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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还不算,他还唱起来了,我心说我都干了你干嘛啊,再说了就你这辈子缺的大德,上辈子你得是个活佛,才能败到今天还没有败光。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我这辈子不可能有那好事,因为我上辈子不可能是活佛,张起灵倒是像个佛,只是佛反了而已。 胖子唱了一圈儿跑调的天仙配,乐得脸上肥肉颤巍巍的,我看着他这样子,想起了云彩,我在他心口狠狠地戳了一刀,可能在此之前,没有人想得到过了这么多年,云彩还在他心里。 我叹了口气,道:“对不起啊,胖子。” “咋啦,突然说对不起,你整这一出干啥,是想恶心胖爷还是感动胖爷啊。”胖子把满脸的五官挤在了一起,作出了一个十分嫌弃的表情,让我滚一边儿玩去,没有那马尿陪我过家家,他的眼泪这辈子只流给一个人。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反正意思到了就到了,他是不会怪我的。我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很多,还活着的人中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了。 其他的人或多或少都有活该的成分在,我们从出生开始注定了未来崎岖的道路,在这些人中,唯有胖子是真的为了义气二字两肋插刀的。 他明明可以抽身走掉,从一开始到现在,他有无数的机会选择离开,他原本不在这个圈儿里,以他的本事,在哪儿混不开啊,做个开开心心的潘家园的王胖子。 如果他不跟我掺和,他就不会去广西,也不会遇到云彩,更不会将这个女孩子放在了心上,他会遇到其他的女孩子,和她过日子,生一个大胖小子或者大胖闺女。有一天我走在北京的街头,可能会跟他擦肩而过,我不认得他,他也不认得我。 曾经在酒醉的时候我问过胖子,为什么要陪着我一路走过来,他摸着大肚子想了半天,跟我说不知道,他没想过,走啊走啊的就走到这里了。我道你傻了吧,你可以不走的啊,你回头不就行了。 他恍然大明白,笑着说是啊,胖爷抽身就能走啊,给搞忘了。 那天我们喝了很多酒,一杯接着一杯,喝完以后哇哇地吐,吐完以后又喝,喝到最后说了什么都给忘了,和一堆酒瓶子横七竖八地躺在一起。 想要痛痛快快地喝一场是很难的,要有酒有知己还要有个好身体。 总之,我们稀里糊涂地混在了一起,稀里糊涂地走到了现在,胖子说我们是铁三角,其实我知道,这个三角形除了他以外都不怎么牢固,有朝一日我们可能会变成自行车,最后变成十一路。 小哥局不是我们的局,我的局不是胖子的局,我们都各自在自己的局里挣扎,我从不担心胖子会走,就像我从不期待小哥会回来。 让他走吧,也许这会是最好的结局,也许不会是最好的,我做不了主。
第14章 漫长而无聊的等待,闷油瓶一直没有出来,胖子的手机玩得没有电了,自顾自地唱一首很难听的歌,我让他闭嘴他也不闭嘴,非说自己唱的特别好。 我怀疑他已经被憋疯了,他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我也是,我们的区别在于我无法自己排解寂寞,而他懂得。 “胖子,你说小哥要是不出来了,咱们怎么办啊。”我无聊地捡起一根没有烧的树枝,用它去拨弄火堆,弄塌了一半,火星子蹦出来差点燎到胖子的猪毛。 他嗷了一嗓子,道:“你能不能行了?就这一点儿希望之火,你非给弄塌了才高兴呗?咋地,你盼着小哥不出来啊?” 我也不是盼着他不出来,如果我笃定他不出来,那我弄这么大的阵仗干嘛呢,花了这么多钱我来祭山来,那不符合我的美学。 可要说他一定能出来,我也不敢托大,那约定太过于虚无缥缈,我还记得他说的是如果你还记得我,而不是我还记得你,也就是说他出来的时候已经失去记忆的可能很高。 假设他已经把我给忘了,那一开门看到我和胖子,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俩给弄死,因为我俩看起来很像来寻仇的,不然没办法解释青铜门口为啥坐着俩人。 那我必须在门开的一瞬间自报家门,免得面临他踩着我的尸体出去的惨剧发生,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就去德云社拜师学艺,练利索一点儿我这嘴皮子。 胖子听了我的想法,用看地主家的傻儿子的眼神看着我,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想多了,哪怕你拥有华少的嘴,也赶不上小哥动手的速度。” 我道那咋办,分别十年,第一面兄弟相残,这对我公平吗,对小哥公平吗,对外头的小满哥公平吗? “你丫故意的是不是,说了一圈不说胖爷,对胖爷我公平吗?啊?你俩一天天的不是你失心疯就是他失踪的,胖爷我跟你俩屁股后面擦的都没纸了。你俩要是但凡还有一点点良心,都应该先反思反思再反思,反思你俩是怎么对待好兄弟的。”胖子愤愤不平,口水喷了我一脸,我面无表情地扯起袖子擦了擦,让他记得去医院瞧瞧,他最近口齿越来越不清晰了。 斗了一会儿嘴,我心里舒服多了,也哼起了一首歌,胖子非要跟我一起合唱,两个人扯着嗓子唱了半天,我突然道:“胖子,现在是二零一五年对吧?” 胖子继续哼着歌,道:“对啊,你过的日子都给忘啦?” “那你为什么会唱二零一七年的歌?” 我刚刚把这句话问出口,四周的一切在瞬间扭曲了起来,像是把梦境丢进了滚筒洗衣机,随着漩涡的增大,每一片回忆都被撕得粉碎。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了我在雨村盖的房子的天花板,很传统的那种稻草屋顶,本来可以不做成这样的,但是我觉得不这样没有那种返璞归真的韵味,硬是花钱给加上了。 我躺在沙发上,闷油瓶坐在我的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铃铛,厨房里传来了很香的味道,是胖子在做饭。 梦境很真实,真实到一瞬间我以为我真的醒了,我是在青铜门前做的一个梦。梦中梦中梦,一层一层地让我难受,我不知道现在醒了没有,就像我不知道我刚刚是怎么睡过去的。 闷油瓶递给我一杯水,冰冷的水,我接过来一饮而尽,冰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我问他:“刚刚那个梦,是胖子的主意吗?” 如果是闷油瓶,他不可能选这么一段,因为他不会知道我和胖子在青铜门前说了什么,只有可能是胖子告诉他的,然后他根据胖子说的话构造了那个幻境。 闷油瓶点了头,告诉我胖子不怪我说的话,做的事情,只是他面子上挂不住,不好意思跟我当面说这些有的没有的,所以让他弄了一个这么一个幻境。 我心说他在幻境里也不是很实诚,搞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把戏,真无聊。 “在梦里有四处明显的破绽,但是你一直不愿意醒,你在欺骗你自己。”闷油瓶最后道,意有所指。 四个破绽?我有些想不起来,幻境的记忆总是无法持续得太久,留下来只有那股说不清楚的淡淡焦虑。 但是我懂他的意思,因为我对这个“幻境”的厌恶,又迫切地希望醒过来,所以我即使发现了青铜门幻境的破绽,我的大脑也欺骗了自己,把一切圆滑过去。 闷油瓶想告诉我什么,我也懂,他想说我的执念太深,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这明明是真实的世界,却因为我的执念将其虚化了,最终陷入不可自拔的死循环。 黑瞎子曾经说过,我太爱钻牛角尖,非常地不适合这行,做我们这一行的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何事情都不适合扒缝看,没必要过于精巧的推敲。就像那句话说的,对丑人来说,细看是一种残忍。 我应该像中年疲倦于婚姻勉强为了孩子凑合着的家庭妇女,虚假的维持生活的平衡,将装傻进行到底。 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第15章 如果这些话不是从黑瞎子的嘴里说出来,我会觉得有几分道理,问题在于黑瞎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个把两只眼睛都闭上的人,如果我听他的,我有可能跌进坑里死活爬不上来。 胖子已经做好了饭,阳春面,细细的面条配上猪油,再烫点儿小青菜,香喷喷的端上了桌,招呼我们道:“行了,罗马不是一天两天建成的,先吃饭,吃饱了再掰扯你们那点儿哲学问题。” 闻到这香味,我的肚子咕咕大叫起来,确实是饿了,肚子饿的时候脑子是不清醒的,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胖子的手艺很不错,我们吃得呼啦呼啦的,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嗦面条的声音,我喝完最后一口面条,听到胖子道:“快过年了。” 过年?我后知后觉,甚至一时间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我从不认为幻境里的时间是在流逝的,所以忽视了春夏秋冬的流逝,他提起来我才发现已经到了过年的时候了。 哪怕在现实中,我也已经不想过年了,每一个人造的时间节点纪念日都让我疲倦,我害怕这样的日子,提醒我时间已经不多了。 过年也没什么了不起,我擦了擦嘴,道过呗,买点烟花爆竹,买点腊肉腊肠,再搞条年年有余,算对得起这一整年了。 胖子不满意的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梦想?这可是年,祖祖辈辈传承下来,没听说过那顺口溜吗,我们应该好好的过年,这样邪祟才不敢靠近,这都是有讲究的。” 我道我不懂,行了吧,你想怎么折腾你折腾去,我不管,但是我也不掺和,你要是让我掺和,那就年三十包个饺子,我反正是不吃饺子的,迁就你们北方人了。 饺子是必不可少的,其他的我也躲不掉,胖子还真按照顺口溜走,腊八粥喝了整整十天,二十四抓着我扫房子,犄角旮旯全都不放过,还买了一大堆清洁用品。 我抬头看着闷油瓶猴在房梁上认认真真地擦房梁,实在无法理解这是为什么,房梁上的灰除了梁上君子谁会在乎,我们为什么要一大清早起来擦房梁呢? 胖子不知道为什么在脑门上扎了个围巾,活像偷地雷的,拿着个抹布满场飞,见我闲着特别不顺眼,让我要是闲着没事就去擦窗户,一定要报纸擦,擦的干净。 “行啊,你给我弄个报纸来啊?”什么年头了,谁家还看报纸,我倒是想,哪儿整这玩意去。 胖子道:“你不能发挥一下想象力吗?没有报纸,有没有手纸,有没有A4纸,有没有抹布?” 我刚想说什么,闷油瓶突然推了一大堆灰下来,差点把我脆弱的鼻黏膜给整报废,连着打了十几个喷嚏,用手一摸一手血。 胖子叹了口气,让我进屋找卫生纸去,道:“行了,看出来了,少爷的身子长工的命,歇着吧歇着吧,累胖爷我一人就行。” 我扯起袖子擦了擦鼻子,这血来得太过汹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得了白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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