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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用一年的煤恐怕要拉满满一艘大船才行了，到时候半个屋子都是煤球，那倒是不怕潮了，就是每次用之前要把煤铲出去晒一晒，湿乎乎的一点绝对一屋子的烟。 如果不是这么潮的环境，食物也不至于只能送两三个月的，再多了生虫不怕，发霉了就真吃不了了，食物中毒是会死人的。 心里这么想，张起灵搓了搓他的头发，只是道：“好。”反正想想也不犯法，何必要泼冷水呢。 吴邪也知道这是不现实的，但孤立无援的滋味让他不由得恐惧起来，即使是飘洋过海的几年，好歹身边是有人的，哪怕是洋人也有好洋子，遇到问题总能求救。 现在困在这岛上，凡事都要靠自己，张起灵能干不假，他也不是万能的，食物剩了多少他有眼睛自己会看。 倘若运气真的那么不好，一直送不来物资，难道他们要饿死在这个小岛上？还是说等饿到极致了，就要选择杀死小狗充饥？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吴邪觉得自己内心深处一定会有什么碎掉，那实在太可怕了。 像是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张起灵把他抱的更紧了一些，道：“放心吧，开了春天会暖和起来，咱们现在的东西省着吃能吃一个半月呢，肯定能送来的，就算这些东西吃完了，海里也有鱼，岸上有牡蛎，咱们敲着吃也不会饿死的。” 早在刚上岸的几天，张起灵心里就针对可能会断粮的问题进行过规划了，所以他有意留下了大量的油脂，油脂是维持生命的重要资源，海鲜可以让胃里不那么饥饿，只要把压缩饼干海鲜和油利用好，非常极限的情况下，他们应该能够生存三个月。 送不来资源着急的不只是他们，还有岸上的人，他们并不是被遗忘在这里，只是客观条件不允许罢了，不至于要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就如他们所想，一直到初五还没办法出海，吴家所有人都急得团团转，他们利用过年的这点子休息时间专门赶到了小镇里，想着他们不方便下岛，自己可以上去团圆，没想到会遇到无法出海的情况。 胖子也知道他们着急，他自己估摸着这两人的东西都剩的不多了，也不敢这时候说实话，看吴邪这三叔是个急脾气，万一强行出海，危险的就是在大海上漂泊的人了。 他劝道：“各位别急，能出海我不可能拦着，我说不好听一点，万一船出事了，咱们所有人都死得死海上，他们俩更没人管了，我估摸着他们还能撑个把月，就算没米没面了，捞鱼吃也饿不死的，还有鸡狗，杀了也能挺半个月，我在这海边打多少年鱼了，信我的，最多半个月咱们一定有办法出海的。”
第38章 《海岛饲犬指南》38 三十八 新的一年就这么生活在地道里，吴邪总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耗子，看来耗子也很辛苦，偶尔偷一点社会主义的粮食也是为了活命啊。 为了省点体力，他除了中午出去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外，几乎一整天都窝在地道里，毕竟现在没什么吃的，一运动肚子就更饿了，万一生病了没吃没喝的谁知道还能不能爬起来。 张起灵也省略了一些工作，除了每天升国旗查数据外，巡逻缩减到中午一趟，早晚都太黑了，为了安全考虑还是暂停，现在岛上这种情况，他是吴邪的主心骨，万一生病受伤了，吴邪一个人怎么面对现在的状况呢，就算要成长也不必如此激进。 吴邪有点担心不巡逻会不会有人偷偷上来，后来想想要是这个天气都能不顾危险爬上岛，这样的人物就算遇到了恐怕也难以制服。 为了尽可能营养均衡，拉长食物的丰富度，也节省煤炭，张起灵敲了很多牡蛎把肉冻起来，每天会拆一包压缩饼干，一把米，放半颗菜，小半盆牡蛎，再开一个罐头㧟四分之一放进去，就这么搅和搅和煮成一锅粥，煮好了再加上两勺油。 粥煮的很浓稠，像是水放多了的菜饭，早中晚正好一人一碗，还能给煤球省出一份，味道是不太好，最起码能吃个半饱，不至于手脚无力。 吴邪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东西，为了填饱肚子也只能捏着鼻子吞下去，幸亏靠近海岸边上，盐味是非常足够的，要不然光牡蛎的味道就让人难以下咽了。 唯一还能正常供应的是鸡蛋，只是水煮蛋就已经很珍贵了，张起灵每天给吴邪煮两个，倒上一点酱油增增味道。其实这点调味也是为了吴邪，他可以敲出牡蛎肉和一点油搅和搅和煮熟了直接吞下去。 人常说温饱思淫欲，也就是说饥寒交迫的时候人是很难有什么精神追求的，果然很有道理。 这一碗粥吃下去虽然不饿，可也不饱，甚至没有吃了东西的感觉，消化的飞快，吴邪躺在棉被上觉得灵魂都要飘起来了，什么也提不起精神去干，满脑子就琢磨着什么时候能吃下一顿饭。 以前听爷爷讲过解放前闹饥荒的事情，他十几岁的时候也遇到过一次饥荒，不过那时候他们家生活在城里，生活条件还不错，他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更是饿不到了。 爷爷讲那时候别说吃的了，草根树皮全拔下来充饥，还有人吃土呢，那种土叫作观音土，吃多了肚子里头消化不了就会涨起来，人反而会撑死。 他说饿死的人很奇怪，四肢都骨瘦如柴，只有肚子高高鼓起来，一开始人们以为他肚子里有食物，剖开却只有一滩臭水。 那时候小小的吴邪从来没有挨过饿，他啃着大烧饼呢，烧饼是白面做的，猪油加葱做成的油酥用手抹在面皮里头，卷起来擀开，撒上点芝麻，啪的一声贴在炉子里，高火一烤就成了这酥酥脆脆的大烧饼，比小崽子的头还要大。 他追问爷爷饿是什么滋味，爷爷擦擦他油乎乎的小嘴，告诉他饿的时候，人是不想动弹也不想说话的，因为讲话会消耗能量，哪怕是呼吸也要把热气带出去，就连拉屎也不敢去，肚子里拉空了，就更饿了。 人不真正体会到饥饿，就算对方讲的再绘声绘色也难以理解，过了这些年，吴邪回想起来，惊觉爷爷说的已经十分精准了。 虽然物资不多，好歹不至于太受罪，人吃的少了，给狗吃的也少了，狗不嫌家贫，煤球丝毫不在乎是不是能够吃饱，主人给什么就吃什么，不给就饿着。 它也没有打过鸡的主意，只是和它们挤在一起取暖，每天它最早看到那些鸡蛋，肚子再饿也没有偷偷的藏起一个来吃掉。 唯一能吃饱的就是鸡了，也是怪了，都这么冷了，海岛上的虫子也未曾灭绝，闻着味的飞进来让鸡美餐一顿，鸡才不在乎什么味道呢，能吃就行了。 吴邪看着鸡一口一口的啄掉牡蛎肉，很是羡慕它们没有什么味觉，要是自己也是鸡就好了，一块压缩饼干掰碎了可以吃三天。 他以前为什么会觉得压缩饼干很好吃呢，吴邪侧躺在被子里，看着张起灵掰开一袋压缩饼干，他小时候甚至还偷吃这种饼干，小耗子一样偷偷摸摸的吃了两大块。 发现他吃了这种压缩饼干之后，三叔一天没有给他喝水，他说饼干一泡水就会涨起来了，到时候就要把他的小肚子给涨破了。 那时候吴邪认为是三叔太小气了才不给自己吃呢，想着等以后长大了，一定要每天都吃一包压缩饼干。 现在愿望终于实现了，不管他想不想吃，一天都有压缩饼干吃了，更可怕的是菜已经吃完了，大雪冻死了很多菜，现在他们要吃没有菜的压缩饼干牡蛎粥了。 有的吃总比没有强，吴邪就这么吃了一天又一天，他都不记得吃了几天，前面他还有心情和张起灵聊天，后面四天他都不吭声了，俩人相对无言，没饭吃人会变得越来越沉默，嘴巴动的时候只希望是吃东西的时候。 不是不能弄的更稠一点，可谁知道啥时候送物资呢，省着吃才是长久之道。 唯一让人有希望的是天终于放晴了，短暂的回了点温，看起来是非常适合出海的天气。 又等了一天，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张起灵用望远镜远远的看到了船的影子，连忙去喊了吴邪出来，简直和当年看到红旗一样激动。 “对了小哥，快收拾收拾，咱们把棉被弄回屋子里去。”吴邪估算了一下距离，船应该还要二十来分钟才能靠岸，足够他们收拾收拾了。 要给妈妈看到自己睡在山洞里，一定会非常心疼的，也不能告诉他们物资短缺成这个样子，吴邪一边匆匆的拆了包压缩饼干塞进嘴里补充力气，一边和张起灵着急忙慌的扛着被子拎着炉子回到了房子里头。
第39章 《海岛饲犬指南》39 吴邪得到了自己的小提琴，约等于…… —— 三十九 不论来的是谁，只要船上带着物资就是亲人，更何况从船上下来的真的是亲人，吴邪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码头跑，张起灵拽着他不让他跑太快，脚滑了再把门牙摔掉了咋办。 父母见到儿子激动不已，几个月不见吴邪似乎瘦了一点，皮肤稍微黑了一些，不算特别明显，看起来并没有吃太多的苦。至于张起灵，他黑了大概两度，是不记得原本肤色都能察觉的程度。 因为不知道他们实际的关系，胖子一路上都在夸张起灵能干，听的吴一穷心里头滋味怪怪的，他也不知道是开心儿子有人照顾好，还是膈应照顾他的是张起灵。 要是个女孩子，甭管什么身份背景，哪怕是个黑五类呢，小孩子自己喜欢，做家长的并不会做拆散梁山伯和祝英台的封建家长。 问题是再怎么提倡自由恋爱，这份自由也不应该跨越性别吧，那不绝了后了吗。 吴一穷越想越远，直到被老婆喊了一声才回神，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开始从船上搬物资。 这次他们托老朋友调用了一艘大船来，比胖子的小破船能装五倍，煤球虽然不能用一年，这一袋一袋的最起码也能用四个月了，这种煤球和蜂窝煤不一样，是压成小圆饼的，虽然烟稍微大一些，耐烧很多。 张起灵隔两天就会扫扫台阶，通往岛上的路还算通畅，连小满哥都叼着一个袋子，跟在人身后稳稳的朝上走。 吴邪一边啃妈妈给带的点心，一边搀着她朝上走，问她道：“妈，你们这次带了什么来啊？怎么把小满哥都带来了。” 妈妈就笑，道：“这不是怕你在岛上寂寞吗，你二叔说小满哥能干，送来陪你，你放心吧，你的小提琴带来了，还有你要的油画板子，颜料都给你带了两大箱子，你三叔亲自去买的，就是你喜欢的那个牌子。” 其实吴邪现在脑子里完全想的不是小提琴，他就想知道有什么吃的，也不能表现的太急切了，不然一看就知道自己饿了肚子。 都是看着他长大的，能不了解他的性格么，缺物资这事他要是抱怨说明还好，不抱怨大概说明缺的真的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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