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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看着他进了电梯也还是一副臭着脸的样子，于是伸手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示意他笑一笑。 太宰治看着他笑意盈盈的眉眼，没忍住也扬起一点笑意。 电梯门缓缓合拢，显示楼层的数字亮起蓝色的光，中岛敦紧紧抱着怀里的书包，一直到电梯门停在公寓的那一层，才放松了一点。 芥川龙之介站在他前面。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出电梯，中岛敦以为他不会让自己进门，但黑发的男孩子打开门之后没有顺手把门关上，他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中也先生把所有的日用品都准备得很好，拖鞋也是买的不一样的，他的是小老虎，芥川龙之介的是鲨鱼。 “今天要过去吃饭，中也先生说等一下会过来，”他换了鞋，拎着自己的书包，无论什么时候芥川龙之介的背都是挺直的，线条很漂亮，“把衣服换了。” “好的。”中岛敦乖巧地应下来。 但是他低着头，没有注意到芥川龙之介轻轻蹙了一下的眉心。 他还没到上高中的年纪，但是芥川龙之介比他大一岁已经开始读高中，太宰治最开始就给他们安排了一家初中部直升高中部的外语学校，只要通过入学考试就可以。 芥川龙之介很轻松地就通过了。 但是他不行。 他底子太差了，努力补了很久的课，最后也只是勉强及格，老师的建议是往下压一年或者两年，这样的话比较跟得上。 太宰治就问他敦君你怎么想呢。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他站在中间，所有人都在问他，你要怎么办？你想怎么做？ 我……我应该怎么做？ 他根本就不敢抬头，脑袋也好像已经被胶水糊住了，想不起任何事。 能不能，能不能不要看我？ 最后是芥川龙之介帮他做了决定。 “往下压一年，二年级应该可以了，在下会帮他补课的。” 穿着校服，只是被太宰先生拉过来的清瘦少年开口，上前一步挡在了他身前。 中岛敦悄悄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的赞同。 他只是想快点结束这样煎熬的场景。 “那就要稍微辛苦一点了。”老师这么说，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满。 他悄悄去看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的脸色，悄悄松了口气。 太好了，他们没有生气。 他和芥川龙之介不在同一个年级，但是每天芥川龙之介都会等他下课一起回家，慢慢的，班里也都知道他有个在高中部读书的哥哥。 “是高冷型的，和中岛君完全不一样呢。” 中岛敦干笑着糊弄好奇心旺盛的同学。 其实也不过就是在同个屋檐下生活，被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一同关照着而已，他并不敢说自己和这样优秀的人有什么关系。 能进入学校好好学习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中岛敦怀抱着感恩之心每天都很用功地学习，虽然进度缓慢但学习成绩好歹也是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像蜗牛爬杆子一样，只是不要掉下去就已经要很努力了。 但尽管就是这样微不足道的进步，每一次老师把成绩单发给监护人的时候，太宰先生都会夸夸他说真了不起有进步了呢。 看起来态度很嚣张但实际上人好得不得了的中也先生会给他发零花钱然后说:干的不错嘛。 中岛敦，十五岁，对自己至今拥有的一切都满怀感激。
第59章 期待 但是他总觉得芥川龙之介其实并不是很喜欢他。 尽管对方看起来好像一副全世界都很讨厌的样子，但中岛敦就是能感觉到那一份专门针对自己的不喜。 他从小就生活在需要讨好别人小心看脸色的环境里，对于这些情绪非常敏感。 但是尽管芥川龙之介并不喜欢他，却从来没有做出什么冒犯的举动，他只是保持着一份恰当的距离感。 对此中岛敦是很感激的。 他很快就换好了衣服，中也先生给他准备了很多新衣服，一年四季的都不缺，还买了很多的配饰。 但是中岛敦总是一件衣服穿很久才会换掉，像守财奴守着最珍贵的宝藏，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使用。 但是因为今天要去和中也先生还有太宰先生见面，所以他选了一件新的白色薄毛衣，里面穿的是白衬衫。 打扮得很乖。 打开房门的时候芥川龙之介已经在等他了。 他的穿衣习惯似乎是有意识地向太宰先生靠拢，款式上总是更偏向正装，浅灰色的阔腿长裤，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藏青色的棒球服。 色调似乎总是偏冷。 一对上他的视线，中岛敦就控制不住地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好了，我们走吧。” 芥川龙之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用命令的口吻让他多带一件外套。 中原中也接到两个孩子的时候，对自己的审美非常满意。 一开始给他们准备日用品的时候太宰治想也没想，直接让助理羽早川君去联系之前合作的品牌报衣码直接让他们送衣服过来。 中原中也没同意，觉得还是要自己挑的好。 而且这个年纪的孩子多少都会在乎形象一点，不合适的话买回来就浪费了。 去了趟超市回家，原本说好把两个小朋友接过来打下手，但是真把人接过来中原中也就又把自己说过的话给忘记了，把人赶去客厅看电视吃零食。 中岛敦左看看右看看，站到厨房门口跟中也先生聊天。 煮火锅算是最容易的了，中原中也一边准备一边和他说话也不会耽误什么，随口就问他最近在学校怎么样，生活得怎么样。 “都很好的，谢谢中也先生，”中岛敦笑着回，想了想又小声说，他不敢让芥川龙之介听到，“哥哥也对我很好，很照顾我，一直在帮我补习。” “芥川那边的话我倒是不太清楚了，好像都是太宰和他联系的多，”中原中也想了想，“应该是太宰说过的吧，不过也可能他就是比较会照顾人，听太宰说他还有个亲妹妹的。” 他是有自己的家人的吗？ “那他不和妹妹住在一起吗？” “好像从小就没住在一起吧，我没问太多，”一样一样的菜切好装在盘子里，已经准备好的锅放在餐桌上开始烧水，等一下菜准备好了直接往里面放底料就可以。 中原中也想着很方便很丰盛，以后来客人可以拿这个糊弄。 太宰治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已经飘起了麻辣锅底的香味，中原中也去超市的时候顺便买的两边隔开的锅，一边是专门买的中华麻辣调料包，一边是他们平常会用的汤底。 “还真是丰盛呢。” 煮开的味道让中岛敦在刚刚闻到的时候不停地打喷嚏，但揉了揉鼻子习惯了一下就帮着端菜，芥川龙之介在厨房里帮忙切菜，据他所说虽然不擅长料理但是从小都是妹妹做饭他切菜洗碗，非常熟练。 太宰治换了衣服坐着等开饭。 他们快乐地分享了一顿很不错的晚餐，中岛敦在结束之后积极地站起来收拾残局，于是芥川龙之介也站起来帮忙。 中原中也先生获得了一段闲适的饭后消食时光。 他们在阳台享受晚风和还没有完全消散的夕阳。 “有时候我会觉得那个孩子和我以前真像。”中原中也点起一根烟，他最近开始抽烟了，但是太宰治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中也在说敦君？” 对于这个后一步才到他们身边的孩子，太宰治是这样称呼的，但是对于芥川龙之介，他有时候直接叫芥川，在对方做了什么很好事情的时候，会笑着喊龙之介。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 “他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总想好好地回应别人的期待，就算那样会让他很累。” 我以前也是这样的。 太宰治显然并不认同这个观点，“可我觉得芥川更像你，做出选择从来都不需要浪费太多时间，确定目标之后就会坚定不移地一直向前走，从他来到我身边开始，那个时候他才八岁而已。” 中原中也歪了歪头，“那个时候你几岁？” “……十四岁。”太宰治笑了起来。 对于他们那样的人来说，年纪有时候不能代表任何事。 森先生从来没有因为他的年纪而放松一丝一毫的监视，他从小就知道不能因为年纪而轻看任何一个人。 在这个美丽的傍晚，中原中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对自己爱人的过去感兴趣，而太宰治非常乐意和他分享。 他们一起坐在阳台的秋千上。 “我从十岁开始跟着织田作还有安吾在各个国家之间游荡，一天、两天、三天……最长的一次我们一起在英国呆了一个多月，而那一整个月都在下雨。” 森先生通信说要把一个孩子归入到他直属小队的时候他本来想拒绝，但是在看过这个孩子的实战记录之后又改变了主意，同意把他留在了自己身边。 但实际上也只有一个名头而已。 在他确定自己能护住中原中也之前，他基本上都不在日本，跟这个学生也就仅仅只有一年几次的视频通话而已。 “我曾经对他说过，如果他想去别的地方，有什么别的想法，就算只是当一个普通人也可以，我不会要求他一定要留下，”太宰治推着秋千轻晃，“但是他拒绝了，一直留到了现在。” “那个时候你几岁？” “十六岁，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做一些事情，在那些国家里有时候不会和他们一起行动。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也认识了不少有趣的人。” 中原中也挑起眉毛。 太宰治摸了摸额他的头发，“有这么一位，在东欧和美洲的时候我陆陆续续和他有过好几次情报交易，他和我见过的那些身处黑暗的人都不太一样。” 说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他的演技实在是太好，如果不是因为第一次见面他以为我是迷路的中学生的话，我大概会觉得他是个合格的反派成员的。” 生于光明却步入黑暗，这样的人能走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所以太宰治帮忙隐瞒他的身份，甚至都没有让对方察觉到自己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你帮助了他？”中原中也的声音染上笑意。 “我只是给了一些让那边的人不敢动他的情报而已。”太宰治抱着他蹭了蹭，“对于身处组织之内的人来说，情报就等于生命。” 厨房的水声已经停歇，两个男孩子轻手轻脚地放好所有的碗筷，重新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观看他们吃饭之前没能看完的那一部电影。 中原中也可以透过落地窗的玻璃看到他们保持着安全距离的背影。 一道窗，一袭窗帘，隔开了两个单独相处小小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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