是胡乱在对方脸上啄了几下，爬起来给他吹头发。 明明不是疤痕体质。 “森先生那些年都带着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多疤。”他一边给太宰治吹头发，一边忍不住地说。 太宰治盘腿坐在地毯上，这还是中原中也为了他总喜欢在地上滚的毛病特意铺的，“这个锅就不要扣在森先生头上啦，和他没关系。” 吹干头发关了灯，两个人躺在一块儿，明明是买的双人床但总喜欢挤在一块儿，好像这样睡更舒服似的。中原中也摸了摸他后背和手臂上的疤痕，开口道:“过段时间，我想去看看我哥以前准备的那套房子，再去兰堂先生那里看看。” 兰堂葬在靠海的一个小墓园里，大概是红叶姐告诉他的。 “好。”太宰治把玩着他的发尾。 他私心是想让中原中也留长发的，但是中原中也自己觉得头发太长了不方便，所以保持在肩膀的位置就不打算让它再长了。 虽然现在还只是实习，但是他们差不多也要开始准备毕业的事情了。中原中也埋在他怀里蹭了蹭，太宰治并不是身材很厚实的那种类型，只不过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能让他觉得这么安心的人了。 “你以后也会留在横滨吗？就……工作什么的。” 他知道森先生的业务范围很广，太宰治作为继承人，应该也不会长期留在这里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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