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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安多重新复苏了。”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且已经成神了。” 凯伦接过羊皮纸,低头扫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 “多伦城即将面对的,不只有海族。”夏尔的声音依旧平静,“还有摩安多,还有黄昏教会的血魔。三方势力,都在盯着这座城。”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凯伦,眼神变得深邃:“叔叔,你们心里应该都有数了。女王叫我来多伦城当城主,不是偶然。” 凯伦沉默着,没有说话。 “女王联盟已经到了分崩离析的境地。”夏尔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凯伦心上,“伊瑟兰蒂尔·暗影之歌,根本承担不起女王之位的重任。她刚愎自负,任用亲信,导致暗夜精灵王国的下层人民怨声载道,就连一部分贵族也有意见了。” 他转过身,看着城堡——灰白与暗红相间的砖石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尖顶刺向天空,钟楼的顶端,凡多姆海威家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铸铁的栏杆和窗框在光线中投下细碎的阴影,石雕怪兽蹲踞在墙头,俯瞰着花园。 “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守住伊洛恩女王的基本盘。”夏尔转过身,目光坚定,“守住这座暗夜精灵曾经的王都。女王给我传信说,新的王座即将升起,世界格局即将发生变化。我们凡多姆海威家族,也即将面临选择。”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份关于摩安多的羊皮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眉头微微皱起。 “万腐之母·摩安多,有可能已经重新建立起了自己的腐化巢穴。”他的声音变得冷硬,“她甚至可能已经污染了许多平民和职业者,连制卡师都有可能已经被腐化了。” 他把羊皮纸折好,递给凯伦:“叔叔,你和莱桑德叔叔的首要任务,就是排查多伦城和城外,看看有没有摩安多的腐化者。” 凯伦接过羊皮纸,收进怀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夏尔侄子。”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交给我和弟弟。不过……”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夏尔:“你还是多关注一下米尔克吧。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就被摩安多给盯上了。” 夏尔的眼神暗了暗,点了点头:“谢谢凯伦叔叔,我会好好检查的。” 凯伦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花园的小径尽头。 夏尔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科林从一旁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些扩建的图纸和材料清单。他看了看夏尔的脸色,识趣地没有多问。 “科林。”夏尔的声音很平静,“多伦城扩建的事,你先拟一个详细的方案出来。材料、工匠、费用,都要算清楚。等排查完腐化者,我们再具体商议。” “是,伯爵大人。”科林收起资料,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花园。 花园里只剩下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两个人。 风吹过,紫藤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地上,落在两人肩上。远处的城堡在阳光下安静地矗立着,彩色玻璃窗在夕阳的照射下散发出温暖的光芒,铸铁的窗框和栏杆在光线中投下细碎的阴影,石雕怪兽蹲踞在墙头,俯瞰着花园。 “主人,城主府出了问题。”塞巴斯蒂安靠近夏尔,声音压得很低,“米尔克少爷才来多伦城两天,唯一有接触的,就是城主府的仆人。” 夏尔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回一趟城主府。”塞巴斯蒂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找出腐化者,清查一遍城主府到底还有没有腐化者留下的东西。” 夏尔转身看着他,目光深沉:“去吧。” 塞巴斯蒂安躬身行了一礼,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道黑色的裂缝凭空出现,边缘燃烧着暗紫色的火焰,那是恶魔之门。 他迈步走进裂缝,身影消失在黑色的火焰中。 米尔克站在自己卧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 那扇窗正对着钟楼,他能看到钟楼尖顶上的旗帜在风里飘,能看到那些石雕怪兽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趴在墙头上,远处的田野在金色的光里慢慢模糊下去,像是被谁用水晕开了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 不烫,就是温温的,像是有人在那个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他吸了口气,转身坐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叠空白石牌,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 窗外,钟楼的钟声还在响,一声一声的,不急不慢,像是在数着什么。 他还有很多卡牌要做。还有很多路要走。 窗外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城堡的影子在地上越拉越长。灰白和暗红相间的砖墙被夕阳烤成了暖烘烘的橘红色,彩色玻璃窗像是被人从里面点着了似的,红一块、蓝一块地烧着。铸铁窗框的影子投在墙上,细细碎碎的,像是谁用笔随手画上去的。
第33章 清理城主府 塞巴斯蒂安穿过恶魔之门时,脚落在城主府自己卧室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壁炉里的火在烧,把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他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整栋楼都安静得不正常,连木板该有的吱呀声都没有。 他推开卧室的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没有灯。不对,灯亮着,壁灯里的魔法火焰明明灭灭地烧,但光就是透不出来,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空气里有股味,很淡,要不是他刚从庄园那边过来,可能都闻不出来——甜腻腻的,像放了好几天的花,烂了一半还在那儿开着。 他沿着走廊走,脚步很轻,鞋底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第一个腐化者是厨房里的帮工。 塞巴斯蒂安推开门的时候,他正背对着门口切菜,动作很慢,一刀一刀的,节奏却稳得不正常。案板上不是什么食材,是一块发黑的肉,上面爬着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又像是什么东西的根须。 “晚上吃什么?”塞巴斯蒂安站在门口,声音很平。 帮工没回头,只是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切。 “问你话呢。” 帮工的肩膀僵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头来。 那张脸还是原来的样子,五官没变,但眼睛不对。眼白的地方布满了暗红色的血丝,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瞳孔里映着壁炉的火光,但那光不是红的,是黑的,像是被吸进去了,一点都出不来。 他张嘴想说什么,嘴角却咧开了——不是笑,就是咧开了,咧到不该咧的位置,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和烂了一半的舌头。 一股腐臭味从那个嘴里涌出来,像是打开了什么盖子。 塞巴斯蒂安没有再说话。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利刃划过帮工的喉咙。没有血,伤口里流出的是黑色的脓液,粘稠的,带着腥味,落在地上滋滋地响,把地毯烧出一个个洞。帮工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下去,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了,像一滩被太阳晒化的蜡。 黑色的火焰从他掌心烧过去,把那些残留的东西舔干净。地毯上什么都没留下,连烧焦的痕迹都没有。 第二个是打扫走廊的女仆。 她在擦一幅画,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擦什么宝贝。但那幅画已经看不清了,画布上糊着一层暗红色的东西,黏糊糊的,她擦一下,那东西就流下来一点,像是活的。 塞巴斯蒂安从她身后走过,她没回头。 他也没停。 一道紫火从指尖弹出,落在她背上。她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了,像冰块掉进热水里,一下子就没了。抹布掉在地上,落在那滩暗红色的东西里,沉下去,也没了。 第三个在大厅里。第四个在楼梯转角。第五个在储物间。第六个在洗衣房。 他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清。有的人连反应都没有就没了,有的人会回头看他一眼——那些人的眼睛都一样,暗红色的,空的,像是什么东西住进去了,又把原来的那个人挤走了。 有一个女仆认出了他,或者说,她身体里那个东西认出了他。她跪在地上,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过来,冲他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嘴黑乎乎的牙。 “你弟弟……”她的声音不像她自己的,像是好几个人叠在一起说的,嗡嗡的,从嗓子深处挤出来,“他以前……也闻过这个味道……” 塞巴斯蒂安的表情没有变化。 紫火从掌心涌出,把她整个吞进去。她倒在火里的时候,嘴巴还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已经被火烧没了。 他站在走廊里,等火灭了,才继续走。 最后一个在地下室的酒窖里。 不是仆人。是一个护卫,塞巴斯蒂安记得他,是多伦城护卫队的,徐靖手下的人,前两天还跟着巡逻过。他蜷缩在酒桶后面,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像是很冷。 “塞巴斯蒂安大人……”他的声音在抖,带着哭腔,“我控制不住……我脑子里一直有人在说话……我控制不住……” 塞巴斯蒂安蹲下来,看着他。 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变了,眼白上爬着暗红色的血丝,瞳孔里映着壁灯的光,但那光在慢慢变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对不起……”他哭了,眼泪淌下来,混着从眼角渗出来的黑色脓液,“对不起……” 塞巴斯蒂安抬手,按在他的额头上。 紫火从他掌心烧下去,没有声音,没有挣扎。护卫的身体软下去,靠在酒桶上,像是睡着了。等火灭了,那里什么都没有了,连灰都没留下。 他站起来,在酒窖里站了一会儿。 空气里的那股甜味还在,但淡了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他抬手,对着虚空抓了一把,指尖捻到一丝残留的神力——很淡,但确实是神的味道,腐烂的、发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 摩安多。 他走出酒窖,穿过走廊,走到玉台上。 幽暗之神的卡牌还在那里,安静地旋转着,幽光笼罩着整座城主府。他抬手按上去,卡牌震了一下,幽光猛地扩大,把所有房间、所有走廊、所有角落都扫了一遍。 有什么东西在响——不是声音,是灵性层面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缝隙里拽出来,扔进光里。 他看到了。 几块暗红色的碎片,藏在不同的地方。有的在壁炉的砖缝里,有的在地毯的绒毛里,有的嵌在油画背面的木框里,小的像指甲盖,大的也不过拇指大,都发着暗红色的光,一明一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他把它们一个一个捡起来,扔进幽暗之神的光芒里。 卡牌吞掉它们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嗡鸣,像是在嚼什么东西。幽光亮了一瞬,然后又暗下去,但比之前更厚了,更深了,像是一层沉甸甸的黑绒,把整座城主府裹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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