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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十几下意思意思也就够了，张起灵出来主要也不是为了敲盆，他趁机把两个已经有点融化的冰桶放在了走廊上，现在这个气温估计一个多小时就能冻结实了，每天这样放几个冰桶在屋子里，现在是冬天居然半天就能接一盆水，屋子里总算没那么潮了。 放好冰桶，张起灵下了几步台阶，用手拢着雪朝盆里塞，塞满一盆之后快速的开门闪进了屋里，不叫外头的寒气入侵，毕竟煤炭确实已经不多了。 吴邪看他弄了雪进来很是惊喜，他童年里偶尔才会下雪，雪也很难累积太久，过个一两天太阳一出来就化成黑汤了，一走一过会弄湿鞋子不说，湿答答的踩进屋子里还会被妈妈骂。 他把手插进白花花的雪里，攥了一个小小的雪球，瞄准煤球的小脑瓜就扔了过去，煤球立刻跳起来接，没想到一口下去雪在嘴里炸开了。 小狗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舔了舔嘴巴觉得凉丝丝的，像人一样龇牙咧嘴的看起来很是可爱。 吴邪又捏了一个扔过去，这次煤球看的真真的，是一个白白的小球，用嘴巴一接又炸开了，它急的汪汪叫，跑到吴邪身边转圈。 “哈哈哈，你个小笨狗。”吴邪把小雪球放在掌心上给它看，煤球探头过来嗅了嗅，被冰的打了一个喷嚏，吴邪笑的太厉害雪球掉在了地上，煤球就用嘴巴轻轻的把它叼了起来，想带回窝里去。 它似乎搞懂了这东西是很脆弱的，不能很用力的去咬，小心翼翼的叼回窝旁边去放好。 屋子里的温度对于雪来说还是挺高的，一盆雪尚且可以抵抗一二，一个没有捏太实的小雪球很快就化了，煤球眼睁睁的看着它变成了水，急的又蹦又跳的。 耍小狗的坏蛋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却忘了自己小时候第一次看到雪，也是这么被三叔耍的，他说要带雪回家去，三叔就给他装了一口袋，结果到家以后不仅化成了水，还被妈妈误会是尿了裤子，委屈的哇哇大哭了好半天。
第36章 《海岛饲犬指南》36 三十六 一盆雪玩不了多久，很快就化了一些，煤球已经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摇着尾巴舔盆里的水喝。 吴邪用剩下的雪团了几个小雪人，一个大一点儿雪球做身体，一个小一点儿的雪球当脑袋，从煤堆里捡一点点煤渣做成眼睛。 因为实在太小了，煤渣抹在雪人的脸上，看起来简直是个熊猫眼，第二个也没有好太多，依旧是个熊猫眼，一直到第三个才好一点儿，眼睛又太小了。 如果雪人可以变成人，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样的怪模样，幸亏捏他们的只是一个笨手笨脚的家伙，而不是造人的女娲。 小雪人在屋子里存活不了，吴邪把它们放在了窗台外面，这样最起码可以在这里待上十天半个月的，有时间还可以用小红纸给做一个小衣服穿。 窗户一开屋里温度骤降，张起灵确定他全部放完以后立刻关上了窗户，吴邪一直觉得这个窗户似乎少了什么，现在想起来了，没有窗帘。 说的也是，岛上要窗帘干吗呢，阻碍谁的视线呢，怕谁朝里面看咧，不过到了夏天可能会太晒，也是需要一个的，他可以多用贝壳穿几个窗帘挂上去。 窗帘门帘这种东西，一般都没有特别去买的，都是在家没事的时候串一个，各家各户用的东西都差不多，有钱的用的是珠子，各种各样的玻璃珠子花花绿绿的串出各种图案来，挂上去又美观又能挡蚊虫。 没什么钱的就选择便宜大量的东西来做，比如草珠子，小孩子一下午就能采一大盆，回家上锅把里头的虫卵蒸死，用针就能穿上，有的草珠子太小，要几个小时才能穿一两串。 这玩意还有别名，叫吸血珠，大人说这东西会吸小孩子的血，吴邪小时候就不信，这又没有嘴，它怎么能吸人的血呢，再说吸了血肯定会变红啊。 好奇小孩曾经把几个草珠子放在兜兜里，想看它怎么吸自己的血，一直放到都忘了，保姆洗衣服一掏兜还以为是不小心掉进去的直接扔了。 门帘除了用植物做的还有用曲别针和硬纸壳做的，一般都是用捡回来攒着的烟盒子，上头印的红红绿绿的，裁成小纸片子叠起来，就是好看的彩色小方块了。 吴邪记得以前有个姐姐手很巧，她就爱做这些珠链啊手串啊门帘啊什么的，而且她穿的特别好特别密，好些邻居都爱找她做，她还会编织各种花样呢，人家结婚她用捡回来的红色烟盒子很巧妙的在门帘上穿了一个红双喜，新人开心极了，还给她多拿了几包喜糖。 这种手艺说难并不是特别难，就是耗工夫耗眼睛的很，吴邪曾经跟她学过穿手链送给妈妈，只穿了十几个就被其他小孩玩的小木剑吸引走了。 现在好了，天道好轮回，那时候没耐心穿，现在大把的时间打发不了，只能在屋子里穿贝壳玩，在岛上它和草珠子一个地位，是不值钱且大把大把的废料。 大过年的穿贝壳好像有点凄惨，看书的话，看着看着可能会睡着，打牌两个人加一条狗玩不出什么门道，再说赌注是什么呢，总不能是钱吧，左手倒右手没意思。 白天好歹还有点动静，夜晚太过于安静了，寒冬连虫子叫都没有一声，这大半夜下雪坐在码头上听半导体，能听到也冻成大号雪人了。 吴邪想起了口琴，因为他不爱吹这东西一直都放在盒子里呢，连忙找了出来。 口琴是新的，从盒子里拿出来还亮闪闪的，吴邪把口琴递给张起灵，道：“你吹给我听呗，不然我要睡着了。” 口琴并不难，张起灵以前在学校里学过一阵子，会吹三四个曲子，更精通的就没有了，打发打发时间够用。 张起灵接过口琴，两个人围着回风炉子坐了下来，吴邪刚刚玩雪玩的手上凉冰冰的，搓着放在了炉子上面，暖暖的烤烤手。 一时半会的也想不起什么曲子，张起灵就吹了自己还算拿手的简单曲子，中文叫作哦，苏珊娜，是一个经典的民谣，曲风很是轻快，在深夜吹不显得很寂寥。 吴邪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跟着他的音乐哼哼起来，这首曲子他也很喜欢，他第一个学会拉的小提琴就是这一首，虽然每次拉张起灵好像都听不出来是这首。 “IcomefromAlabamawithmybanjoonmyknee~I'mgoingtoLouisiana,mytruelovefortosee……”吴邪只记得这几句歌词了，他不太会唱歌，张起灵更不会唱了，他可以用演奏的方式让音乐飘出来，而这音乐不会是来自于他的喉咙。 海岛第一次传出了音乐的声音，远远的随着雪花飘到了海面上，被海浪一口卷下，推入更深更深的海底。 音乐声并不大，就像是玻璃窗映出的一豆灯光，远远的看过去像萤火虫一样渺小，即使有船路过，也想不到这眨火下住着两个小小的人，他们小小的心贴在一起，在这时代洪流中显得那么的不值一提。 曲子吹完，张起灵明显感觉到肩膀重了起来，吴邪靠在他身上已经睡着了。 张起灵早就料到他守不住，在城里晚上热热闹闹的，一夜烟花爆竹都不会停歇，家里头大人聊天的聊天，打牌的打牌，还有红包拿，小孩子精神亢奋自然睡不着了。 可在这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啥也没有，他还要听这么舒缓的口琴，怎么能不犯困呢，要是有小提琴在可能还能拉几下提神，别的小提琴手一般拉不出吴邪这种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动静。 张起灵把口琴塞进了兜里，把吴邪打横抱了起来，轻柔的帮他脱掉外套和鞋子，暖暖和和的盖上了被子。 被子里提前放了汤婆子，不然这会儿躺进去凉冰冰的人都醒了。 掖好被子之后，张起灵低头在吴邪的额头上亲了亲，道：“明年见。”
第37章 《海岛饲犬指南》37 三十七 新年的第一天，海岛换上了素白银装，天亮之后从窗户看出去白茫茫的一片，像是站在海中心的一个小雪人似的。 张起灵半夜出去过一次，擦拭掉了眨火上的积雪，眨火是永远不能熄灭的明灯，不论多么恶劣的环境都不能让它被遮挡。 吴邪起来的时候，回风炉上烤着几个橘子和红薯，他抓了一个橘子剥开吃了，烫的在腮帮子里左右倒腾了半天。 这是家里仅剩的三个橘子了，烤过的橘子似乎格外的甜，听说还可以治咳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张起灵正在外面铲雪，他要把台阶清理出来，不然雪踩实了成了冰更难铲掉了。 一层一层的铲下去，煤球站在走廊里左右来回的踱步，它曾经下去过，在旁边的留下了几个小梅花爪印，实在太冷了又回来了。 上次冻感冒过一次，吴邪很谨慎的穿上了外套，戴上了帽子围巾和手套才走出来，喊张起灵：“小哥～你小心一点啊。” 张起灵应了，让他不要下来，虽然铲掉了一层雪，石头上的水痕实在很难完全清除，不留神踩滑了太危险。 海岛平时散步的时候觉得小，铲雪的时候又觉得太大了，一直铲到中午才把所有的台阶清理干净，观测台上也清理了一条小路，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再落下雪来。 再怎么说新年新气象，物资是无法凭空变出来的，目前油还算富裕，应该还能吃一个半月，其他的东西拢一拢还装不满一个口袋。 蜡烛还有一打，电池只有四节了，矿灯一天要用一节，手电筒差不多一个礼拜，因此不能再用了，晚上巡逻没得用太危险，好在煤油一直没舍得用，还有一桶，接下来所有的照明都要用煤油灯了。 张起灵把地道清理干净之后，和吴邪一起搬了一些生活用品进去，鸡和狗也一起带了进来，母鸡冻死了就连鸡蛋也吃不上了。 这么冷的天动物最知道哪个地方暖和，鸡和狗都挤在稻草上睡觉，小动物的心思简单纯粹，只要觉得环境安静就不会闹腾。 吴邪小时候看了太多鬼故事，一进这种地道就疑神疑鬼的，害怕从哪儿钻出个鬼啊妖怪啊，他拎着煤油灯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煤油灯的亮度比蜡烛稍微好点，完全比不过矿灯，它只能勉强照亮一个人附近的位置，再朝外就是模糊的一点点光晕突然被黑暗侵蚀的毫无痕迹，导致吴邪总觉得那些黑影里头藏着什么。 张起灵在地上铺了几层油布，再铺上稻草，最后才铺上了棉被，躺上去试一试觉得还是有点凉，就又加了一层麻袋。 小炉子拎进来不用太担心二氧化碳中毒的问题，地道拐了一个弯儿，能通风也不会让冷风吹进来。 地道里的温度要高很多，只要用三分之一的煤炭，靠炉子取暖是不现实的，炉子也不能放太近，不然二氧化碳没等出去就全吸身体里了。 最原始的办法就是缩在被子里头熬日子，等啥时候天晴了风停了就好了，吴邪趴在张起灵身上，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道：“等天好了，一定要让三叔给咱们送够用一年的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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