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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刚刚摇的也没啥用,至少对我没用,我刚那一口咬得太狠,我疑心把舌头尖都咬掉了,不由得呸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果然一嘴的血。 这都不醒,真他妈邪性,再这么下去把老子搞毛了,老子就去摸电门,要么死掉要么醒过来,大不了鱼死网破呗。 我是真的烦了,够够的了,就算我罪大恶极也得给我一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机会吧,怎么,屠刀黏我手上了么。这一行比我狠得多了去了,没见他们遭报应,合着谁谁都逮着软柿子捏。 正在内心疯狂的吐槽,闷油瓶突然凑了过来,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我的注意力全放在他手上,寻思着他要是再把那个小铃铛拿出来,我夺过来吃掉,看他怎么拿出来。 万万没想到,他不按照常理出牌,刚才我以为他要亲我,他拿了个小铃铛,现在我以为他要摇铃铛,他真的给我亲过来了。 我的舌头还很疼,满嘴的铁锈味,我以前听过一个故事,说女孩子每次和男朋友亲吻都吃一颗草莓糖,她说这样以后就算分手了,他吃到草莓糖的时候也会想到和自己接吻的时候。 同理可证,我以后每次牙龈出血的时候也会想起和闷油瓶的第一次亲吻?哦豁。 满脑子跑火车可能是为了避免我某种激素分泌过多而死,亲完以后闷油瓶面色如常,我大脑死机了半天,手攥得紧紧的,活该没出息。 他用手指揩去我嘴唇上的鲜血,擦得我嘴唇麻麻的,又强调了一遍:“你对我很重要。” 我觉得为了我好,他不应该再说话了,沉默是金,对我们都很好。我实在是很难控制住我自己,我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再次亲了过去。 这次不再是浅浅的亲一亲,我不管不顾地把舌头伸进他嘴里乱搅,疼是真的疼,爽也是真的爽,他妈的不管了,至少在幻境里让我疯一下,我总不能处男一辈子吧。 闷油瓶任由我亲他,我又听到了很轻的铃铛声,没啥用,老子的血现在都朝下冲,他爱摇摇去,给他这个机会。 我伸手进他的衣服里头,他有一身好肉,摸起来实在很舒服,八块腹肌一块不落,不用力的时候软绵绵地看起来很无害,和他的人一样,只有真正见识过他发力的样子,才会知道这下面隐藏了怎么样的杀伤力。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不知道怎么,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话,如果这个闷油瓶是真的,那我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原本立的是为兄弟两肋插刀,现在好了,根本是见色起意,另有所图。 我应该是个直男,从小到大都是,或许我只是没遇到那个能把我弯成蚊香的人而已,后来遇到了也没敢表露出来。 问题来了,闷油瓶是直是弯? 铃铛的声音很快停了下来,闷油瓶的手也摸到了我的后腰上,我最近消瘦了很多,他一只手就能把我整个腰箍住,手掌上的茧子刮过我的腰眼,痒的我直想笑。 短暂的暂停,我喘着粗气和他分开,舔了舔嘴角,我们的身高差不多,我不用费劲地直视他的眼睛,一样的一双眼睛,我愣是从里头看出了一点儿不同于以往的深情。 他低头在我耳垂上轻轻地咬了一口,问我:“你现在还是觉得我是假的吗?”
第12章 怎么样才算是闷油瓶的本色,我不清楚,我觉得这个世界上见过他真面目的人都死了,全部都死了。 甚至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人本身是很复杂的动物,本性、记忆、经历等等组合而成的才是真正的那个人,闷油瓶一直处于半失忆的状态,好像缺了一块地拼图。 我希望面前的这个是真的,哪怕我清醒以后意识到这一点会去跳河,其他的都是假的也无所谓,哪怕我是假的也无所谓,只要他是真的。 不为别的,只为现在的他有了一点儿自己的生活,哪怕这种平和是虚假的,也比以前的他过的要好太多了。 他有记忆的时候为了张家奔走,没记忆的时候为了找记忆奔走,他好像从来没有停下来过,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 我抚摸他的脸,这也许会是我离他最近的一次,神经质地笑道:“如果你说你是真的,我就信。”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值得我无条件信任,那这个人是他,如果他需要一个人无条件的额信任,那这个人是我。 这注定是不公平的交易,对我,因为他实在太过强大了,或许不需要一个像我这样拖后腿的人。 闷油瓶摊开了手掌,上头躺着一个小铃铛,应该不是刚刚的那一只,这只看起来更大一点儿,芯也用蜡封住了。他把小铃铛递给了我,这是让我自己做选择的意思。 我很想告诉他,这件事的核心并不是我不信任他,是我不信任我自己,我的记忆早就千疮百孔,我无法坦然地信任自己,每走一步我都会怀疑自己,这是对的吗,如果错了,谁来承担错误的后果? 责任这两个字太过沉重,我脆弱的神经配不上它,我从小到大都不是一个能承担责任的人,小学的时候当过课代表,做了一个学期我就烦了,后来的初中高中大学,班里的职位竞选我一个都没参加过,连小组长都拒绝了。 做得到是一回事,愿意去做是另外一回事,我惧怕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如果有得选,我会选择过平庸而富裕的生活。 前些日子我收到过同学会的邀请,我没有去,他们拉了一个群,大家各自晒着现在的生活和照片,女同学中尚有保养得当的,男同学多半大腹便便,沦落成了油腻的中年大叔。 我知道如果我去,他们会感慨于我的变化,我的成熟,我的身材,和我尚还能炫耀的发际线。 但是我没有去,我不愿意面对所有能证明我过往的人和事,我也想变得大腹便便,变得油腻一些,这都是生活幸福的一种证明,自律的日子太难熬了,随波逐流才是真的轻松。 我拥有的一切看似可以让我变得更好的东西都是虚假的,怎么样才算是更好,好是给别人看的还是给自己看的? 倘若我没有遭遇这一切,现在我是不是也有妻有子,每天在工作和生活中两点一线,埋怨老婆变成了黄脸婆,埋怨孩子上学太贵,痛饮一杯苦酒以后摔杯骂生活,一扭脸还是要乖乖洗脚上床睡觉。 平凡久了,人们会向往像故事一样的跌宕起伏,而奇怪的是,跌宕起伏的人最终的愿望都是平庸,以前我觉得这都是写书的人的意淫,与众不同的人生多好啊,为什么要羡慕平庸。 直到此时此刻,我也成为了与普通人割裂的那一个,才发现原来所有人内心的本质都是平静的普通。 想做一个普通幸福的人实在太难,比跌宕起伏要难得多得多,一个人从出生就父母双全,无灾无难的长大,结婚,生子,然后老去,儿孙满堂——得是多大的福分啊。 我享受了普通的幸福二十六年,然后反噬,闷油瓶更惨,他的一百多年都跟普通无缘,他没有普通的家庭,没有普通的童年,没有普通的人生。 甚至到了此时此刻,他被迫或者自愿地来到这个雨村,想要短暂地喘一口气,还要对付我这个神经病。 我按住了那个小铃铛,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我好疲惫,整个人失去了抗争的力气,低声道:“小哥,你以后如果要走,告诉我一声行吗,不用说得太细,告诉我你在地图的哪一块儿,这样我想你的时候能看看。” 闷油瓶会为我停下来,张起灵不会,我有强烈的预感,他会再次启程,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十年前,我会跟着他一路爬上雪山,十年后,我连多送他一步的勇气都没了,这是我的悲哀,不是他的。 其实换个思路,他可能做好了陪我一辈子的准备,那对他来说只是一阵子,我哪怕能活八十,也只是四十年不到,他陪陪我又怎么了呢。 闷油瓶道:“我不会不告而别。” 我笑了起来,这是一个脱了裤子放屁的承诺,聊胜于无吧。我这个人就是犯贱,上辈子可能刚从巴黎圣母院里逃出来。 去他妈的爱情,去他妈的。 我又听到了铃铛的声音,叮当叮当的清楚地在我耳边响起,这一次我没有畏惧它,甚至很放松,怎么说呢,好歹有人愿意拯救我了,最终结果不好也不全是我一个人的错。 至少闷油瓶现在跟我共沉沦。
第13章 铃铛的声音停下来的时候,我发现眼前的光线变了,原本应该是很亮的室内突然黯淡下来,昏黄的火苗在我眼前跳跃,散发出难闻的味道和热度。 我身边的人也变了,变成了胖子,他拿着手机坐在我身边玩手机游戏,叮叮当当地响着,最后一关他没过去,气的一拍大腿,把手机丢了一边。 “看啥?”胖子感受到了我的视线,有些奇怪的道。 我缓缓地扫视了一圈儿,在我们面前有一堆篝火,烧了一半了,有些树枝没有干透,牟着劲蹦出来啪地炸开,吓人一跳。 而在篝火的正前方,是一扇一眼望不到边的门,青铜门,只是一扇门而已,因为足够的巨大就会产生足够的威神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以为从里面走出来的不是神明便是恶魔。 我见过它打开的样子,我确信从里面走出来的不会是神明,要么是恶魔要么是张起灵,反正他也跟鬼差不多。 胖子见我表情古怪,以为我是等着急了,拍着我的肩膀道:“行啦,别一脸便秘的,这可是青铜门,指不定什么时候打开呢,再等等,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我问胖子:“你听到铃铛的声音了吗?” 胖子竖起耳朵左听右听,摇了摇头道:“什么铃铛的声音,啥也没有啊,你幻听了?”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上有很多血泡和硬茧,指尖上也有细碎的伤口,不过没有针眼,只是普通的伤痕。 这或许是另外一个梦境,又或许我只是回到了正轨,我捏了捏鼻梁,道:“我做了一个梦。” 胖子兴致缺缺,还是道:“是吗,是什么梦啊?” 我道我梦到小哥出来了,我们去了一个小村子里,那里有三道瀑布,日夜不停歇的雨,还有一种用红糖做的点心,我们仨买了房子住下来,每天就泡脚做咸菜,可好了。 他哦了一声,道这不是挺好的吗,传统结局,他也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了,人家外头流行什么小姐妹的单身养老民宿,咱们仨是老光棍三人农家乐,一样的好。 我道:“你不觉得这种日子太无聊了吗?” 胖子害了一声,道:“这就是你不懂了,像咱们这种人刀尖舔血,能全身而退那是上辈子积德了,还嫌弃人家无聊,你没看电视剧啊,大侠的最终归宿都是归隐山林,你砍柴来你做饭,你挑水来你浇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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