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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实现的感觉,原来不过如此,我总以为这会改变我的人生,会让我幸福的哭出来,结果并不是这样,很平淡。 也许一路走来,我们总是在幻想成功以后的世界多美多美,山丘的另外一边是什么样子,真正翻过来以后发现不过如此又不甘心,只能咬着牙夸这是一个多么多么美的世外桃源,吸引更多人的人跳进这个坑里吧。 那么吴邪,你呢,你是怎么想的呢?我问自己,你是觉得这生活太好,还是太不好呢,你到底想怎么样呢,你想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我无数次回想过去,像是沿着铁轨行走的铁道工人,拿着扳手敲敲打打,试图在无数个岔路口寻找那个掰错了的转辙器,最终我发现,没有办法改变,什么也无法改变。 哪怕我回到最初的最初,改行去卖保险或者别的什么的,我也无法改变我的命运。我注定命中带邪,无力回天。
第22章 我的矫情来得快走的也快,很快我就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在自己的床上,也不知道谁给我弄进来的,一看表好嘛,凌晨五点钟,我喝了那么多酒只睡了不到四个点。 醒的早比睡得晚难受得多,整个人都飘在地球上,好像地心引力失效了,又不足以飞起来,不上不下的。 我接二连三地打哈欠,只觉得肌肉关节都在疼,像是同时有一万只蚂蚁在关节里钻在钻去,抓心挠肝的。 这明显不是睡眠不足该有的反应,我哀嚎一声,用头撞了几下脑袋,什么十大酷刑,想摧毁一个人再简单不过了,只要给他一点儿白的,时间长了他自己就会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摧毁意志于无形之中,何必搞得那血淋淋的。 反正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真正戒毒成功过,不过是还没有复吸罢了,我听过一个都市传说,据说一个人戒毒成功,几十年来一直走在禁毒宣传的道路上,后来他临死之前,有人问他最后的心愿是什么,他说他想来一口。 要么说远离黄赌毒呢,我这一辈子除了黄,其他俩是沾的透透的,搁在过去就是个亡命之徒啊。 我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我躺在床上,把两只脚都搭在墙上,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我的人生。 其实这么想一想,我的人生也不过如此,前二十六年的轨迹都正常地不得了,像一条笔直的铁路,连个岔路口都没有,你拿一个八倍镜就能看到我结局,平凡普通,了无生趣。 过了二十六那一年就不得了,不知道是哪个瘪犊子给我把铁轨接上了过山车的,九曲十八弯还带三百六十度环绕的,我就这么晕晕乎乎的被甩来甩去,等回过神来,心沉在脚底,脑子差点甩出去。 到底是平凡好呢,还是三百六十度好呢,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小丸子的姐姐说得好啊,人生本来就是由后悔组成的,我后悔了这个决定,我后悔了自己后悔做了这个决定,我后悔了后悔自己后悔做了这个决定等等等。 我一不留神神游太虚,等胖子来敲门骂我,我才发现已经八点半了,连忙爬起来,在脸颊上拍了几下,让脸色看起来略带红润。 好在宿醉又熬了一宿,其他人的脸色也不是特别特别好看,我的憔悴并不突出,但是二叔这个人的眼睛一直很尖,所以他的视线一直在我脸上晃,跟俩探照灯一样,看得我心慌慌。 这是几个意思?我实在捉摸不透,他很少会在乎我的个人私生活,不说现在,哪怕是过去,我俩也保持着很典型的中国式传统关系,男人嘛。 我有预感,他会跟我说什么,果然吃完早上的一顿饺子,他就把我给喊出去了,我冻的像三孙子,他挺拔如松,也不知道我俩到底谁年近古稀。 二叔走啊走啊走啊,我跟着走啊走啊走啊走,这村子才多大,我俩从这头走到了那头,眼瞅着他就要朝山上走,我实在忍不住了,道:“叔,你有啥事啊到底。” 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我,我有点后悔,还不如走呢,来个马拉松也比这二白会审来得好。 “你准备这么下去了?”二叔点了一根烟问我,他手上还有一盒,但是没有给我,我摸了摸鼻子,道:“这里空气好,生活节奏慢,我觉得还挺好的……” 吴二白静静地看着我,突然叹了口气,这一瞬间透过烟雾我看到了他的白头发,我这才意识到他老了,他怎么可能不老呢,如果以我的人生分水岭来算,我已经快接近他当年的岁数了,而他已经接近爷爷的岁数了。 我嗑得时间混乱,总是对时间认识得不清楚,老觉得自己才二十多岁,身边的人自然也是这个岁数的,却忘了时间的残酷,我们不是张家人,我们无法抵御它。 二叔老了,我的爸妈也老了,他道:“如果你真的可以在这里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我没有意见,但是你能吗?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你怎么折腾,我不在乎,但是你爸妈在乎,他们已经不可能再有一个孩子了,我不希望看到他们晚年凄惨。” 晚年凄惨,当然,我明白他的意思,像他这样没有孩子的人,没有在孩子身上付出过,收获过,老了以后他有足够的兴趣爱好,金钱权力,他只要好好锻炼身体,晚年就不会凄凉,谁也免不得最后的时刻的尊严丧失,因此不算是某个人的晚年凄惨。 但是有孩子的人,哪怕再有钱,失去了孩子也会凄惨,他们坐在金山银山里也不会再开心了。因为他们的半辈子都是孩子,精神支柱就是孩子,抽掉了主心骨,没有人还能活着。 我靠在大树上,锤了锤腿,我的腿很疼,每一处关节都在疼,好在这不是我最痛苦的时刻,肉体上的痛苦我早就不在乎了。 我反问二叔:“我还能怎么办?二叔,你告诉我,我还有什么样的选择?你不能这样,在我没得选的时候,你给我选择权利,这跟杀人诛心有什么区别。”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有再逃避,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很少会直视谁的眼睛,除非在必要的时候,这会让我很不舒服,透过对方的瞳孔,我会看到自己,这让我非常难受。 是的,我也不想看到现在的自己,一个颓废的老男人,我还没有疯,这更让我难过。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自己能这么皮实,很多人说疯就疯了,我却还是个人间清醒,不得不直面这惨淡一生,或许疯了才是我最好的结局,可惜就是不行。 啊,找个院住一住吧,我无聊的想着,听说有水果可以吃,还有人给梳头分饭,挺好挺好。
第23章 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都没有好选择,吴二白同志自然也没有给我什么建议,他是一个活得很明白的人,总是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来不会让自己的轨道出现任何问题,他致力于计划的完整性,虽然我和三叔拔掉了他不少钉子,还在上面反复横跳,总是来说还是无伤大雅。 到了我们这个岁数,他已经不习惯给我什么人生建议了,我也不会听他的,听别人的话过日子看起来很窝囊,其实很舒服的,不用动脑子。 二叔大抵觉得这个话题不会有什么答案,他也没必要给我答案,干脆换了一个话题,道:“你和那个张起灵,到底怎么回事?” 好家伙,这么直白的吗,我脑瓜子嗡嗡的,随口道:“就那么回事呗,能怎么回事。” 他若有所思,出乎意料的没有继续问下去,扭头就准备回去了,我有些吃惊,又不怎么吃惊,八成是我爸又找他哭,他烦得不行所以找我谈一下,我们家的破事他管的够够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不知道多久之前做的一个梦,我梦到了在我很小的时候一次的过年,那时候爷爷还活着,三叔还没有失踪,二叔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我父母也还年轻得很,妈妈总是穿一条花裙子,我们齐聚一堂,他们推杯换盏,我偷偷地喝了一口,结果辣的直跳脚,三叔说,等我长大了就知道酒好喝了,我问他什么时候我才能长大,他说很快很快。 那时候我认为他在撒谎,长大很慢很慢,我每天都在好好吃饭睡觉,还是没有长大,三叔就是个大骗子。 现在我才知道我错怪他了,长大确实很快,只是酒还是难喝。 我们走出来用了一个小时,谈话用了五分钟,回去一看,我爸妈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他们还有其他的事情,现在的交通很便利,我们挥挥手,说了再见,没有人多说什么话,显得很多余。 奇怪的是解雨臣没有走,我纳闷地问他为什么不走,秀秀都走了,北京事情那么多。解雨臣一边擦桌子一边道:“我有没有事情,你怎么知道?我不能休息休息吗?” 我道休息就休息,你来我这小破村子干嘛啊,您这么有钱,满北京城可劲造,就是最近扫黄呢,得小心。 他冷笑了一声,斜了一眼过来,这个眼神如果是个女人来做会很好看,他做就很凶狠,尤其是在我看来,他道:“怎么,现在只扫黄,不禁毒了吗?” 此言一出,我立马戒备起来,左顾右盼的躲避可能出现的禁锢死角,解雨臣看着我这个德行,无奈得道:“冻火鸡是多少年前的手段了,你真的以为我会这么老土?” 很好,我们果然是心有灵犀,只是希望他不要这么敏锐,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道:“小哥跟你说的?” 解雨臣道:“他嘴巴紧,有的人嘴巴贱,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我好这一口的大概只有两个人,嘴巴贱的是谁不言而喻,我心说行,改天我就把他的眼镜铺给扬了。 我道你没跟胖子说吧,他道没有,如果说了,现在这屋子就不是这样了,他好不容易把这屋子给打扫干净。 “要送你去戒毒所吗?”解雨臣擦完了桌子,解开了身上的围裙,坐在了我的对面。我道没用吧,这又不是传统的毒品,我做了这么多违法犯罪的事情,干嘛因为这种不光彩的理由进去啊,如果一定要选,我想选一个拉风的。 解雨臣用一种熟悉的眼神看着我,我摆摆手,让他别这么看着我,老子现在已经没有基本的羞耻心了,没有了。 他听我说完,一点儿没有生气的意思,我反而有点儿忐忑,解雨臣道:“你以为我会发脾气?你想多了,如果我是你,我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完全戒掉。” 这家伙难得能和他的名字一样,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又道:“但是你曾经跟我说过,要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对吧?” 对什么对啊,这跟那有什么关系啊,我想说话,解雨臣做了个手势,道:“我研究过了,你毕竟不是真的嗑药,蛇毒没有那么难戒,只要你真的想戒。” 这话说得,两头都给我堵死了,我要是不同意,就好像我自己沉迷此道一样,只能被迫签下不平等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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