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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雨村我不打算硬撑了,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回了房间休息,胖子嚷嚷着让小哥把房顶也擦干净,一时半会他是下不来了。 确定他们没有注意到我以后,我偷偷地锁上了房门,装修的时候我不仅加固了房门,我还增加了隔音,这房子所有的装修都是我自己跟进的,胖子和小哥都没有插手。 我的卧室不向阳,背阴,最好的房间我让给胖子了。他问过我为什么要挑这么一间,又阴暗又潮湿,南方本来就很潮,回南天我这屋都能种蘑菇了。 当时我问他,什么东西喜欢阴暗潮湿的角落,他想了半天说是蟑螂,如果他再问一次,我会告诉他是蛇,所有见不得光的动物都喜欢阴暗的角落,但是我不是蟑螂,我是一条蛇。 我时常觉得自己是一条蛇,盘踞在狭小的角落里静静地盯着一切,我不想动弹,我也不想吃东西,我更不会随便攻击别人,我是一条安静的蛇。 这是蛇毒的后遗症,大部分时候我是吴邪,小部分时候我是百变星君,变得最多的动物就是蛇,我被迫成为了记忆的承载者,体会着一条蛇的生活。 人是智慧生物,闲下来的时候会思考,会找事情做,蛇不会,蛇只会待着,然后找吃的,生小蛇,死掉,周而复始。 冷血动物比哺乳类的动物更无趣,在刚刚接触蛇毒的那一段时间,我还是我,因此格外的煎熬,我恨不得生出两条腿来替它跑跑跳跳。后来我没有改变它,它改变了我。 做一条蛇很好,我应该早成为一条蛇的,在我出生的时候,在我成长的时候,在我认识闷油瓶之前,在我认识潘子之前,在我认识胖子之前。 我为什么不是一条真正的蛇呢,我蜷缩在床上,拉开了我的床头柜下面的暗格,虽然知道他们都不会翻我的抽屉,我还是额外做了这个暗格,这会让我的心理好受一些。 这个小暗格不放什么别的,只放了好几个小瓶子,里面有一种说不出具体颜色的液体,全是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蛇毒,它们很难得没有被记录下信息,我会把它们滴入我的鼻腔纯粹是因为我想这么做。 毫无疑问,我对它们上瘾了。
第16章 一开始我没有发现我对蛇毒上瘾,因为它滴进鼻子以后实在太疼了,疼得我想尖叫,想杀人,几乎要超越我的疼痛极限。 再加上那段时间我特别的忙,精神焦虑只能用香烟来缓解,所以我以为是我的烟瘾犯了才会那么难受。 直到事情尘埃落定,我不需要再读取蛇毒里面的信息,才惊觉自己居然开始渴望那种感觉——疼痛、虚无、不像是自己的感觉。 仔细想想,我会对它上瘾实在不是什么稀罕事,市面上常见的毒品不论是传统还是最新的,原理都差不多,无外乎就是让人飘飘然,精神错乱,产生幻觉等等等等,蛇毒不过是品种不一样而已。 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上小学的时候,我看过关于毒品的纪录片,里面有很多可怕的场景,包括吸毒快死了的女人躺在床上瘦骨嶙峋的模样,那让我记忆实在深刻,童年阴影持续了很多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可能吸毒的,永远都不可能。 长大了以后我才想起来,那个女人并不是自己主动去吸毒的,她是被人给害的,沾上了以后便戒不掉了,再也无法回头,只能躺在床上等待死亡。 我也是一样,我的未来会变成一个被人唾弃的瘾君子,因为并发症死在床上。这样的我是不配拥有美好的结局的,不论在影视作品还是在现实生活中,都没有这个道理。 最近这段时间我的毒瘾控制得特别好,好到我让我怀疑这里是幻境,现在毒瘾发作,我才意识到这里也许或许真的是真的,在幻境里我从来没有犯过毒瘾。 如果是真的更叫人绝望,为什么美好总是在无法回头的时候到来,像三流的电影刻意为了煽情搞出来的狗血桥段,这样的剧情不会让人想哭的,尤其是我的朋友们。 我从来也不是一个意志过于坚定的人,但是我在沙漠里五天没有喝水活下来,所以我曾经尝试过戒掉它们,我乐观地觉得这不一定会比不喝水难。 可惜血泪教育告诉我么,太难了,真的太难了,我依旧可以五天不喝水,我也依旧可以在沙漠里晒成一个人干,两者不是一个难度的。 或许我可以把遗体捐献出去,让他们把我的遗体做成干尸,以此警戒后人,不要吸毒,不能回头。 人们说吸毒的人没有尊严,没有下限,目前我还没有体会到,因为我有手段搞来这些东西,我也希望在死前不要经历这种事情,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跪地求人实在有些突破我的底线。 和寻常人吸毒不一样,他们吸毒是为了体验快感,我吸毒是为了体验这种别具一格的痛苦,我可能有受虐的倾向。 好像有那么一个什么研究表明,极度的欢愉和嫉妒的痛苦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有的男人很喜欢看女人痛苦的表情,因为那种表情和高潮的时候差不多,甚至还有人特别喜欢看女人生孩子,女人叫得越惨他们越兴奋。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选择这种没有记录信息的蛇毒,因为我希望我痛的时候是我自己,是吴邪,不论是做蛇还是做人,我都得是吴邪才行,读取了其他的信息我就不是我了,我不想做其他人。 听起来很变态,我不太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变态,我更倾向于自己是因为神经错乱导致的,勉强好听那么一点儿。 从这个方面来看,做蛇可比做人强多了,做蛇自己有毒,没听说谁对自己的毒上瘾的,它们也没有鄙视链,不用考虑亲子关系,社会关系,不用担心娶不上媳妇绝后,不用担心自己死得太窝囊丢人。 蛇毒让我的鼻血流得很凶,等我从短暂的沉沦中回神,血已经染红了一大片床单,看起来很像女孩子的那么几天。 我一时没办法爬起来,只能静静地躺着,我想糟了,我会不会因为鼻血流太多而亡,如果真的这么死了,我的死因会怎么写,因为年末大扫除灰尘进入鼻黏膜,导致鼻下毛细血管破裂,最终失血过多而死? “老吴?老吴你干嘛呢,怎么还锁门啊!”胖子砰砰地敲门,不耐烦地吼道,“大白天的你不会思春了吧?” 思个屁啊思,我发现自己略微能动了,像蛇刚刚学会人类走路一样,歪七扭八地走到门口开门,胖子一看我吓了一跳,道:“你这血怎么还在流啊?小哥!小哥你快来看看,他不会得什么绝症了吧?” 闷油瓶立马过来了,皱着眉头把我朝卫生间里推,用毛巾给我擦脸,然后捧着我的脸朝我鼻子里看,我心想着早知道把鼻孔先扣一扣,万一被他看到我的鼻屎呢。 鼻屎可能被血冲得差不多了,闷油瓶看了一会儿没发现特别大的出血点,用生理盐水帮我洗洗鼻子什么的,我这会儿有点儿清醒了,对着镜子一看怪不得胖子喊得那么大声,我半拉肩膀都是血。 脑子清醒开始工作,我突然想到信息素可能残留在我的鼻腔里,被闷油瓶闻到,他立马会发现我在嗑蛇毒。 要么说吸毒害人呢,我刚刚的智商完全降低为零,胖子让我开门我就开门,闷油瓶靠近也不知道躲,比喝了听话水还有用。
第17章 让人意外的是,闷油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我先洗个澡,他帮我拿衣服换。 我心里有点懊恼,但是没办法说什么,乖乖的进了卫生间,我的鼻子这会儿是麻木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大脑也是麻木的,钝钝的疼痛。 应该怎么办,我坐在马桶上想不出办法,如果这里是真实世界,那我不仅伤害了胖子,我还亲了闷油瓶,更要死的是他还回亲了我。 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我的脸皮已经锻炼得炉火纯青,但是面对闷油瓶我还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和我都是比较要脸面的人,不同的是他真的可以做到不丢脸,而我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丢脸中把脸皮练得比城墙拐弯还厚。 醒过来吧,如果这是幻境,我对着镜子打了自己一耳光,脸没啥感觉,手麻了。 没有给我太多逃避的时间,我洗完澡出来头脑清爽了很多,闷油瓶的样子也清晰了,我刚刚看他的脸有四个鼻子,现在只有一个半了。 这种如梦初醒的感觉很舒坦,我最近经常有在梦里的朦胧感,情节都记得但是对不起来,这儿一段那儿一段,清楚的感觉已经离我很遥远了。 可惜清醒的不是时候,闷油瓶把几个小瓶子放在了桌子上,道:“胖子去收咸菜了。”言外之意是坦白从宽。 我弱弱的道:“你不能这样,那是我的房间,你这样不好。” 他瞥了过来,我盯着闷油瓶那两根手指头,后脊梁一凉,我相信他不会把我的脖子撅断,问题是他打断我的腿我也受不了啊。我没出息的怂了,道:“你懂得,就是那个,那个你懂得,我现在已经很清楚你是真的了,比珍珠还真,我从梦里醒过来了,我明儿去县医院挂个号去。” 闷油瓶把手伸了过来,我吓得猛地缩了脖子,没想到他只是在我人中上抹了一把,给我看他手上的血,原来我的鼻血又流出来了,而且流得很凶。 我的鼻黏膜已经经不起任何刺激了,稍微弄一下血止也止不住,我怀疑再这么下去我真的会死。 在此之前我很想死,我以为死会是解脱,现在真的要死心里反而打怵起来,怎么也不甘心这么死了。 闷油瓶道:“自从到了雨村,你第一次流鼻血,也是第一次犯毒瘾。” “别说是毒瘾啊,不算是毒瘾吧。”我条件反射地反驳,让他不要给我盖棺定论了,这词听得我难受。 他没理会我,只是道:“为什么?” 我想说为什么,因为我要脸,我总觉得自己还不是瘾君子,我还是有一点儿理性和情感的。没等我真正地说出来,我突然回过味了,他问的为什么不是指我的用词,而是为什么这么久我都没有犯瘾,突然一下犯了。 因为我以为自己在幻境里,幻境里的其他人不是真的人,我也不是真的我,幻境无论怎么真实,我的身体状况是不会出问题的,我潜意识用这个方式隔离内外,让自己保持小小的清醒。 曾经有一个都市传说,一个人早上起来以后一切如常,世界在他眼里没有什么变化,灯是亮的,电视是彩的,但实际上他已经失明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因此大脑根据记忆复刻了所有的环境。 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不过大脑对人体有强烈的欺骗性是真的,我很清楚这一点,也利用过这一点。 大脑在现实中因为我臆想出来的幻境,深信不疑地控制住了我的毒瘾,连鼻黏膜都意外地控制住不出血,好家伙,我的大脑真的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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