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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狗吗？” “中也才是小狗哦。”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搬回来的，左右两个都是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太宰治半夜扒他衣服更是常有的事，是以中原中也半夜从魏尔伦家里被带回自己家，还被太宰治亲自动手洗干净，也没有半点儿感觉。 甚至都没醒。 好在太宰治还没有彻底不做人，没多做别的什么，不然中原中也今天肯定没办法醒得这么顺利。 晨雾微凉，阳光正好，中原中也披着太宰治的衬衫站在窗前的地毯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太宰治趴在床上抓准机会在他转身的时候快准狠地在他小肚子上挠了一把。 痒得中原中也一下就弯了腰。 然后光着脚追着太宰治打。 楼下两个早早起来洗漱好正在窗前飘窗上认真学习的两个少年听到楼上前辈们乒乒乓乓的动静，对视一眼。 中岛敦先笑了起来，“大早上的，真有精神啊。” 昨天他和芥川出门吃完夜宵回来正好碰到抱着中也先生的太宰先生，睡熟的中也先生抱着太宰先生小声哼哼，像小猫一样。 芥川龙之介鼻梁上架着半框的黑边眼镜，他稍微有点近视，读书的时候就会把眼镜拿出来。 看起来少了几分冷冽，多了些书卷气。 他敲了敲桌沿，示意他专心。 中岛敦赶紧把注意力都放到试卷上。 芥川冷着脸的时候比老师还可怕。 他底子差，应该读高三的年纪还在读高一也还是学得很吃力，只能多花时间多花精力，芥川龙之介马上就要参加大学的升学考试，却还在花时间陪他打基础。 这让中岛敦一度很担心耽误了他自己的学习怎么办。 太宰治半点不操心:“那就回家继承家业吧龙之介，森先生会很期待的。” 还朝中岛敦使眼色，意思是你也可以哦。 干活的人反正不嫌多。 中原中也挨个儿弹了脑瓜崩，充分发挥一家之主的威严，“考好考差大学总要上，考到哪里就去哪里读，还供不起你上学了。” 于是中岛敦就这样实现了从小到大的愿望，可以安安稳稳地，不用担心温饱地上学了。 芥川龙之介给他补国语和外语，太宰治抽空给他补数学，中原中也英语最好，隔三差五也会指点一下。 虽然进展缓慢有如蜗牛散步，但是好歹也是在进步。 没辜负他学得头昏脑涨一看课本就头疼的努力。 进步的话芥川会陪他出去吃好吃的。 陪小孩儿学习这件事对于中原中也来说实在是久违了，以前他倒是经常会辅导功课，高中之后忙着赚钱自己的学业都差点没顾上，就更不用说这个了。 现在看着中岛敦学习，两个孩子坐在光线好的窗边，他和太宰治泡了咖啡坐在餐桌边上看文件，偶尔会抬头看一眼。 不过在工作上中原中也自己也是正在学习中。 不只是关于体术技能的特训，语言学和经济学也在做功课，只不过他学东西一直都很快，不懂的地方不管是魏尔伦，红叶姐还是太宰都很愿意教。 森先生偶尔也会指点。 太宰治手边放着咖啡，但是看起来似乎没怎么打算喝，只偶尔会端起来尝一口，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手里的文件和中原中也身上。 中也一开始倒是看的很认真，不知不觉地就开起了小差，手指偷偷摸摸地贴着桌沿溜过去，悄悄贴上了太宰治的手腕。 碰到之后他偷偷看了一眼太宰治的脸色，看他依旧神色自若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好像什么都没发觉一样，才放心地把玩起了他的手。 太宰治的手很漂亮。 节骨分明，骨肉匀称，指甲也修剪得很干净。 中原中也捏了捏他的指腹，被他的手抓过来，在无名指的位置亲了一下。 太宰治的视线扫了过来。 “中也知道这个位置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啊，”中原中也懒洋洋的，干脆托着自己的脸，无辜地眨巴眼睛，“太宰老师可以解释一下吗？” 看着太宰治明显的错愕表情，中原中也狡黠一笑。 平常很难得能看到太宰治这种表情，毕竟只有他逗得中原中也面红耳赤的份，没有中原中也反过来调戏他的。 这一声太宰老师喊得…… 还被抓着手的人视线一滑，当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似笑非笑，“两个小朋友可都还在这里呢，中也是要带头做坏事吗？” 你自己做坏事的时候怎么都从来不考虑一下是不是还有别人在场？ 芥川龙之介面不改色地摸出一副耳机插上MP3给中岛敦戴上，正专心学习的少年被他吓了一跳，子啊要交手机地伸手捂住了耳朵。 正好按在芥川龙之介还没来得及抽回来的手上。 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对视的那一秒他们两个人都仿佛被烫到了似的躲开，面红耳赤地躲闪了好一阵，中岛敦才捂着耳朵小声地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芥川龙之介干巴巴地说，他的性格就注定他没办法在这个时候说出什么特别好的话，尤其身后那两位令人尊敬的先生的眼神，简直让他头皮发麻，“只是有首曲子……想让你听一下。” 他们之间的相处不像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哪怕到现在也没有到那种可以随意肢体接触的地步，平常也总是很注意社交距离。 芥川龙之介的本意是不想让他听到什么不应该听的，没想到会弄成现在这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地步。 但好在中岛敦并不是会刨根问底的性格。 戴好耳机后他低下头继续专注于课本，也没继续问下去，芥川龙之介更是一副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抿紧了唇冷若冰霜。 只是太宰治在看到他们两个格外红的耳朵，轻轻地笑了一声。 好像是没在交往的吧？你们两个。 距离在一起应该也已经不远了吧。 两个已经度过这种时期的大人默契地用眼神交流着。
第73章 小王子 虽然说是已经没有再回去的必要，但是最后中原中也还是回了一趟原本孤儿院存在的地方。 最开始租下的时候就是破旧的楼房，现在确定被征用之后更是被拆得只剩一地碎砖头，如果不是旁边的那栋依旧漂亮的小楼，中原中也都要认不出来了。 他站在那扇铁艺栅栏门前，抬手摸了摸落满灰尘的花纹。 原来当时总让他为难的门，到了现在只是和他的腰齐平。 太宰治捏着他的手指给他擦干净。 中原中也乖乖地把手放在他掌心，东张西望，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那一株没有任何变化的山椿树。 已经开始长出花苞了。 太宰治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为了避免中也去拨弄门锁，干脆自己把门打开了。 用钥匙。 “怎么说也是我以前住过的地方，中也不会以为不住了就把房子卖掉了吧？”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依旧健在，因为它们这个地方才只是看起来冷清而不是寂寞。 中原中也拉着他走进去。 他以前从来没有尝试着走进去过，虽然太宰邀请过很多次，但是总觉得那道黑色的铁艺栅栏门就阻挡了他和太宰治的所有， 只是太宰治会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他。 中原中也不进去，他就自己出来。 想起从前那么一点只有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才会有的别扭小心思，中原中也把自己摸过栏杆又被湿巾擦干净冷冰冰的手伸进太宰治大衣的口袋里，肆无忌惮地凑过去把脸颊贴在他怀里蹭了蹭。 太宰治干脆用大衣拢住了他。 黑色的大衣拢着一只乖乖的小橘子，中原中也的头顶正好在他下巴尖那里，他伸出一点指尖，笑着让太宰治去看那扇现在被窗帘挡住的落地窗。 “你小时候，每个周六的下午，都会在这里弹钢琴。” 那个位置采光最好，每次中原中也被琴声吸引，扒着栏杆踮着脚探头探脑往里看的时候，那个漂亮得不得了的小男孩就这样坐在钢琴前弹奏着一首又一首的曲子。 音乐环绕着他，阳光毫不吝啬地亲吻着他。 像童话书里写的小王子一样。 “我以前还有个梦想来着。” 他们坐在了庭院的秋千上，太宰治给他买了热奶茶，布丁红豆加珍珠，虽然中原中也觉得这都好像已经不是奶茶了，一口下去都得嚼好半天。 喝了半杯就觉得撑得慌，于是又塞回给男朋友。 太宰治叼着奶茶吸管示意他可以开始介绍他曾经大大的梦想了。 指尖比划出庭院的轮廓，还细心地留出了山椿的位置。 “我想要一个大大的房子，有院子，院子里有红椿花，楼下要做落地窗，阳光最好的位置要摆一架白色的钢琴。” 和你住的房子一样。 太宰治原来的钢琴是黑色的。 但是中原中也觉得白色更适合他。 他难得被勾起一点好奇心，“然后？” 中原中也歪头看他，露出一个明媚的，没有半点阴霾的笑容。 “然后把你关进去。” 太宰治:？ 话题的跳跃度太大，他差点被刚刚喝进嘴奶茶呛死。 在中原中也给他拍背的时候他花了大概三十秒的时间思考了一下中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都是这么久之前的想法了应该不是被他影响了的吧？ 中也原来是有这种属性的吗？！ 呜哇…… 太宰治决定放下手里的奶茶免得自己在接下来的对话中被二次暗杀。 “那中也现在准备实现一下你的梦想吗？” 虽然本来就知道他大概不会因为这个生气，但是太宰治现在脸上的表情就明晃晃地写着一行大字:快来快来，我可以自己锁门丢钥匙！ 这么期待是怎么回事啊？！ “……我现在已经不太想这么做了。” 中原中也说，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薄薄的一片，软乎乎的。 手指顺着耳后的发丝往上摸，他轻轻揉了揉那头蓬松的卷发。 太宰治顺势把自己的脸颊蹭进了他手里。 秋千轻轻晃，他们腿挨着腿，像小时候总是凑在一起看绘本的时候一样。 五岁的中原中也还不认字，或者说其实他认识但是他忘记了，看不懂绘本上的故事，都是当时虽然也只有五岁但是已经认识了很多字的太宰读给他听。 读的最多的是小王子的故事。 不是他觉得太宰治像的那个小王子。 是有一朵玫瑰花的小王子。 那个时候他不知道山椿和玫瑰不一样，只觉得他们都是红色的，小王子有玫瑰，太宰也有玫瑰，所以太宰也是小王子。 但是太宰说，中也才是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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