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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往他的脑子里钻。它们尖锐、刺耳、阴冷，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像是腐烂的花朵在耳边低语。 “你也不想看到他死亡吧……” “来投入我的怀抱吧……” “你为什么就眼睁睁地看着亚斯塔禄受到伤害……” “米尔克，你就是个懦夫……” “我对你很失望……” “来投入神的怀抱吧，神一直在眷顾着你……”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地缠绕。它们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在他的灵魂中低语，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上爬行。 米尔克抱着头，痛苦地蜷缩在冰冷的海面上。 他想要尖叫，却叫不出来。他想要逃跑，却动弹不得。那些声音像蛆虫一样在他的脑子里蠕动，啃噬着他的理智，啃噬着他的灵魂。 然后，一道紫色的光芒将他包裹。 那光芒来得突然而猛烈，像一道闪电划破黑暗的天空。它从米尔克的胸口迸发出来，从他的每一寸肌肤中渗透出来，将那些阴暗的、冰冷的、恶心的声音瞬间驱散。 紫光夫人卡牌——那是他的本命卡牌，此刻正在他的精神海中剧烈震颤，散发出耀眼的紫色光芒。那光芒温暖而坚定，像是母亲的手，将那些邪恶的呢喃撕成碎片。 米尔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跪在海面上，浑身颤抖。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亚斯塔禄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腰间没有伤口，衣服上没有血迹，只有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的手中提着一块巨大的蓝色水晶——那是海怪的魂晶，是海族生物死后留下的最珍贵的战利品，蕴含着精纯的能量，可以用来制作卡牌，可以用来升级装备，也可以直接吸收提升实力。 亚斯塔禄跪下来，将魂晶放在一旁，伸出双手想要去抱米尔克。 他的手指穿过了米尔克的身体。 亚斯塔禄愣了一下，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米尔克，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安好。 米尔克想要说什么，想要告诉亚斯塔禄他没事，想要告诉他那些可怕的声音，想要告诉他他有多害怕——但还没等他开口，他的身影就开始变得模糊。 像是阳光下的露珠，像是风中的烟雾，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亚斯塔禄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虚空。 米尔克的身影消失了。 亚斯塔禄站在海面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捡起那块蓝色的魂晶，收入储物戒指中。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他转身，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军团的营地飞去。 萧星然的帐篷在营地中央，是一顶用防水布料制成的大帐篷，外面挂着军团统领的旗帜。帐篷里灯火通明，萧星然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海防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标记。 亚斯塔禄掀开门帘走进去，萧星然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亚斯塔禄先生，辛苦了。”萧星然站起身，声音中带着真诚的感激，“有您在，我们军团的压力减轻了不少。那些高阶海族将领，如果不是您出手，我们恐怕要多付出好几倍的代价。” 亚斯塔禄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萧统领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走到桌前，将一枚检测用的符石放在桌上——那是他用来检测海雍城卡牌灵性的工具。符石上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光芒稳定而明亮。 “海雍城的灵性已经恢复到98%了。”亚斯塔禄说，“剩下的2%，军团自己的制卡师就能完成。我就不多留了。” 萧星然看了看符石，又看了看亚斯塔禄，脸上露出一丝不舍：“这么快就走？不多留几天？” “少爷还在等我。”亚斯塔禄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萧星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明白了。替我向伯爵大人问好，也替我跟米尔克少爷说一声，等海岸防线稳定下来，我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他转身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一张储物卡牌，递给亚斯塔禄：“这是这次收获的一部分战利品，海族将领的魂晶和一些稀有的海洋材料。伯爵大人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萧家也不能没有表示。请您转交给伯爵大人。” 亚斯塔禄接过储物卡牌，看了一眼，便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中。他没有推辞——凡多姆海威家和萧家的关系，不需要这些虚礼。 “告辞。”亚斯塔禄对着萧星然点了点头。 萧星然郑重地回了一礼：“一路平安。” 亚斯塔禄转身走出帐篷，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黑影，朝着雾色庄园的方向低空飞去。 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海岸线在视野中飞速后退。海族的营地还远远地矗立在海岸线上，但已经看不到任何进攻的迹象——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亚斯塔禄加快速度，飞过荒芜的田野，飞过破败的庄园，飞过多伦城那高大的城墙。他没有在城里停留，直接朝着西城门外的方向飞去。 少爷还在等他。 他不知道少爷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梦中——那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梦，他能感受到那层紫色的光芒，能感受到那些邪恶的呢喃，能感受到米尔克的恐惧和痛苦。 有人盯上了少爷。 亚斯塔禄的眼神变得冰冷，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要回去。 回到少爷身边。 雾色庄园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中，淡金色的防御光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亚斯塔禄加快速度，朝着那座灰白色的城堡飞去。
第31章 万腐之母-摩安多，星神在庇佑你 “啊！” 米尔克惊恐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微风吹过大地，带起一片沙沙的树叶声响，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冷汗浸透了内衬，黏腻地贴在背上，他下意识地抱紧自己的手臂，在大橡树下面蜷缩成一团。 阳光依旧温暖，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花园里的玫瑰依旧开得热烈，蝴蝶依旧在花丛间翩翩起舞。一切都和睡前一样美好，一样安宁。但米尔克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闭上眼睛，梦境中的画面又涌了上来——亚斯塔禄被章鱼触手贯穿的身体，那喷涌而出的鲜血，那扭曲的、痛苦的、却依旧回头看向他的眼神。还有那些声音……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像无数只虫子在往脑子里钻的声音。 “你也不想看到他死亡吧……” “来投入我的怀抱吧……” “米尔克，你就是个懦夫……” 他猛地睁开眼睛，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些声音从脑海里甩出去。幸好……幸好紫光夫人卡牌把他从那阵呓语声中拉了回来。他抬手摸了摸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紫色的余温，温暖而坚定，像是妈妈的手。 米尔克深吸一口气，撑着树干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和草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皱巴巴的，还沾着几片树叶，头发里大概也夹了不少草籽。这副样子回去，肯定要被璐璐念叨好久。 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只想快点见到亚斯塔禄。 米尔克抬手，意识沉入精神海，召唤出翼火蛇卡牌。卡牌在掌心亮起赤红色的光芒，下一秒，三对燃烧着南明离火的羽翼从他背后展开，火焰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热浪将周围的草叶吹得伏倒一片。 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形拔地而起，朝着城堡的方向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庄园田野在视野中飞速后退。米尔克飞得很快，比平时练习时还要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只是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快一点，再快一点。 雾色庄园的城堡在他视野中渐渐清晰起来。 灰白与暗红相间的砖石交错砌筑，在午后的阳光下形成斑驳而温暖的纹理。城堡的轮廓并不对称，左侧的塔楼高耸入云，尖顶如利剑般刺向天空，右侧的建筑则低矮一些，屋顶是陡峭的斜面，边缘装饰着铸铁的尖刺装饰，在风中微微晃动。 整座城堡像是从维多利亚时代的版画中走出来的，既有哥特式的庄严与高耸，又有那个时代特有的繁复与华丽。 尖拱形的窗户镶嵌着彩色琉璃，窗框是铸铁雕花的，缠绕着藤蔓和玫瑰的图案，每一扇窗都是一幅画。 阳光透过那些彩色的玻璃，在灰白的石墙上投下红蓝交织的光斑。塔楼的顶端飘扬着暗红色的家族旗帜，旗帜上的黑色猎鹰在风中展翅欲飞。 城堡的墙壁上爬满了常春藤和爬山虎，有些地方的藤蔓已经有手臂那么粗，紧紧地贴在石墙上，像是给这座古老的建筑注入了生命。石墙上每隔不远就有一座石雕，有展翅的鹰，有蜷缩的狮鹫，有张着嘴巴的怪兽，它们蹲踞在墙头，俯瞰着脚下的花园和田野，像是在守护着这座庄园。 然后他看到了。 半空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朝着城堡的方向飞来。那身影的速度极快，在阳光下拖出一道淡淡的残影。米尔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认出了那个身影。 “亚斯塔禄！” 他大声喊道，声音在风中飘散，却清晰地传到了那个身影的耳中。 亚斯塔禄原本是要在城堡大门口降落的，听到这声呼喊，他抬头看向天空，暗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少爷正张开三对火焰羽翼，朝他飞过来。那羽翼在阳光下燃烧得肆意张扬，像一只初学飞翔的雏鸟，急切地扑向归巢的同伴。 亚斯塔禄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改变方向。他直接在半空中迎了上去。 米尔克靠近他的瞬间，立刻收起了羽翼。南明离火化作无数细碎的火星消散在风中，他的身体失去支撑，径直扑进了亚斯塔禄的怀里。 “亚斯塔禄！”米尔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做梦梦到你了！在海边，我看到你的身体被大章鱼的触手打穿了……你痛不痛啊？” 亚斯塔禄一手托住他的腰，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他能感觉到米尔克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能感觉到他抱自己的力气大得不像话，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我没事。”亚斯塔禄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他轻轻摸了摸米尔克的头发，指尖穿过那些被汗水和草汁浸湿的发丝，“都是梦而已。你看，我好好的。” 他低头，目光越过米尔克的肩膀，落在城堡前的花园里。 夏尔和科林正站在花园的石桌旁，两个人对着图纸低声交谈着什么。夏尔的手指在地图上点来点去，科林则在一旁快速地做着记录。塞巴斯蒂安站在夏尔身后，双手背在身后，暗红色的瞳孔看似漫不经心，却已经捕捉到了天空中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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