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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围观群众的情绪也开始愤怒，两口子这才发现自己真的惹了众怒，灰溜溜的站起来在被围殴之前跑了，胖子跟在后面喊，让他们老实一点儿，再看到他们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就不是一拳这么简单的了，小心点报应吧。 闹了这一通，郑大柱的鼻子都被打断了，去医院里花了不少钱，郑大柱的媳妇不服气，跑去找队长讲理，就算不能把胖子抓起来，好歹应该让他给医药费。 队长媳妇那天也在码头，回来就把事给学了，队长有些无奈的道：“你还找人家要医药费，那王胖子什么脾气你知道，他要是知道你来找我，回头把你们渔船给砸了，我看你们怎么办。” 女人有些心虚，还是道：“那也不能就这么白打了啊，我们老郑鼻子都给他打歪了，以后长不正了可怎么办啊。” 队长道：“是不是你们家先招惹人家的？我可跟你说啊，现在群众对你们家的行为很有意见的，我都收到好多个举报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鼻子歪了还能长，作风不正可就没救了，大过年的别找不痛快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可没空陪你们玩，到时候真闹大了，你看他光棍一条怕谁啊，你们家这大大小小的就别找事了。”
第34章 《海岛饲犬指南》34 三十四 不论人们是喜是悲，时间不会停下脚步，很快就来到了新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新年，暗潮汹涌之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把火会越烧越旺，却无人料到足足燃烧了十年。 本以为孩子能在家里过年，吴家老早就准备了一些过年用的花灯炮仗，现在孤零零的一群大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饭，耳朵听着外头轰隆作响的爆竹声，还是难免寂寞。 吴三省吃了几口饭，实在受不了这种说不上来的压抑气氛，朝碗里拨了点菜，也不怕冷直接走到了院子里，蹲在了门口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从院子的阴影处走出了一条狗，这是一条纯种的德牧，公狗的体型比一般狗大一些，它经过很好的训练，眼神平静淡定，不像是一般的狗能拥有的眼神。 它走到了吴三省身边，并不乞讨食物，只是趴了下来，微微的摇了摇尾巴尖。 吴二白也吃的差不多了，走到了弟弟身边，道：“一顿饭没说几句话，不像你的性格啊。” 吴三省笑了笑，道：“不是你说的吗，让我少说话，我现在不说话了，你又有意见啦？” “少把气撒到家里人身上。”吴二白淡淡道。 倒是敢把气撒他身上呢，吴三省把空碗随手放在了脚边，站起了身来，他也不想大过年的在家里还要聊那些外面的糟心事，转换了话题道：“你说大侄子在岛上这会儿干什么呢，吃上饭了吗？你说那小子也挺厉害的，就咱家小邪这娇生惯养的性子他居然也能忍，我以为一两个月他俩就能闹掰了呢。” 吴二白点起了一根烟，烟头在黑暗中明明暗暗的一个小红点，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缓缓地从唇缝中吐了出去，道：“现在看来，小邪要是能适应岛上的日子，在岛上过比在家里过舒服，他的性格你知道，哼，和大哥一样，要是能他也送过去，我肯定送。” 说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狗，道：“小邪说养了一条小狗，我想过了年，把小满哥也送过去。” 吴三省道：“咋，你怕岛上有坏人啊？那岛上总共才多少吃的，小满哥要吃肉的，他们养得起吗。” 岛上的坏人再坏也是有限的，吴二白怕的是有心之人，他道：“昨天拜年的时候，有个老战友告诉我，他们家的狗被举报说是迷恋小资本主义风气，差点就被拖走打死了，小满哥又是外国犬，它没有军功和编制，说是宠物狗咱们也很难反驳，老爷子走之前嘱咐咱们要好好照顾它，我想还是送过去比较安全。” 吴三省简直要气笑了，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拍了拍小满哥的后背，大狗一直在静静的听他们讲话，即使它是一只很聪明的狗，也听不懂这些政治场上的风起云涌，只听懂了似乎要把它送到什么地方去。 烟花爆竹的巨大声响无法穿过百公里来到遥远的大海之上，吴邪尝试打了几个电话都无法拨通，只好悻悻然的坐回到了炉子边上。 为了庆祝过年，张起灵按照书上的方法做了一条油酥鱼，过年是不能不吃鱼的，是年年有余的美好祝福。 剩下的一点猪肉切成肉丝和最后一根胡萝卜一起炒了，开了个水果罐头做甜汤，又开了两个肉罐头炖了白菜，最后的腊肉和米饭一块儿蒸熟，打开以后每一粒米都油油润润的，闻起来非常香。 除了这些菜色，为了让饭桌看起来更丰富，还有酱烧蟹，白灼鱿鱼，这些菜色放在上海的大酒店里是美味佳肴，在这小岛上已经变成了每天都能吃到的家常便饭，吃不完倒进大海里也不心疼。 为了更有过年的气氛，吴邪开了一瓶酒，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为了御寒他们每天晚上都会稍微喝一点酒，煤炭不那么富裕了，不能从早到晚都烧的那么热乎，张起灵非常仔细的分配了一番，勉强还能再烧十五天左右。 很难说十五天以后能不能送来补给，也不能就这么全部用光了，冰天雪地的连口热水都喝不上，胃要冻坏了。 为此最好的办法就是晚上搬到地道里去住，地道里比上头暖和的多，最起码盖上被子不会觉得冷，这样可以把炭火省下来，只有做饭的时候用火。 吃完这一顿之后，炒菜之类的就只能舍弃了，最好的办法是煮一锅菜粥，温温的放在炉子上，吃的时候稍微加热一下就行。 要去地道里住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即使再害怕，吴邪也不能拿两个人的命冒险，答应过完除夕就搬下去。 吴邪不去多想过年的寂寥，只看开心的地方，举起杯子和张起灵碰了碰，笑着道：“小哥，今年又是咱俩单独过年，等明年一定要热热闹闹的，来！先喝一杯！” 说是干杯，这一杯威士忌真这么实打实的喝下去，吴邪睁眼就能看到新年第一天的太阳了，因此只是放在嘴巴上抿了一小口，这酒量也确实是能练出来的，他喝了这些天，已经从一开始的一杯酒醉到喝完之后只觉得胸口热乎乎的了，头晕的情况也有所改变。 张起灵喝了半杯，夹了一筷子肉给他垫一垫，胃里有东西喝酒才不容易醉呢。 吴邪也给他夹了一块，道：“别光我一个人吃啊，你也吃一点，来煤球，给你一块肉吃，你跟着我也没过什么好日子。” 煤球正在吃自己的年夜饭，两勺肉罐头炖出来的白菜浇在半碗米饭上，如果它会说话，它一定会告诉吴邪这已经是最幸福的日子了，要不是被胖子捡起来随手带了过来，它现在大概已经冻死在码头上了。 吃了点菜垫一垫，吴邪又举起了第二杯，痛痛快快的和张起灵的杯子碰在一起，酒泼出来各自都溅了一点在对方的杯子里，碰的一声。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第35章 《海岛饲犬指南》35 三十五 过年的这一天实际上和每一天都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别，并不因为人类赋予了什么特殊意义多出哪怕一秒钟。 年夜饭讲究稍微剩一点儿，当然剩下的都是海鲜，这玩意即使是冬天扔出去笼子也能收点，青菜和肉是不能浪费的。 吴邪看了一眼时间，才八点钟，如果要守岁，还要守十几个小时呢，这漫漫长夜甚是无聊。 本来想去码头看看能不能收到电台，没想到张起灵突然告诉他外面下雪了。 吴邪连忙跑到窗户边上用手擦了擦上面的雾气，果然看到外面飘起了雪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飘起来的，这会儿已经很大了，有几片落在玻璃窗上，能清楚地看到它六角形的结构，非常精美复杂，像是有一位极富审美的画家精心描绘。 “要是带了鞭炮就好了，下次来让三叔给我多带一点，我小时候可会放二踢脚了，后来隔壁的小孩把手指头炸掉了，我爸就不让我放了。” 靠近玻璃的位置还是有点冷，吴邪朝后把自己缩进了张起灵的怀里，抓起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兴致勃勃的道。 吴三省弄来的二踢脚，火药再多一点放战场上都有可能炸死一个两个的，那东西基本不属于儿童玩具，小时候吴邪的邻居们也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干部级别的，他们的孩子也玩这东西。 战场上真刀真枪拼下来的，谁也不觉得这东西有多危险，直到小孩炸掉了半个手掌，他们才后知后觉小孩子玩这个是有风险的。 今夜无风，雪花悠悠扬扬的飘下来，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在半空中停滞了，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待在窗前，看着它们落下覆盖在深黑色的礁石上。 雪积在石头上是很不容易化掉的，很快就白茫茫的一片了，要是积成厚厚一层，月亮出来一反光，晚上就会像白天一样亮。 下雨也好下雪也好，张起灵觉得只是一种自然现象，吴邪却很喜欢，他喜欢一些不同的东西，这不仅限于某一种不同，浪漫的思想作祟，他并不能麻木的过日子，他像一株欣欣向荣的植物，需要太阳和空气，要在野外拥抱自由。 煤球小小的一个，看不到人们聚集在窗前做什么，着急的转了几个圈圈，小声的叫了一声吸引人们的注意。 “煤球你也想看啊。”吴邪弯腰把它抱了起来，举着它凑到了玻璃前，道，“你看，外面下雪了，你见过下雪吗。” 它当然没有见过下雪，这是煤球狗生中第一次见到这些白花花的东西，它有些困惑又有些害怕，尾巴都夹起来了，很谨慎的缩在吴邪的手里。 见小狗有点害怕，吴邪抱着它晃了晃，道：“你个小憨狗，下去玩去吧。” 煤球落地之后如蒙大赦，立刻跑到自己的小窝上待着了，这里好像是它的安全屋，只要缩在里面就有满满的安全感。 吴邪一时没想起来，张起灵却暗叫不好，这样一场雪落下来，半个月内恐怕都难送物资了，需要进一步的精细分配物资，尽量延长每一种物资的使用时间。 守岁要熬一宿，午夜也要出去放炮，据说这样可以吓跑邪祟，没有鞭炮吴邪认为可以敲盆，敲个十几下什么邪祟都吓跑了，在这岛上怎么敲都不怕打扰到别人。 张起灵不让他大半夜的出去，到了午夜自己穿戴整齐出去敲了几下，木门上贴着吴邪用红纸写的对联，他有一手很漂亮的字，逢年过节家里贴的都是他写的对联，后来他出国了，就变成吴二白在写了，讲好今年吴邪要写的，来之前也忘记了。 上联的第二个字微微的糊了一点，是写的时候吴邪的眼泪滴在上面晕开的，这些平时在家里做惯了的小事最容易勾起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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