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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洛恩女王在位时，生命教会清正廉洁，专注侍奉自然与生命之道。但女王退位闭关后，二世女王开始插手教会事宜，安插亲信、排除异己，教会内部争权夺利、乌烟瘴气。维看不惯这些蝇营狗苟，又不愿与二世女王的人起冲突，便以“年事已高、需回本家休养”为由，返回了凡多姆海威家。夏尔对他的回归十分重视，毕竟一位高阶传奇德鲁伊的力量，在任何地方都是不容小觑的。 七个人，七种气质，七种力量。他们是凡多姆海威家族除了夏尔之外最核心的力量，也是这座雾色庄园除了防御阵之外最坚固的屏障，同时他们也都是幸运的，因为他们选择了夏尔，就算他们当时也选择留在深水庄园，夏尔也会对他们通下杀手的，家主之争向来如此。 马车停稳，巴鲁托跳下驾驶座，快步走到车门旁，恭敬地拉开车门。菲尼安也连忙跟上，手忙脚乱地想要帮忙，却被塞巴斯蒂安一个眼神制止了。 塞巴斯蒂安率先下车，黑色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站定后，微微侧身，伸手扶住车门。阳光照在他身上，黑色的燕尾服一尘不染，暗红色的瞳孔在光线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那优雅从容的姿态，仿佛他不是从马车里走出来的执事，而是从油画中走出来的贵族。 夏尔随后下车，黑色的晨礼服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他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广场上等候的七位族人，微微颔首。 最后是米尔克，他从车上跳下来，脚下不稳差点一个趔趄，好在菲尼安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米尔克站稳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乖乖地站到夏尔身后。 科林快步迎上前，在夏尔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热络：“伯爵大人，一路辛苦了。雾色庄园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提前做好了准备。防御阵从今天一早开启，庄园内的房间也都收拾妥当，仆人们随时待命。” 他直起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另外，多伦城的情况，我也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提前做了调查。具体的报告已经放在您的书房里了，等您安顿好后可以随时查阅。” 夏尔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赞许：“辛苦了，科林，还得麻烦你之后再去实地检查一下，我发现情况有可能会比之前预估的还要严重。” “应该的。”科林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伯爵大人，请。” 夏尔迈步向前，塞巴斯蒂安紧随其后。米尔克跟在最后面，经过科林身边时，科林冲他笑了笑，低声说道：“米尔克少爷，欢迎来到雾色庄园。” 米尔克礼貌地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目光却被台阶上的六个人吸引了。 诺西斯站在最前面，微微躬身，声音苍老却清晰：“伯爵大人，您终于来了。多伦城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这两天，我们一直在等您的到来。” 夏尔点了点头：“诺西斯叔叔，辛苦了。” 妮瑞丝微微屈膝，笑容温婉：“伯爵大人一路辛苦。” “姑母。”夏尔微微颔首。 凯伦只是抱拳行了个武者礼，没有说话。莱桑德微微欠身，宽大的袍子下看不清表情。马伦笑嘻嘻地挥了挥手，被妮瑞丝瞪了一眼，才老老实实地行了个礼。 维最后走上前来。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行礼，只是走到夏尔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夏尔的肩膀。 那个动作随意而自然，像是长辈对晚辈的问候，又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 “回来了。”维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山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 夏尔看着这位阔别多年的伯父，眼神微微一动。他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伯父，欢迎回家。” 维笑了笑，眼角的纹路更深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拍了拍夏尔肩膀，然后退到一边，目光落在米尔克身上，温和地打量了一番。 米尔克被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却又觉得那目光格外温暖，像是在阳光下晒了很久的棉被，让人莫名地安心。 夏尔没有在广场上多停留，径直走进了城堡。米尔克跟在后面，经过族人们身边时，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加快了脚步，紧紧跟在夏尔身后。 城堡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明亮。 大厅的地面是黑色的大理石，打磨得光可鉴人，反射着壁炉中跳动的火焰。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挂毯，描绘着凡多姆海威家族的历史——从欧洲大陆的古老城堡，到穿越黄雾来到新大陆的艰辛，再到与暗夜精灵结盟的荣耀。每一幅挂毯都精美绝伦，金色的丝线在火光中闪闪发光。 大厅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壁炉，壁炉的黑色大理石台面上雕刻着家族的猎鹰徽章，火焰在炉膛中噼啪作响，驱散了秋日的寒意。壁炉上方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凡多姆海威家族的第一代家主，身着黑色燕尾服，手持怀表，站在伦敦的街头，身后是雾中的大本钟。那是家族最古老的画像，从大灾变前一直保存到现在，是凡多姆海威家最珍贵的宝物之一。 大厅两侧是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油画和壁灯，每隔几步就有一扇橡木门，通往不同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是夏尔惯用的那种玫瑰与红茶的气息，让人感到安心。 科林走在最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介绍：“伯爵大人，您的卧室在三楼东侧，视野最好，可以看到整个庄园的景色。米尔克少爷的卧室在您隔壁，中间有一扇门相通。书房在二楼，我已经把所有的报告和文件都放在书桌上了。餐厅在一楼大厅右侧，午餐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用餐。” 夏尔点了点头：“先去看看书房。” “是。”科林立刻改变方向，带着夏尔朝二楼走去。 米尔克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雾色庄园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气派得多。他甚至觉得，这里比深水庄园还要好——至少，这里没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族人。 不，不对。米尔克忽然想起刚才在门口看到的那七个人——诺西斯、妮瑞丝、凯伦、莱桑德、马伦、科林、维。他们也是族人，只是比留在深水庄园的那些人聪明一些，提前离开了。 他们现在也住在雾色庄园里。 米尔克忽然觉得，这座气派的庄园，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安心了。 他加快脚步，紧紧跟在夏尔身后，生怕自己落下一步。
第29章 午餐 午餐在一种微妙而安静的氛围中进行。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食物不算奢华，却精致可口。 烤得恰到好处的牛排、新鲜的蔬菜沙拉、奶油蘑菇汤，还有刚从庄园花园里采摘的水果拼盘。这是凡多姆海威家一贯的风格，无论是在深水庄园还是在这里，都不曾改变。 米尔克坐在夏尔右手边，低头默默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他能感觉到餐桌上的气氛与深水庄园时截然不同——没有试探性的问话，没有意味深长的眼神交流，甚至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 诺西斯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安静地喝着他的汤，动作缓慢而从容。妮瑞丝坐在他旁边，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目光温和地扫过餐桌上的每一个人，却什么也没说。凯伦和莱桑德坐在一侧，一个专注于眼前的食物，一个微微低着头，宽大的袍子遮住了大半张脸。马伦难得收起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老老实实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科林。 维坐在夏尔左手边——那是仅次于主位的尊位。他吃饭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味每一口食物的滋味，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他的目光偶尔落在米尔克身上，带着一种温和的、不加掩饰的关切。 米尔克注意到，餐桌上空着一个位置。马伦旁边的椅子没有人坐，餐具虽然摆好了，却始终没有人动过。 “马伦的妻子和儿子没有来？”夏尔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地问道。 马伦抬起头，擦了擦嘴角，那张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虽然他今年已经一百二十岁了，但金级制卡师的体质让他看起来依旧年轻。他难得正经地回答：“回伯爵大人，内子带着那小子在安达休尔陪读。那小子今年刚考进安达休尔的皇家学院，学的制卡专业，内子不放心他一个人，就在那边租了房子陪他。我本来也想留在那边，但接到召回令后，就让她们娘俩留在安达休尔，我一个人回来了。” 说到这里，马伦的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骄傲：“那小子还算争气，随了他娘的制卡天赋。内子虽然出身平民，但有古中国血统，制卡天赋极好，现在是金级制卡师了。那小子从小跟着她学，基础打得扎实，考上皇家学院也算是没白费功夫。” 米尔克听到“古中国血统”几个字时，手指微微一顿。他悄悄抬眼看了马伦一眼——这位堂兄看起来散漫不羁，没想到娶的妻子竟有古中国血统。难怪他对自己的东方卡牌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大概是从妻子那里见过类似的风格？ 安达休尔——那是暗夜精灵现在的都城。伊洛恩女王一世在位时，将都城从多伦城迁到了安达休尔，据说是因为那里有更丰富的魔法资源和更稳固的次元裂缝防线。如今，安达休尔是暗夜精灵王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也是整个女王联盟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皇家学院……”夏尔点了点头，“能考上那里，不容易。” 诺西斯放下汤匙，看了马伦一眼，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既然考上了皇家学院，就让他好好读书。家族的事情，有我们这些老家伙操心就够了。你那个小妻子才二十岁，一个人在安达休尔带着孩子也不容易，你多寄点东西过去，别让人家觉得我们凡多姆海威家亏待了平民出身的媳妇。” 马伦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了几分：“叔父说得是。内子虽然年轻，但做事稳重，那小子也听话。我每个月都会托人带东西过去，不会亏待她们的。” 米尔克听到“二十岁”时，忍不住又多看了马伦一眼。一百二十岁和二十岁……他默默低下头，继续吃饭。 餐桌上再次恢复了安静。 米尔克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着这些族人。诺西斯、妮瑞丝、凯伦、莱桑德、马伦、科林、维——七个人，加上爸爸和他自己，还有远在安达休尔的马伦妻儿，以及那些还在召回途中或者在外游历的旁支弟子，这就是凡多姆海威家族现存的所有力量了。 留在深水庄园的那些人，已经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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